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黎明前》小虎包

31、车队

　　后面的话路加根本没听清，他听着那个词，脑子像被雷击中了一般。

　　“然后呢？”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然后？”陈老太思索着，“好像去后山了，应该在殡仪馆那块儿。”

　　“榆林殡仪馆，是吧？”

　　陈老太点点头，随后又想起了什么：“路家大娃，你别冲动！他们少说有二十几人！行事怪狠辣的，你家……你家小妹脾气大，就被打了，嚯，那么长道口子。”

　　路加阴沉着脸，甩了甩手里的西瓜刀，单手撑着露台，双腿一翻，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路加！”印江利落跟上，迅速抓住了青年的手腕，“你等等！”

　　“等什么等，我不能等……”路加喘着气，“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一群……”

　　路加甩开他的手，发动异能迅速跑走了，刚才察觉到动静的众人走了出来，只看到了阴影处的印江。

　　“怎么回事？”
　　“路哥去哪儿？”

　　印江晃了晃手腕，跟着路加一起跑了。

　　“舅舅！”
　　“老印，你怎么也跑了！”

　　男人迅速地跟了上去，可路加有异能加持，跑得太快，他追不上，男人一直跑，最后跑到了那条分叉的小路上。

　　可路加连一个背影都没留给他。

　　印江笑得有些扭曲，随即停下，靠在树下休息。

　　那些鲜血淋淋的记忆一直在路加的脑海中旋转，那些疯子！

　　南诏、行事狠辣……

　　如果真是上辈子的邪教组织，路加根本不敢想，也不敢去想路简和妈妈现在的处境。

　　为什么？为什么他非要等到进化热结束才从学校离开？他后悔了，他不应该那么做的……

　　强烈的自责席卷全身，路加咬着唇，跑到了镇上的集市，黑夜下，阴影里有东西发出阵阵低吼。

　　异能即将耗尽，路加深吸一口气，准备迅速离开街区。

　　啪嗒——
　　正在跑动的青年霎时间跌落在地。

　　失去意识前，他感觉手腕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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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加睁开眼，看见了被云层遮挡的月光，鼻尖充斥着尼古丁的味道。

　　“你醒了？”头顶传来男人的询问。

　　路加皱眉，不清楚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他撑着手臂，将脑袋搬离印江的大腿。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怎么了？”

　　“气急攻心，晕倒了。”印江的脸藏在黑暗中。

　　“怎么……可能？”路加呢喃，“就算我身体差，也不可能差成这个样子吧。”

　　路加看着自己的手腕，最后晃了晃头，站了起来。

　　印江叹了口气：“走吧，我陪你。”

　　“不用了，我自己去。”路加沉着脸。

　　男人将烟头扔到了没有可燃物的公路上，道：“我亲爱的共犯先生，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犯险。”

　　路加沉默。

　　“但我们说好，今天只是去看看，行吗？”男人理了理他的发尾，“毕竟你很累了，大家都很累，如果真有我们冒险的时候，也需要养精蓄锐，对不对？”

　　路加知道。

　　“但我就是害怕，我怕我晚去一秒，路简就会危险一分，而且她真的还在吗？”路加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虑。

　　前世，他并不知道路简失踪的原因是南诏那边的车队，所以认定妹妹就算在危险、人心难测的末世能够活下来。

　　可如果真的是那群人的话，怎么办？

　　印江没说话，只是揉了揉青年柔软的发顶。

　　半晌，男人开口：“走吧，来带路。”

　　路加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收拾好心情：“好。”

　　---

　　榆林殡仪馆在镇子后面的山上，由政|府出资建造，为的是减少土葬，多实行火葬，但显然，这些在镇子上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还是习惯土葬。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殡仪馆门口。

　　末世前，这里似乎正在翻新，旁边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建筑材料，还有停在围墙外的卡车和搅拌车。

　　印江拉住了路加的手：“别走太近。”

　　殡仪馆的铁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守夜的男人。

　　“这里看不出什么，”路加喃喃道，“去后面。”

　　两人进入树林，绕了一圈。

　　殡仪馆后面靠山，这里有个小山丘，离围墙特别近，只要搭上一个竹梯，就能顺着爬进殡仪馆。

　　两人藏在草丛里，路加掀开疯长的野草，朝里面望了过去。

　　一楼被围墙遮住，路加只能看见二楼的光景，殡仪馆没有太阳能，晚上自然没有用来照明的东西，路加眯着眼，看着一个人拿着烛台从二楼的窗子经过。

　　真的是他！

　　路加忘不了那张脸，前往南诏的时候，印江每天都会拿着照片给所有队员过目。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蜀郡？

　　等等，资料里确实有记载，这个邪教组织在西南地区大规模活动过。

　　原来他们这么早就信奉那些鬼说辞吗？

　　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恐怖分子……

　　“该走了，路加。”

　　“再等等……”路加皱眉，他还没有看到路简。

　　印江道：“晚上看不清，我们得白天来打探一番。”

　　路加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无话可说，印江说得对。

　　“走吧。”
　　“嗯。”

　　---

　　这是一个半透明的房间，里面关着不少人，他们或坐着或躺，在狭小黑暗的房间里尝试入睡。

　　半人高的墙壁上是一层玻璃窗，里面的人能毫不费力看见窗外的景象：一群人正狂欢着，白花花的肉|体和艳红的血液毫不保留地散在众人面前。

　　高大的少年站在玻璃前，她留着一头短短的栗色卷发，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呜……”

　　一阵啜泣声在背后响起，路简感觉背后的衣服被沾湿了一片。

　　“向小丫你别哭了。”路简道。

　　“可是，好恐怖，好恶心……”她一边说着，喉咙里一边传来一阵干呕声。

　　“那你别看了。”路简拿起自己的钥匙，在一根木棍上发泄着。

　　那些场景太恶心了，让她忍不住想要清洗干净一切污秽。

　　她和哥哥一样，如神农尝百草般看过各色漫画和小说，这个场面让她熟悉又陌生，她总觉得，自己在哪儿见过？

　　半个小时后，这个狂欢才逐渐停止，路简和一个男人对上了视线。

　　男人伸出中指和无名指，下流地比划着。

　　“啧。”路简皱眉，显然被这动作恶心到了，臭烂屌，真想把他的手指剪断。

　　男人提上裤子，摇头晃脑地打开房间门，众人都被他吓得缩进了角落。

　　他被眼前人的模样给取悦到了，哈哈哈的笑个不停，最后直接笑到地板上去了。

　　良久，他直起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指了指路简：“明天你来，偶尔啃点硬骨头也是极好的，嘻嘻。”

　　“不可以！”一个长相美艳的妇人拦在了路简面前。

　　“妈妈。”路简将人拉到自己身后。

　　“嗳！”男人瞪大双眼，“这什么时候藏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

　　“不准看林姨姨！”向小丫上前一步，伸开双手。

　　“啧啧啧，你看你们，真默契，”男人咂了咂嘴，“那明晚来个三飞吧！你们仨，一起！”

　　向小丫被吓得一抖，眼泪就掉了下来，这可不是普通的侵犯，这是虐待，是杀戮，是虐杀。

　　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她们身上？

　　“哈哈哈哈哈。”眼泪又刺激到了这个精神不太正常的男人，他疯狂地大笑着，嘴角裂开，似乎在撕裂的边缘。

　　他一边笑一边离开了房间。

　　很快，就有人来处理外面倒在血泊中的人。

　　“路简，怎么办啊？”向小丫止不住地发抖。

　　路简面容平静，她拿起手中的钥匙，继续之前的动作。

　　---

　　“小路，你们回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像发疯一般跑出去？”

　　两人一回到小平房就受到了众人的询问。

　　“你们吃饭了吗？”印江问。

　　“吃了。”
　　“随便吃了点面包什么的。”

　　“那行，”印江看了一眼显然不想说话的路加，解释道，“路加的妹妹和妈妈被人给劫走了，他担心，就去看了看。”

　　劫走，是一个很严重的词，众人听到印江这么说，一脸不可置信。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图子淳皱眉，一脸不解，“为什么啊？”

　　“末世咯，就这样。”刘训懒洋洋道。

　　“可！明明才过去八天。”图子淳不明白，“说不定一个月后就解决了病毒，这些人不怕吗？”

　　“怕什么？现在还有什么人来管吗？”刘训倒是想得非常清楚。

　　“这也太……”王琳先咽了咽唾沫，“恐怖了吧。”

　　“谈判还是直接打过去？”向家雪问。

　　王琳先惊疑不定地盯着眼前的女人，自从病毒爆发后，眼前人越来越陌生。

　　他有点不认识向家雪了。

　　路加抿抿唇：“表面谈判，实则杀过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打过去？或许谈判会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方法，”图子淳捏着衣服下摆，不解道，“没必要，大家都是人，我们可以先协商。”

　　“小兔子，你太天真了。”刘训吹了个口哨。

　　图子淳没肘他。

　　“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向沉默寡言的楚瑞开口，“如你所言，才过去八天就劫财劫色，能是什么善茬？何必被人拿乔。”

　　“那好，我和路加明天早上先去打探一下情况，最迟下午，我们行动。”印江点了点头。

　　路加摆摆头：“什么意思？‘我们’是什么意思？”青年指了指面前这些人，“这是我的私事，我自己处理。”

　　刘训挑了挑眉。

　　“自己处理？”印江歪歪头，“听陈婆婆说，他们有二十几人，就算你觉醒了异能，也打不过这么多人吧……而且，万一有其他异能者呢？”

　　路加抿着唇低下了头。

　　“再说，我们是一个小分队，”李智扶了扶镜框，“怎么说也得一起行动吧，”他看了一眼图子淳和刘训，“当然，不想参加的，也可以说出来，本来就是一件危险的事，咱们也不说什么怪罪不怪罪的，相互理解。但我和力帆会参加的，对吧大力？”

　　“对对对！都抢物资劫人了，是什么好人？还需要跟他们客气什么？”力帆拍了拍胸脯，“咱们才是一队的，兄弟姐妹之间出了事，怎能不两肋插刀！”

　　“虽然你们的解决办法有些粗暴，但……确实没错，”图子淳开口，“小路，我跟你一起。”

　　“你也去？！”刘训瘪瘪嘴，“好吧，那我也去。”

　　“我也会去。”向家雪理了理头发。

　　路加愣在原地。

　　印江挑挑眉：“意思是……都要去？”

　　众人点了点头。

　　“那好，今天就早点休息，早上起来再说，”印江道，“这些天赶路，大家都累着了，先休息，补充体力。”

　　路加低着头，闷闷不语。

　　许嘉实瞧见了，安慰道：“哎呀，大多劫财劫色，人身还算安全，你别担心嘛。”

　　如果不是南诏的那群邪教，路加确实不担心，但……

　　青年朝着许嘉实摇了摇头，用手指着客厅隔壁：“这是我爷爷奶奶的房间，一张两米三的大床，旁边还有个一米五的小卧床，大概可以睡五个人，衣柜里有被褥。”

　　接着他又指了指旁边的房间：“这是路明江……我爸的房间，一米八的大床，被褥在衣柜。”

　　他向上指了指：“楼上有四间卧室，写了名字的三间不能睡，剩下一间也能睡，你们随意安排吧。”

　　末了，他又想到了什么：“向家雪可以睡我妹妹的房间，她叫路简，门口有名字。”

　　路加无视王琳先控诉的目光，朝着楼道走去。

　　“对了，”青年转身，“我家有太阳能，水也是接的自家挖的渠，有水有电，一楼二楼都有卫生间，你们要洗澡的自己安排一下。”

　　说完，路加就上了楼，二楼还是一团乱遭，但他也没什么收拾的心情，越过那些玻璃碎片，路加打开了自己的卧室。

　　他喜欢看书，爷爷就找镇上的木匠给他做了一整面墙的书柜，上面塞了很多书籍，雅俗共赏，什么种类的都有。

　　路加从衣柜里拿出自己高中时穿的睡衣，他发育比一般男孩早，但很快就停止了，高中时期的身材和现在没什么两样。

　　算算时间，他已经有三天没洗澡了？路加拿着衣物走到卫生间，迅速地洗了一个澡，出来时在客厅吹干了头发。

　　随即，他铺好床褥，躺在床上，呼吸着房间里的味道。

　　味道，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他三年不曾归家，可卧室里还有他自己的味道，一种清新的淡香，混合着家里常用洗衣液的味道。

　　吱呀——
　　印江推门而入。

　　“你怎么来了？”路加问。
　　印江正色道：“我跟你一起睡。”

　　如果放在以前，路加的心早就七上八下了，但他现在已经没什么力气兴奋了，青年扯了扯嘴角：“随便。”

　　印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房间都分好了，我看你家还挺安全的，有围墙，也没要人守夜，只是在露台做了个陷阱，用来防人。”

　　路加沉默了一会儿，其实，这应该都是他的事情，毕竟这是他的家，他也该尽一点“地主之谊”，但……他真的没什么心情和力气了。

　　“辛苦你了。”路加说完，才觉得酸得要死，他转身，把脸贴在了枕头上。

　　“我先去洗澡了。”
　　“嗯。”

　　等印江回房后，路加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像是跟美杜莎对视了似的。

　　印江来到床沿，顺势躺了下来。

　　一股薄荷味包围了路加。

　　所以说，味道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明明他家没有薄荷味的洗浴产品，但印江洗完澡还是能保留自身的味道。

　　男人微凉的手环住青年的腰：“不要想了，睡觉吧。”

　　“我尽量。”路加睁着双眼，看着窗外透过来的月光。

　　印江把他翻了个面，两人瞬间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他的手搭在路加背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

　　“你好像我奶。”
　　“……”

　　路加这句话把男人堵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