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1、第三回：“晚安” “等张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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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
似乎是为了验证火星反常的运行轨道必定带来祸患的说法，这个月一开始，多地就发生了山体崩塌，又因为台风天带来大量雨水，导致沿海一带洪涝灾害严重。一时间，连在柴桑驻守的陆抗带的部曲的女眷，都会私底下谈论这段时间发生的诸多自然灾害。
作为应对，孙权下诏免除百姓拖欠的赋税，并且通过借贷让百姓种粮种地，一同度过这次的危机。
“快哭，快哭。”
在这多难之秋中，陆抗的张夫人生下了一个男婴，那孩子生下来好久都没有哭，朝旭坐在外侧，指挥着接生婆们拍打他的脚底和后背，又准许她们上手去掐他的胳膊，他都没有发出声音。
“有呼吸，但就是不哭。”陆抗给朝旭安排的贴身侍女在原地打转，“怎么回事啊！该不会——”
“不许说。”
该不会是个聋子吧。朝旭知道她肯定要说这句话，她迅速出声制止。但她确实也在担心这件事。
能呼吸，却不会哭，这谁看了都要担心他是不是不会说话。
不，就算是聋子也应该能发出声音。
如果是更严重的情况，如果不只是聋子的话——朝旭不敢细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个不会哭的孩子身上，只有张夫人的贴身侍女手忙脚乱地在她的腿下，脐带已经被剪断，但被扯出来的部分就如同一块无人问津的肉一样、被丢在地上，侍女发出了哭声，朝旭这才注意到，居然没有人在照顾刚生完孩子、气若玄虚的张夫人。
“等等！活人不管了吗！”她厉声道，“掉到地上的脐带该怎么处理，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应该吃什么，你们都不管了吗？请你们来做什么的！一群人围着孩子就不管女人了吗！”
其实她自己也有些心虚，因为她也是焦急地等那孩子哭、而没有注意到张夫人的一员。在她的呵斥声后，最外围的人立刻去旁边处理落在地上的“肉”，剪掉不能放回去的部分，又把能放回去的顺着她的□□塞回，这本来是很痛的事情，但她显然已经体会不到痛了。
......
“呜哇，呜哇。”
终于，那个孩子哭了，在屋子里的人们发出高兴的祝贺声。朝旭松了口气，她再次看向张夫人，张夫人的眼睛眯起，发丝粘在脸上，露出了疲惫又欣慰的笑容后，才合上眼睛，胸口平缓地起伏着。
“主母，您看要不要给这孩子起个乳名？”接生婆将襁褓中哭泣的小婴儿抱到她的面前。
朝旭盯着还很软的孩子，一下就想起了陆抗刚出生时的模样，那时她已经四十多岁，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孙子出生，而现在，她见证了她的曾孙子的出生。
“等张夫人醒来之后，让她来起吧。她生的孩子，她说了算。”她说，“我一个老太婆哪里懂年轻人的起名习惯呢。”
“您说的也是。”
“幼节还在外面吗？”
“是，一直在门口站着。”
朝旭抬眼检查了一地的狼藉和昏睡中的张夫人，有一瞬间她想让陆抗再等等，但再一想，就让他看看着刚生完孩子的景象也没什么不好，都是他第二个孩子了，他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
“让他进来吧，看看他的次子。”
“是。”
朝旭很快便看见陆抗跑了进来。接生婆见状立刻抱着孩子迎了上去，陆抗低着头看了眼那孩子，又有些焦急地抬头，收拾狼藉的侍女们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无法看见在床榻上睡觉的妻子。
“娘——”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挡住视线的侍女刚好移开了位置，让他得以顺利看见熟睡的张夫人，于是他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她只是太累了。”
“还好。”
听到这句话，陆抗才松了口气，他这才有空从接生婆的手里接过那个刚出生的孩子，那孩子似乎哭累了，现在闭上眼睛睡觉了，安安静静、不发出一点声音，就像他刚才无论如何都不哭那样。
“爹，这是弟弟还是妹妹？”陆晏由侍女姐姐拉着手，走进了屋子里，好奇地打量着襁褓里的婴儿。
“你希望是弟弟还是妹妹？”朝旭笑眯眯地看着他，反问道。
“都行，反正我都是哥哥。”陆晏“幼年老成”般拍拍胸膛。
“是弟弟。”朝旭说，“以后早安就是哥哥了。”
“哥哥。”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晶晶的，有一瞬间，朝旭回忆起了陆绩第一次看到顾雍家那个新出生的孩子时的模样。
我一定是老了，才会总想起过去的事情。她无奈地想道。
在皇宫里时，因为孙权与她一样大，两个人又是从15岁起就共享人生，所以她经常忘记自己是长辈，总觉得只要孙权还不算老头子，那她也还不算老太婆。到了这里，没有人比她大，所有人都是她的儿子辈、孙子辈、曾孙子辈，她就算想回忆过去，也不会有人和孙权一样说“啊，我记得”。
离开皇宫、和陆家的家人们一起生活，在孙登死后，本是她最期待的事情之一，现在，她却有些后悔。
要是当时听了孙权的话，用别的理由让自己留在皇宫里就好了。
不过，她也确定，自己就算重来一次，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我、我可以给他起名字吗？”陆晏似乎非常期待。
“不行，”陆抗干脆利落地打断，“我不可能让你弟弟叫‘陆龙’的。”
“明明很酷嘛。那可是龙啊！”
陆抗一点不退让，最后陆晏的闹声叫醒了刚睡下没多久的张夫人，她一听是陆晏在闹，眼底写满了无奈。
“啊，娘醒了！”陆晏说着就蹦了过去，准备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依然是陆抗，把陆晏往另一边一推，把那孩子放到张夫人旁边，道：“想给他起个乳名吗？是男孩。”
张夫人看着天花板，几次呼吸后，说：“我们有‘早安’，那他就叫‘晚安’吧。”
这也太随便了点，朝旭无奈地想，但陆抗似乎没什么意见：“好，就叫‘晚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