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7、第九回：突然造访的客人 “为了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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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乌十四年（251年）。
春。
过完年后，从建业过完年回来的陆抗的部曲，带回了建业最近的新消息。据说，去年在临海郡罗阳县出现了一个神人，自称王表。他在民间周游，语言与饮食跟普通人没有区别，然而没有人能看见它的形体。他有一名婢女，名叫纺绩。这个神人自称在去年时，他接到了上天授予的天书，天书告诉他，大吴到了更改年号、册立新皇后的时候。只是因为柴桑距离建业较远，这个传闻才到现在才被传入柴桑。
与此消息前后来到柴桑的，还有陆清许久未见的师傅，也就是孙权的那个邻居姐姐刘耀，她看起来比以前老了不少，但精神头却还很好，她没打一声招呼就突然出现在陆家的院子里，甚至没有被阻挡就来到了张夫人的床前、为其问诊。一直到陆清的声音出现在院子里，刘耀走到院子里与她相见，周围人才发现这个谁都不认识陌生的老人、就这样穿过了陆家的看守，直接进入了张夫人的卧房。
“你们这里的防守也太弱了。”刘耀拄着根拐杖、往石凳上一坐，乐呵呵地看着陆清抱着蜜饯窜出来、坐在她对面，“还吃蜜饯？”
“又不会蛀牙。”陆清搓搓鼻子，打开陆抗找人给她带回来的蜜饯罐子，开始往嘴里塞，“我爹真要立潘淑当皇后？”
“你这么久没见我，就问这个？”
“也就几天——哦，几个月了，还不习惯这个计时方式。嘿嘿。”陆清笑着，头也不回地让人给刘耀拿来盘子，往她的盘子里倒蜜饯，“师傅你也多吃点，这里没有人和我们抢。”
陆清丝毫没注意到，帮她拿盘子的人，正是朝旭。
“你少吃点蜜饯。”朝旭重重地叹了口气，出声提醒陆清，“蛀牙很痛。”
“不会的，不会的，坐。”陆清拍拍旁边的凳子，“听故事吗？我师傅可会讲故事了。”
“别说故事了，”朝旭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叠在身前，“你们刚才说，仲谋要立潘淑当皇后？真的？”
或许是朝旭说这番话时，带了些在皇宫里的习惯，让在石凳上的陆清下意识端正了坐姿。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有很大的可能。”刘耀轻巧地捻起蜜饯，那动作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老人，“立了庶出的幼子，若是不立他的母亲为皇后，幼子的太子位就太不稳了。嗯，真甜。”
“对吧！”陆清得意了一下，原地晃了晃，又没了坐姿，“幼节哪里搞来的，真的好好吃，就是好贵。存几十年的零花钱都给这个了。”
“知足吧，到了这个岁数，还能每个月收到老爹给的零花钱，已经很让人羡慕了。”
刘耀抿嘴笑了一下。
“仲谋折腾了半天，最后立了幼子，他到底在想什么？”朝旭看不懂了，“仲谋又不是去掉子孝只剩子明了。”
“你确定不是吗？”刘耀反问道，她说这句话时，眼睛里出现了一瞬间年轻人的锐气。
不是吗？孙和被废，孙霸赐死，剩下孙奋、孙休、孙亮。
朝旭刚刚在心里点出三个名字，一下子也想起来了。孙奋一直住在武昌，几十年没见过面，孙休名义上是孙权的儿子、其实他也知道、那是已故太子孙登的庶子，所以在他身边的，他的儿子，只有孙亮。
就和她之前与诸葛恪、陆抗谈话时得到的结论一样。
“为了立子明，就要立潘淑当皇后吗？”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刘耀说，“仲谋晚年突然想玩，于是找了年轻貌美的婢女，还留了个儿子下来，现在这个婢女还要母凭子贵当皇后。换谁都会不爽。”
“我更希望他不要再立后。”朝旭移开了视线。
对此，刘耀依然镇定，她舔了舔沾了蜜饯的手指，说：“这手指都好吃。”
若是可以，朝旭甚至恶狠狠地希望潘淑早逝。当然，如果潘淑真的早死了，她也会意外和心软。
她可以在心里诅咒对方，但对方若是真的死了，又会本能地感到难过。
“放心吧，她不会比仲谋活得久的。”刘耀说完这话时，特地留意了一下朝旭的表情，看她没反应，才有些诧异地说，“你没听魏国那些事儿？”
“什么事？”
“就是司马仲达前两年用皇太后郭女王的名义，发动高平陵事变，将曹爽在内的大量曹魏旧部以大逆不道罪诛杀，那年真是太乱了，仅次于魏明帝去世那年吧。”
刘耀说着砸吧砸吧嘴巴，一点都不像个比朝旭还大七岁左右的老人，不知道是不是朝旭的错觉，有一瞬间，刘耀好像变年轻了，但再仔细看，她又回到了老人的外貌。
“我真觉得仲谋对你还挺好的。”刘耀说，“收回了你的权力，让你假死恢复伯言妻子的身份，而没有一直留在身边。”
“什么意思？......不，我明白了。”
有司马懿这个先例，孙权怎么会不担心他死后、有哪个权臣用她的名义夺走孙氏的江山，只是因为他们年龄相仿，他们多半会先后去世，才没有做什么事情。但权臣用皇太后名义干政确实是个风险，特别是一旦选了还没有培养好的太子之后。
现在，潘淑比孙权小很多，肯定会活得比他久。
孙权，并不是没干过杀掉太子的生母的事情。
所以，她真的危险了。
“我得劝她逃跑才行。”想通之后，朝旭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再去计较过往的恩怨，先帮潘淑离开皇宫，“她继续待下去的话会有性命危险。”
“你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陛下不会做这种事’吗？”
刘耀托着下巴看着她，那副模样，突然不像个这个年龄的老人，反而像是活了千年的仙人。
“陛下去年因为心急，杀了那么多将臣，甚至于诛族，何况潘淑一个奴仆出生的女孩子。”朝旭摇头，“我得想办法告诉她才行。”
“最好不要，没用的。”刘耀却说，“你等着看吧，潘淑不会同意的，她当了那么久的奴仆，又当了那么久的妾，看了那么多年的脸色，好不容易能够成为皇后，拥有皇后的待遇，她就算知道自己会因此短命，也会留下的。”
“还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嗯，大概是在死之前，享受一次权力？”
人一旦得到权力，就不想放手了，此乃人之常情。
不知道为什么，吕壹死前的那句话，再一次出现在朝旭的脑海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