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锦时（种田）》昭令栖

70、第 70 章

　　烈日当头，山林里枝叶密不透风，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

　　李亮虎没有玩上一会儿，就被热得有些受不了，便直接钻出了林子，去了离老屋不远的小溪里趟水玩。

　　远远地望见老屋的烟囱里有炊烟飘了出来，他又马上就上了岸。

　　以前就向他牧哥哥保证过要多帮小嬷干活儿，他可还记得呢。再说自己也想在牧哥哥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呢。

　　李亮虎很快就又赶了回来，一进院门就直奔去了灶房跟他小嬷说他来帮他看柴火。

　　江珧正要开始炒菜呢，有他帮着看火确实也能省不少事儿呢，就让他留在灶房了。

　　刚才虎小子进门的时候雪儿在堂屋里看见他了，以为他是去林子里找了什么好东西回来，颠颠儿地就跑来了灶房，怀里还抱着大福。

　　李亮虎扭头就见这小家伙正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不好意思似的挠了挠头，憨笑着说道：“哥哥我这趟啥也没给你带回来呢，等下回、下回……”

　　一旁的江珧也看到了雪儿那期待的眼神，心尖儿软软的，不由地就开始怕那眼神里马上就会涌现出失落，于是也帮着哄了起来：“雪儿，这大中午的天太热了，林子里啥也没有呢，等下午凉快些了，我们再一起去竹林里玩好不好？小嬷就知道有一片竹林，那里面还有条小溪呢，让你哥哥给你抓些小鱼小虾回来！”

　　雪儿听完脸上霎时就开出了一朵花儿，使劲儿点了点头，然后又蹦蹦跳跳着走了。

　　虎小子也听得心尖儿痒痒，想着下午就能去竹林里玩，他立马就觉得浑身都有劲儿了呢，专心看起了火。

　　烧热的锅里倒了油，江珧先把腌好的肉末倒了一碗进去，煸炒成白色，再把姜蒜末给加了进去爆香，因着要给孩子们吃，他特意没有放辣椒。

　　肉香混着姜蒜的辛辣在屋里弥漫开，江珧便又把黄豆酱加了进去，有了浓郁的酱香的加持，灶房里的香味直接飘进了堂屋，把几个大小人儿肚里的馋虫都给勾了出来，更别提就坐在灶前的虎小子，他本来是有些渴的，此刻望着锅里那咕嘟着的浓油赤酱，他直想赶快拌进面条里尝上一尝。

　　江珧又把刚才已经焯好的长豆角给倒了进去翻炒。

　　雪儿和辰哥儿给两人端来了薄荷水，放下后也没有立刻就走开，而是留在了灶房看江珧做饭。

　　江珧来不及喝上口水，又往菜里加了点盐和酱油继续翻炒，直到最后把一碗水沿锅边儿倒了进去，他才终于停下来用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等水滚了，就要改成小火了。”江珧浅笑着吩咐虎小子道。

　　虎小子呼噜噜把碗里剩下的水灌了下去，下巴上甚至还滴着水，就连忙嘿嘿笑着点了点头。

　　江珧见雪儿和辰哥儿一直没走，还在盯着锅里看，他刚又要念叨让他们两个回去，辰哥儿就先开了口：“小嬷，我再帮你剥点蒜什么的？”

　　江珧听到这话，一拍脑门儿，刚才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这打卤面他也是好久都没吃了呢，一时竟都没有想起来。

　　于是江珧干脆就交给了辰哥儿去做，屋檐下还挂着蒜辫儿呢，吩咐他剥出一些来，又拿了石臼和碗给他，让他去堂屋里找灵哥儿一起，捣些蒜泥出来。

　　灵哥儿就这样就又被江珧给打发了出去，雪儿也被他哄着和灵哥儿一起出去了，灶房里实在太热，不能让小家伙们多待的。

　　锅里已经煮开，江珧就把锅盖加上去把菜焖了起来，接着就又去洗了黄瓜切了一大碗的黄瓜丝儿出来，刚才也把这个给漏掉了呢。

　　等焖上了一小会儿菜入了味，江珧最后调了一小碗的红薯粉水出来，沿锅边儿淋了进去，锅里的卤汁变得浓稠，这卤子便做好了。

　　李亮虎见菜做好了，就不再加柴了，他见江珧把锅里的菜盛在了陶盆里，麻利地又洗了锅，以为他要开始煮面了，没想到江珧把锅烧干，紧接着又倒了油进去。见江珧又把一碗肉末给倒在了油锅里，他才知道，今日的打卤面甚至有两种卤子呢！

　　江珧瞥见了虎小子露出的惊讶的神情，手上拿木铲翻炒着锅里的肉末，笑眯眯对他说道：“两种卤子呢，保管你们一个个吃得肚子浑圆呢！”

　　李亮虎听到这话又使劲儿咽了咽口水，在他小嬷又把头转回去后，他又偷偷地轻轻揉了揉肚皮。

　　喝完了那一大碗的桑叶薄荷水他的肚子就已经开始叫了，刚才小嬷做菜把他给香了个迷糊，此刻知道还有一样别的卤子，小嬷还没做呢，他仿佛就已经闻见了那香味，肚子变得更加地不争气了。他小嬷可真好。

　　他马上就起了身，把刚才辰哥儿放在另一边的桌子上的大碗给端来，递给江珧：“小嬷你也赶快喝几口水吧，这水送来一口都没有动呢，又不是急着要吃饭，怎能连喝口水的空当都不留呢……”

　　听到这话，江珧就感觉到有些渴了，就把碗给接了过来，他忍不住称赞虎小子：“你小子有时候是挺调皮的，却也是个心细的呢，等牧哥哥回来，小嬷我好好向他夸夸！”

　　虎小子听他这样说当然开心，这不就是他心里打的算盘么。

　　喝了几口水，锅里又咕嘟咕嘟煮开了，江珧便把锅盖加了上去，虎小子也集中精神看起了火，江珧看到他那有板有眼的模样，在心里直发笑。

　　这青辣椒茄丁肉末的卤子和长豆角肉末的差不多是一样的做法，做起来倒也简单，很快两小盆卤子就都做好了。

　　江珧见虎小子脑门子上爬满了汗珠，说什么也不让他继续在灶台边待着了，虎小子这才从灶房里出来，舀了水洗了把脸就回屋里歇凉去了。

　　雪儿知道她虎子哥哥帮了小嬷的忙，连忙往他嘴里塞了一个桃子，嚼了脆甜的果肉，汁水润过了喉咙，虎小子才算勉强安抚了自己那早就已经闹开的肚子，高兴地扯了把雪儿头发上的小揪揪儿。

　　灵哥儿去了灶房，帮着江珧一起把面给煮了出来，最后为使面条更劲道，也为着大热天里吃起来更开胃，又把面过了一遍凉水，这才算把饭给做好了。

　　江珧招呼了一声，虎小子便脚底抹了油似的，很快就溜进了灶房，帮着把两个陶盆给端堂屋里去，江珧和灵哥儿也把剩下的面和碗筷都拿来，几人便坐下来开饭了。

　　长豆角被切得细碎，肉末也粒粒分明，翠绿的菜丁混着酱色的肉末，一起裹着油亮的酱汁，看着就诱人，桌上的几个大点的小人儿都先舀了一勺豆角肉末的卤子添在了面碗里，江珧也给雪儿的小碗里舀了。

　　终于把面碗端到了手里，虎小子迫不及待地就用筷子把面条和卤子拌匀了，浓稠的酱汁挂在了每一根面条上面，浓郁扑鼻的酱香和肉香袭来，勾着他赶紧把头埋在大碗里吸溜了起来。面条劲道爽滑，豆角脆嫩清香，肉末软糯酥松，一起在口中交织，酱香馥郁浑厚，肉香和脂香浓醇丰腴，让他吸溜得根本停不下来，再添一口清爽脆嫩的黄瓜丝和辣中回甘的大蒜，口感层次更是丰富到他组织不出语言来形容，只能不断地向他小嬷眯起眼睛点头憨笑着。

　　雪儿刚才吃了两三块绿豆糕，又吃了个大桃子，还陆陆续续喝了两大碗的薄荷水，其实一点都不感觉饿呢，江珧就给她的小碗里只夹了不到半碗的面条，卤子也没多少，见她尝了两口就把菜差不多都吃完了，江珧又舀了一点点茄子的卤子到她碗里让她尝尝。

　　江珧见雪儿马上就把卤子和小碗里剩下的面条都给扫了个精光，心想，比起长豆角的卤子，雪儿果然是更这喜欢茄丁的呢。

　　茄丁被煮得绵软吸饱了酱汁，入口即化，肉末又是软糯流汁，一起咬在口里甚至难分你我，再搭配上口感脆嫩微辣又带了些清甜的青辣椒，既解了腻又为酱色增添了翠绿，好看的同时又能激起食欲，怪不得小孩子会喜欢吃呢。

　　灵哥儿和辰哥儿也没跟江珧客气，一口又一口地埋头吃得停不下来，虎小子毕竟是个小子，胃口大，最后他们端来桌上的这些，一盆面条被吃了个精光，两个小陶盆里的卤子也没剩下多少。

　　雪儿揉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小腿儿高兴地在椅子上耷拉下来，晃来晃去，大福看见了，就抬起屁股黏到她身边，追着咬起了她的裤腿。

　　刚才他们几个在桌上吸溜面条，吃得那叫一个香，大福被勾得直哼哼，在他们每个人的腿上都扒来扒去的，可是谁都没有搭理它。

　　此刻见桌上动静都消停了，也没有谁施舍它一口，小家伙竟也有些气坏了似的，一边咬裤腿一边还汪汪叫了两声。

　　雪儿低头看了大福两眼，她到底是心软，大福又是她最好的玩伴之一，于是糯糯地向她小嬷开口：“小嬷，大福、大福还没有吃呢……”

　　江珧知道这小豆丁心里记挂着她的小伙伴，便歪着头笑着向她解释：“这锅里不是还剩了些菜汤，直接喂它对于它来说太重口太咸了，等会儿啊小嬷就给它拌进烫好的麸子里，饿不着它的！”

　　雪儿听完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脑袋，又连忙向可怜巴巴望着她的小伙伴解释：“大福乖，一会儿就喂你了呢！”

　　她的语气宠溺到近乎是黏腻，桌上的几个人都差点被这小豆丁给逗笑，像是才知道这小丫头和这狗崽子之间竟是这样沟通似的。

　　大福却像是听懂了似的，立马就颠颠儿跑到江珧的跟前蹲下，小尾巴摇得飞快，歪着狗脑袋咧着嘴像是在笑，仿佛是在等它的小主人喂它。

　　眼巴巴看着他的小眼神到底是让江珧有些不忍心，赶紧给这小祖宗准备吃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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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午饭没有歇息上太久，几人就提了木桶拿了鱼叉，背着的竹筐里还放了渔网，由江珧领着往竹林里去了。

　　这么早就去竹林，一是因着虎小子兴奋，追着江珧问了好几遍他们要何时才能出门，二是因着江珧想着早点去就可以多捕些鱼虾回来，好让他们几个都带回山下去，山下的水里抓到的鱼虾可是和山上竹林那边的没法比呢。再说竹林里也凉快，也不怕会热呢。

　　他们几个小大人精力旺盛，中午不睡觉都行，雪儿这个奶娃娃可是每天都要午睡的，江珧便想让雪儿在家睡觉，他们几个去就行，可雪儿说什么也不肯答应，非要和他们一起去。几个小大人竟都拿她这个小家伙没有办法，便只能妥协了。

　　大福在他们出门的时候哼唧得实在可怜，眼看再这样下去它的小伙伴雪儿都要跟着哼唧起来了，江珧便赶紧把小家伙给放在了他背的竹筐里，把狗崽子也带出了门。

　　雪儿又高高兴兴地趴在了她大虎子哥哥的背上，一路上都是瞧瞧这个再看看那个，叽叽喳喳兴奋得嘴都没合上过，咯咯的笑声伴着狗崽子偶尔几声激动的叫声，几人又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当真是热闹极了。

　　走走停停，欢声笑语，等他们终于进到了竹林里，趴在虎小子肩头的雪儿眼尖先看到了竹林里的人影，兴奋叫了出来：“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