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3、第五回：舅姥爷 小早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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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这一年的不久前，魏国的征南将军王昶率领军队攻打江陵城，未能攻克，退军返回。朱然之子朱绩、在继承了朱然的事业后，出任平魏将军、乐乡督，他写信给诸葛瑾的次子诸葛融，请求两人一同带兵追击，诸葛融同意了，但朱绩在前面打了胜仗后，诸葛融却言而无信、没有追击，导致朱绩失利。
这件事在这个月被完整地汇报给了孙权，孙权十分赞赏朱绩，同时愤怒地谴责了诸葛融，诸葛融因为哥哥诸葛恪的关系没有被罢职。
只是他们原本关系就不好，在这件事之后，嫌隙更深了。
至于朝旭是怎么在毫不关心这件事的情况下，知道这件事的……
“我觉得这件事就不是我弟弟的问题，公绪他当时说要一起追击，结果呢，他自己带兵跑出去三十多里，根本没等我弟弟，影子都没了，难道我弟弟也要跟着追出去三十多里，让江陵城防守空虚吗？”诸葛恪很是不满地念叨着，“我弟弟那是心思缜密，陆将军在世时，就经常教导我做事要谨慎，哪里能像个莽夫一样埋头就冲的。你说对吧，幼节。”
朝旭看得出，诸葛恪想称呼自己，只是脑子里没有想到要怎么称呼她，于是他的声音少见的延迟了一瞬间，但也就是一眨眼的时间，诸葛恪想好了称呼：“对吧，伯母。”
“你特地跑来柴桑，就是为了这件事吗？”陆抗不去评价朱绩和诸葛融的事情，而是干脆利落地转移了话题，“武昌住得那么舒服，突然就跑来我这里，一进门也不说来干嘛，就奔着我们家的好酒来了。”
“那不是。”诸葛恪看得出陆抗不想接他的话，也不执著，换上笑眯眯的表情，“我来看看我侄女，还有我甥孙，我听小清说我侄女上个月生了，那我这个舅舅，当然要过来看看。我侄女呢？”
诸葛恪口中的“小清”指的是陆抗的姐姐“陆清”——孙晟的化名，自云游后，孙晟便改名为“陆清”。每次回武昌歇脚和置办东西时，都会去和诸葛恪聊天，一来二去，也就开始有了“诸葛恪的续弦夫人是已故陆丞相的女儿然”的传闻。
巧的是，孙权之前确实有让孙晟嫁给诸葛恪的想法。
对了，诸葛恪的妹妹是张夫人的母亲，所以他算是陆抗的孩子们的舅姥爷，那陆抗应该跟着张夫人喊他“舅舅”，从这个角度，朝旭和诸葛恪算是同辈。
但是诸葛恪又是孙登的发小和中庶子，孙登是朝旭的长子，从这个角度，诸葛恪又应该喊她伯母。
朝旭现在不奇怪诸葛恪为什么一瞬间不知道怎么称呼自己了。
从他最后的决定来看，诸葛恪选择了自降一辈。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在里面休息。阿杨！”陆抗对着屋外喊道，“问问夫人想不想见舅舅！”
“是！”
“她肯定想见我，小早安，这个是舅姥爷的东西，不能给你玩，来，还给舅姥爷。这个给你，去外面玩。”
诸葛恪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笑眯眯地朝陆晏伸手，拿回自己佩剑上的装饰，又将一把小木剑放到他的手中，那孩子立刻尖叫着，挥舞着木剑跑去了屋外。
没一会儿，白杨回来了，也带回了张夫人的话：“诸葛将军，张夫人说，她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好，不方便过来——”
“明白，我自己过去看她。”诸葛恪作势就要站起身。
“你坐下。”朝旭迅速回绝，然后叹着气补充道，“女孩子家家，刚生完孩子不久，你就算是她亲舅舅，她应该也不乐意见你。”
“哦，好吧，那我看看我的小甥孙呢？”
“在乳娘那里睡觉。”
“哦，哦，”诸葛恪发出了意味深长的语气词，他沉默着喝了几口酒后，才接着说，“那，可有什么建业来的消息吗？”
“你是想知道，她姐姐有没有给她写信吧。”陆抗端起茶杯，在空中摇晃了片刻后，没有入口，而是顺势放回了原位，“没有，陆家没有收到。”
“这样。”诸葛恪收起笑脸，神色凝重，“有传闻说，陛下要改立幼子为太子，若是如此，那我侄女就危险了。”
“幼子？孙子明？他都还没有十岁吧。”朝旭忍不住插话，“按顺序也该是孙子扬——”
陆抗和诸葛恪都没有接话，只是整齐地低着头，一瞬间，只有陆晏拿着诸葛恪送的木剑在外面和仆人玩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对不起，忘了吧，你们继续说。”
自孙登死后，孙权就把孙和与孙霸一起接到身边。在孙和当上太子后，孙霸因为鲁王的身份经常出现。孙休住在朝旭的别院里，虽然低调，但也时不时可以见到，至于孙亮，更是孙权晚年得来的幼子。唯独孙奋，从一开始就没有被接到建业，现在还在武昌的他宅里，和母亲、妻子、孩子们住在一起。
若不是朝旭提起，大概连孙权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个儿子了。
“孙子明也太小了。”陆抗也皱起眉头，“陛下这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陛下怎么想，但陛下若是执意要这么做，”诸葛恪喝了口酒，“怕是接下来在建业，会迎来一场巨大的浩劫。你我最好都不要过问其中发生的事情。”
“好像这个话题是你提起来的。”
“我这不是担心我侄女吗？”诸葛恪说着，朝陆抗扬扬下巴，“唉，我记得你家仆人之前在皇宫里的人缘很好，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我好久没听到她的消息了，你夫人又刚生完孩子，通个信关照一下也不会被人怀疑的。”
“刚才到底是谁在冠冕堂皇地说着‘你我都不要过问’的。”陆抗看起来很想给他一个白眼，只是出于礼貌，他按下了这个念头，“你这人能不能说什么就做什么一点。”
“关心则乱嘛，我一个舅舅写信给她，多容易引人注意的，但你夫人是亲姐妹，亲姐妹写家信多合理，我和我弟弟写家信也没人觉得有问题啊。对吧，伯母。”诸葛恪突然又谄媚地朝朝旭笑道，“伯母，我也是您看着长大的，我这人您清楚得很，能不能帮忙和幼节解释一下？”
当着陆抗的面说这句话吗？
朝旭听了只觉得无奈，很显然，旁边的陆抗也很是无语，甚至为了表示无语，他往自己的茶杯里倒了几滴酒。
“我可劝不了，陛下若是没有诏令，或是没有合适的契机，幼节和他的妻子与子孝的太子妃联系，那就是会引起陛下的注意。特别是现在这个情况。”朝旭婉拒了诸葛恪的请求，“我觉得你就是关心则乱，还有听太多流言蜚语了。子孝现在就只是被陛下关禁闭反省，等陛下觉得他改过自新了，自然就放出来了，我们就别操心了。陛下都为了子孝的太子之位，把鲁王和他的党羽们都抓起来判刑，现在朝堂之中，都是支持子孝或中立派。我觉得他没什么问题。”
“若是您在陛下身边，这件事确实不会太复杂，但您不在，陛下，可就不好说了。”
诸葛恪说着，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发出了一个很长的嗝，砸吧嘴称赞道：“柴桑的酒就是得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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