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八 ...
-
八
云楼宫里烟雾飘渺。
华盖星君绝望地坐在莲花池旁，双脚被缚浸在水中，双手被缚拘在背后，口也被缠了两道，半张脸都遮在了这混天绫里。
不知中坛元帅何处去了。
只听前殿隐隐传来侍从的对话，在这空荡的神宫里一声接着一声。
“已经赏了八十亿了，还要赏吗？”
“元帅说了要赏到百亿，接着赏吧。”
“瞧瞧人间这盛况，元帅的神威将大增。”
“不过，就光赏赐吗？祈愿最多的是‘藕饼99’，这要回应的话，可难办呐！”
“唉！咱们天上可有叫敖丙的神仙？就算有，那也不能强取豪夺呀！”
“强取豪夺？别说，是我们元帅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嘘——瞎说，快扇扇扇子，这香火太浓了，赏的速度都赶不及了。”
华盖星君低着头，徒劳地又挣了几下，惹得混天绫更加收紧几分。
可恶。
回来时特意藏在莲叶下偷偷观察了一番，见中坛元帅当真不在，闹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之际，就被这混天绫以迅雷之势给绑了个正着，明显是听了主人的命令在这候着。
华盖星君重重一叹，索性躺倒。
然后就在颠倒的视野里看见了威风凛凛朝他走来的中坛元帅。
华盖星君闭上眼睛，真不想面对。
李哪吒屈单腿坐到星君身旁，另一条踏着靴的半截小腿也垂到池里去了。
“紫薇垣华盖星君，龙族敖丙。再多的，查无可查，反倒更显星君是个谜团。”
“......”
“说话。”
混天绫松了松，华盖星君得以开口：“元帅想让我说什么。”
“我们应该是老相熟。”
华盖星君闭着眼叹：“......误会了，不熟。”
李哪吒居高临下看他一眼，继续道：“我封神登仙乃是肉身成圣，受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劫火，导致我前尘记忆尽数忘却。此事整个天庭都知晓，星君知晓否？”
“......我知的。”
“既如此，今日你所作所为，皆表明你我曾相熟。”
“......”
“可为何这千百年间，你却不曾出现过，如今我云楼宫有异，你就来得比谁都快？”
“......”
李哪吒看他闭眼闭嘴一副装死的模样，轻嗤道：“说话。”
华盖星君就说：“误会，我只是路过。”
“是么，值班三百年，刚休假就去凡间看电影，凡间到天庭，好一个路过。”
“......”
李哪吒指尖稍勾，混天绫听命而动，将华盖星君拽起坐直，以一个无可逃避的姿态面对拷问。
“为何要说谎？”
华盖星君低着头，片刻后也轻轻笑了一声，似嗤似嘲：“元帅猜一猜看。”
李哪吒便猜：“其实不是担忧我，而是恨我入骨，但惹不起总躲得起，今日匆匆跑来，也是为看我死了没有——我猜得如何？”
“猜得不错，”华盖星君点点头，“你曾抽我龙筋，吃我龙心，我恨你入骨。”
李哪吒登时再无玩笑，眉头蹙起，眼神黑沉得宛如深潭。
他道：“当真？”
华盖星君死死咬着唇，双腕又痛，灼得他又似口干舌燥，又似有泪要淌出来。
他最终不忍这样欺骗，将头摇了又摇：“假的，是骗你的，不要当真。”
“今日孙悟空给我一张纸片，上道‘小龙小龙，莫忘良朋’，那条小龙，莫非——”
“中坛元帅，”华盖星君蓦地仰起脸，“饶了我吧，放开我。”
声线因为泪落而颤抖，嘴唇流出的血一直淌到下巴，滴在银色的星官服上。
李哪吒沉默不语，紧拧着眉头看着这张脸。
“你怕张天师，”李哪吒道，“你也怕我。”
“是，我怕。”
华盖星君浑身发起抖：“将我放了，我今晚确不该来的，是我犯错。”
混天绫丝毫未动。
华盖星君垂下头，疲惫得想去跳诛仙台。
在这片刻的对峙里，他喉咙深处的痛哼已经压不住了，身体越发如没了骨头一般。
李哪吒终于察觉出眼前这人除了倔强和悲伤之外的异样。
混天绫立刻松开，他伸手揽住栽倒的星君，竟发现他浑身的经脉正被两股天火灼烧。
李哪吒想也未想，当即握住华盖星君的手心，以三昧真火去吞噬那两道天火，眨眼便将这寸骨寸肤的灼烧之痛扑息。
再看华盖星君，已经晕得无知无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