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心梗 ...
-
“车辆在十字路口处就脱落监控范围了,这个路段施工,车辆过不去,那就只有步行,目前来看对面应该还有同伙,”其中一个寸头男人道,“人质是行程半公开的公众人物,作案人想窃取信息不难,但要完美绕过人质的熟人需要长期观察,所以这是一起预谋已久的绑架案。”
旁边头顶缠着一圈纱布的男人赞同地“嗯”了一声:“我们从受害人家里采样不到任何信息,作案人应当是戴着手套,很谨慎。”
“关于夏检察官同事提供的证据,事发当天夏检察官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这一点当天在局里工作的同事和安保监控都可以明了,那么这边想问一下夏检察官有什么双胞胎或者长得很像的兄弟吗?”
夏辞夜很自然地摇头:“没有。”
就算说有,也不可能是作案人。
“夏检察官跟人质很熟吗?”不然也不可能能让人这么毫无防备。
思索了两下,夏辞夜点头:“朋友。”
在樊规原谅他之前,他不会再占他任何便宜。
目前作案人意图未明,只能大致判断所在位置,其他不得而知。
“先把人质救出来要紧,小王呢?申请动用GPS确认位置。”
“小王刚被隔壁队里借走了,”有人说。
“那就叫回来,”为首那人将帽子往自己头上一扣,“人命关天的事儿,让隔壁那群家伙先等等。”
人没能要回来。
由于任务特殊性,隔壁刑侦第三支队出动时将技术员小王一并带上了。
问完话,夏辞夜才算是稍微自由了点。但他没第一时间走,而是找了个地方坐下 ,打开一并带来的笔记本电脑。
记录人员在旁边劝说队长要冷静,心平气和。
“我怎么能不着急?那条十字路口施工地段可是分了三处,咱们队就这么几个人,总不能逐一排查吧?那得耗多少时间?这是绑架案,人质经得起等吗?”为首那人踱步,“实在不行找二队借点人,老子还不信了。”
队长脾气正火,一众人也不敢再提什么。拿着报告单正在做记录的女生站在夏辞夜身后,好奇地看了一眼:“你在干什么?”
“嗯?信息定位?你们检察院的人都这么厉害的吗?这个也会?”
夏辞夜放大卫星地图翻找着:“略懂一点。”
突然,她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停停停,远程开启信息定位?你这是把谁设备给黑了?”
信息定位需要用户主机授权,就连运营商也不能私自窃取用户信息位置,而这种未在主机就打开的远程操纵的操作已经不属于正常范围了。
夏辞夜没回他,而是一个确定:“找到了。信号源消失在荒山地带,那边应该安有信号屏蔽器,无法定位具体位置。”
“没看出来,你还懂这个,”头上缠有纱布的男人问道。
夏辞夜也不掩饰:“这也不是很难。”
一时间,周围都安静了。
“看我干嘛?”夏辞夜疑惑抬头,“iphone系统本身就藏有漏洞,我不过是利用这一点,获取了里面的最高权限。”
周围变得更加诡异地安静。还是寸头男人率先不小心笑出声,走过来无奈道:“就冲你这句‘不是很难’,明年的网络信息安全大使就你来吧。”
夏辞夜:“……”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可以不来吗?”
商讨完对策,确定营救计划,为首那人拿上转身往外走,“刑侦第六支队,行动。”
他们明确告诉过夏辞夜可以不用去,但当事人太过固执,硬是让他们把自己带上。去往荒山的路并不好走,车辆到达施工地段就得下车步行,期间还有很长一段路。
轮到进山更是困难,这里并未开拓小路,走时还要越溪攀石,终于耗费九牛二虎之力,锁定一间破败的建筑屋。
找到樊规时,人已经昏死了过去,夏辞夜慌忙帮他把绳子解开。
“樊哥?樊哥?”夏辞夜轻轻拍了拍樊规的脸,没反应。
“先送回去,打120叫救护车,”第六支队队长说道,又叫了两个人,“小李小宁,跟我一起搜索周围,看看有没有犯罪嫌疑人踪迹。”
他们查找了一切没有结果。
进山前他们就封锁了各个路段,人也不可能凭空消失,只能说明是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跑了。
……
市中心医院一间单人病房里,樊规左手挂着点滴,戴着输氧面罩,夏辞夜守了一夜他都没醒。
送来后检查发现全身大小伤口31处,还发着高烧,医生说是由伤口感染引发,起码烧了五个小时。
后来治疗过程中由于高烧不退,加上时间长,引发心梗,一个晚上仪器两次发出警报,医生们一直忙到将近凌晨才平复。
樊规平时很安静,就连躺在病床上也是。灯光还是那么亮,夏辞夜的手异常冰,他抓起樊规的另一只手搓了搓,想帮他暖暖,又放回被子里。
前后分开不到两天,他家樊哥就出了事,说不紧张都是假的。
直到第二天下午,樊规才缓缓睁开眼。
恰逢夏辞夜接完水回来,帮忙扶他坐起。
“我去叫医生,”夏辞夜转身就准备出去,结果被樊规一把抓住衣角。
“樊哥……?”
“不用。我没事了。”
见自家樊哥这么固执,夏辞夜又转回坐在床头,将他的手拉离,淡淡道:“但我不放心。”
几乎是这句话出来的同时,樊规内心像是无数根线纠缠在了一起,它们拼命拉扯,捆绑,似乎是要让整个黑夜都变得破碎而又淋漓。
樊规:“……”
什么叫不放心?
看着离去的身影,樊规不由地攥紧被子,整个手都在发抖。
就是这个人让他又爱又恨,明明想要远离,可是分开后却又发现已经切不断了。
七岁之前还有樊月能偶尔陪着他,七岁之后樊月也工作忙,一年才能回来一次。可能是从那时开始,他对亲人这个词就再也没感觉了,如果一定要形容,无非就是有点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就连小学作文中,母亲深夜背我去医院那种话题他都写不好,他的小时候确实发过烧,但是送他去医院的时间不是在雨夜,人物也不是母亲,而是次日正午偶然发现他的做饭阿姨。跟他的亲情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没见过他的母亲,就连声音也没听过。
而他对夏辞夜的感觉却是不一样。
没有亲人的感觉,也有可能是已经不知道亲人是什么感觉了。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对他好的人,和对他坏的人。
所以他和夏辞夜只是多了一层关系而已,对吧?
他是这样问自己的。
医生来的快,简单问了几句后,记录道:“情况基本稳定,但病人身体还很虚弱,需要继续住院疗养一段时间,我再开点药,过几个月应该就没事了。”
“医生,需要住多久?”樊规问道。
主治医生:“最少两个月。”
夏辞夜觉得没什么问题。樊规却是顿了一下:“两个月?”
主治医生“嗯”了一声,从语气中听出了他的意思:“两个月嫌长?你昨天可是差点一辈子就栽这上面了。别想那么多,乖乖吃药,好好配合,说不定还能早日出院。”
樊规:“……”
两个月……不行……
如果他记得没错,下个月还有比赛,先不考虑能不能参加,这要是在医院躺两个月,别说身法,枪法估计都得大跌。这跟把他废了什么区别?
他辗转过许多地方,找过许多份工作,可最后唯一安定下来的只有这个,如今就连这唯一一颗安定的种子都要枯萎,那他这些年的努力都算什么?
这次的事虽然属于突发状况,但……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樊规晃神了一下,长时间的高烧导致他嗓子有些哑,如今的消息更是压得胸口喘不过气,无力感涌上头,他试图询问道,“医生,我其实不是很严重,或者你看有没有什么特效药……我……”
“胡闹!你现在是病人,你现在的情况可不是闹着玩,”主治医生发愁道。
“樊哥……”
樊规现在情绪有些失控,夏辞夜想安慰他,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印象中的樊规总是对什么事都认真尽责,无论发生什么都沉稳。可就是这么沉稳的一个人,在他面前狼狈了五次。
医生像是不愿再在樊规面前说什么刺激的话,只喊了陪护家属出去谈。
半晌后,夏辞夜回来,看见樊规看着天花板发呆,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连眼神都是麻木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点滴滴完回了不少血,鲜红的颜色升上输液器,樊规一句话也没说,就连病床前的呼叫铃此时都成了摆设。
夏辞夜熟练地帮他换了药,坐在椅子上削苹果。夏辞夜的强迫症迫使他削起苹果来都格外小心,生怕得不到一个完整的来。
就这么沉寂了两分钟,樊规艰涩开口:“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夏辞夜以为樊规指的是医生把他叫交代的事,只装作随口道:“没有。哥哥如果困了,就再睡一会儿吧,多休息身体才会好得快。”
樊规:“……”
樊规哑着嗓子开口道:“那两千万悬赏和你有没有关系?”
夏辞夜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镇定道:“没有。”
“可你没问我说的悬赏是什么,”樊规头往另一边一偏,看见窗外一片阴云。
夏辞夜削苹果的手一顿,很快又恢复动作。
“不管悬赏的什么,谁发的,都与我无关,”夏辞夜将苹果皮盘如蚊香放入盘子里,把去皮的苹果递给他,“既然与我无关,我也没必要问具体不是么,直接否认掉就好了。”
“哥哥,你该相信我的。”
樊规转回头盯着他,没看出一丝异样。
大概是真的不占理,误会了人。
“……”
“对不起,”话音刚落,门外突然走进两个人是刑侦第六支队队长和记录员小冯。
为了防止被人群围堵采访,他们特意换了一身便衣,打扮得与常人无异。
“樊先生,我们想问你一些问题,”小冯率先开口打好沟通基础,考虑到对方情况,她率先说明道,“我们只是想问一些关于案件的线索,涉及到您隐私的地方我们会进行保密。”
樊规知道这是个必走流程,
他现在是受害者。
这个流程走了近半个小时,结束时还感到有些疲倦。
等两位便衣警察走后,夏辞夜也得离开了。接手的案件还没结束,现在还得赶回去继续工作。
樊规注意到他眼底里的疲惫,没忍住问了两句,无疑夏辞夜说没事。
对方转身后,他打开手机想看个时间,却无意中发现前天没回的消息,来自“小超越”。
隔这么久,对方都没再发一句。
VSi: 抱歉,出了点事,回晚了。
咕——
樊规抬头,看向出门拐弯的夏辞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听夏辞夜手机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