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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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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红线阁到访了一位稀客，月老亲自出来迎接。
李哪吒开门见山：“烦请月老回忆回忆，紫薇垣华盖星君可曾来求过你办事？”
“这——”月老也不敢直说求他办事的人三天一小波，五天一大波，经年累月的早就数不清、记不清了，去哪儿回忆回忆？
李哪吒见月老为难，便以右手食指往左腕上点了点：“左右皆有，在此处种下某物，可引天火灼身。”
“啊——”月老握拳捶手心，记起了，毕竟这要求千百年里独一份，“是那龙族的华盖星君吧，亭亭玉立，温文尔雅。”
李哪吒：“......”
虽亭亭玉立，但莽莽撞撞。
虽温文尔雅，但满口尽是谎话。
他点头道：“正是。”
月老翻手召出一颗红豆似的种子：“此乃离情种，埋入身体，攀骨而生。一旦起情思，便从扎根处燃火，情思不止，天火便不止，根系生长到何处，天火就烧到何处。”
月老说罢，收起种子：“通常种下一颗就足够了，但那华盖星君时隔数年后去而复返，又求老夫种下一颗。”
李哪吒沉默一瞬，问：“他何时种的第一颗？”
“这......恕老夫冒昧，齐天大圣大闹天宫后，玉帝笑骂大圣、二郎神与中坛元帅是天界三大反骨仔，元帅可还记得？”
“记得。”
那是天庭记入史册的“热闹”，他李哪吒明面上同杨老二一起阻那泼猴，实际趁乱压根儿没咋出力。
月老道：“约莫就在那之后。”
李哪吒抱胸垂眸，不知所想，片刻后才问：“根系随时间而长，还是随情思而长？”
“随情思而长，每多思一回、多思一刻，根须便多爬一寸。”
李哪吒突地一笑，极轻，仿若只是一声鼻息。
他抬眼看向月老：“可有解除之法？”
月老见他黑瞳幽幽，面上明明没有怒意，却威压汹涌，不禁叫人对上一眼就后脊发凉。
“有、有的，”月老忙道，“类比以毒攻毒，中坛元帅以三昧真火多烧几遍，便成了。只是，只是怕星君受不受得住。”
李哪吒不再多言，转身踏上风火轮欲走。
“且慢！”
月老追上两步，见这天尊大神脚下烈焰滚滚，停是停了，却只背对着他等他说话。
“星君曾恳求老夫将此事守口如瓶，如今我食言与星君，虽不知中坛元帅从何得知，但望元帅体谅，为星君保守此秘密。”
李哪吒听罢，未发一言，只将斜睨的眼神收回，踏火而去。
云楼宫的墙柱台子上又多了几贴法诀。
孙悟空四仰八叉瘫在玉椅里，催道：“行了，行了，塌不了了。”
杨戬无奈道：“塌了也好，砸破他脑袋，让他再失忆一回。”
“嘿，不安好心。”
“是，你安好心，竟将《生死薄》撕了给他。”
孙悟空不高兴了，弹起身蹲坐在椅顶上：“你这二郎真君，俺老孙且问你，为何你非要踌踌躇躇、缠缠绵绵？既不想他知道，那当年为何同我一起掳他去阎王殿？既不想他知道，又为何前脚诓他这天上没有敖丙，后脚得他千里传音，又急急赶回来？”
“......已后悔了，”杨戬抬手摸了摸额间，“不该告诉他那是离情种的。”
孙悟空抖着手指点他：“好好好，刚才你怎不说是离情种，只念月老应会知道一二？”
杨戬：“......”
孙悟空嬉笑一声：“还不是引他去问个明白？”
杨戬长叹，忧愁地把昏睡于榻的华盖星君瞧一瞧，更愁了。
“你既是他朋友，为何就不怕他忆起心魔，神魂俱散？”
“俺老孙不信。”
“不信什么？”
“嘿，杨老二，你还要装？你也不信，否则怎会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孙悟空双手抱到头后，仰天笑道，“香火如此旺盛，三坛海会大神神威大增，天时地利人和，再待何时？”
杨戬沉默不语，半晌仍是摇了摇头。
“你，烦死了！”孙悟空气不打一出来，往殿外去，“看他当个闷闷不乐的空心神仙，就是好吗？”
说罢唤出筋斗云，还未跳上去，就见李哪吒顶着张臭脸回来了。
孙悟空又骂：“你也烦死了！”
骂完就跑，回他那花果山里吃桃子散心去。
杨戬迎上来：“我也走了。”
李哪吒“嗯”一声，唇线紧抿，站定在杨戬身前，挡着他，不像是让他走的样子。
杨戬感到心累，他道：“看来你心意已决。”
又道：“《生死簿》上记载众生生平往事，任天师也无法更改——这话你该晓得是什么意思，那猴头儿骂你何处去不得时，你心思就动了，可你查到了什么？”
李哪吒看进杨戬眼底，几乎是在断言：“是在防我。”
杨戬叹气：“三思后行吧。”
待他走出几步，又回头道：“若来日你也大闹天宫，我装聋作哑，你莫再费力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