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锦时（种田）》昭令栖

51、第 51 章

　　清晨，天刚蒙蒙亮，一切都还在沉睡，唯有几只鸟雀在屋檐上叽叽喳喳。

　　江珧从迷迷糊糊中醒来，身边也刚好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吵醒你了吗？”乔牧见江珧翻过身来，手里握着衣裳停顿住。

　　“没有呢，我自己醒的。”江珧刚醒，嗓音还是闷闷的。

　　“你再睡会儿吧，昨日那样辛苦，现在也没有什么活儿呢。”乔牧揉了一下夫郎的脸颊。

　　“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江珧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又问了乔牧一遍。

　　乔牧今日要下山，去把买回来的胡萝卜籽种上，还要拔草浇地，江珧想和他一起干，汉子却说什么都不肯。

　　“就那点儿活而已，用不着两个人的。昨日你辛苦了，我怎忍心又要你劳累呢。”乔牧又耐心向他解释。

　　“那你记得回来的时候把长熟了的黄瓜冬瓜这些摘一点回来，不然就老了。”知道汉子心疼自己，江珧没再坚持。

　　“我记得的，还要去王平叔他们家问问粮食卖不卖……”知道江珧接下来就要开始念叨这些了，乔牧就直接自己说了。

　　江珧果然一拳捶在了他的胸口，糯糯说道：“也不是怕你忘，这不是让你主动和村人们打交道，有些不放心嘛。”

　　新麦下来了，他们想在村里买些粮食，昨日乔牧问了大伯，大伯说或许可以找王平叔他们问问，一是因着王平叔家地多，二是他知道王平叔家一家人都是好相与的，让乔牧他们小两口多走动走动没有什么坏处。只是江珧知道以前乔牧几乎从不和村里人打交道，怕他会有些不知所措。

　　乔牧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嘴角翘起，用宠溺的口吻说道：“珧珧就放心吧，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毛头小子了，是咱们家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这点小事根本就不算什么的！”

　　以前他是主动或被动地与村人保持了距离，甚至在村子里名声也不好，如今他早已不是那没人要的野孩子了，他有了自己的夫郎，有了真正的家，就决不能再和以前一样了，他不只要多和村人走动，更想要彻底改变别人对他的看法，为了能实现这些，让他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

　　江珧听了汉子的“豪言壮语”，一大早就被逗得咯咯的，心满意足地又闭起了眼睛接着睡他的回笼觉了，他昨日还真有些累着了，完全没睡够呢。

　　乔牧也没再磨蹭，利索地穿好衣裳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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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珧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太阳都已经爬的老高了，大福也汪汪冲他叫了好几声，早就饿得不行了。

　　江珧便赶紧去了灶房，烧了水给狗崽子烫了一盆麦麸出来。

　　谁知小家伙也不知是不是昨日吃好吃的吃多了，竟嫌弃起这麦麸来，围着它的狗盆子转圈，嘴里冲江珧直哼哼。

　　江珧翻了个白眼：“怎么，还嫌弃起来了，这可是刚打的新麦呢！”

　　这麸子是他和乔牧前几日去大伯家帮忙碾麦的时候，大伯让他们用板车拉回来的，知道他们喂了鸡鸭，麸子这些也得囤着点。

　　江珧又想到，昨日喂大福都是用煮的鸡肝鸡心兔内脏这些，怪不得小家伙会嫌弃呢。

　　就是他自己，也会觉得上顿吃肉，这顿再啃硬馒头就有些咽不下去呢。

　　不过他还是绝情地直接扭头就走了，哪能天天给它吃肉呢。小家伙饿极了自然也就吃了。

　　他忽然想到，这不就是大伯娘昨日跟他们小两口说的，不能老惯着嘛。

　　昨日雪儿那样求她阿娘，大伯娘都没有心软，而江珧自己也被伯娘和乔牧的话憋得小脸通红，囫囵话都说不出来，最后连替小丫头求情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又被虎小子拎回板车上……

　　想到这里，江珧又气得跺了跺脚。牧哥哥真是的，平日里有些憨憨的也就罢了，那样的话都能接，脸皮竟是那样厚，他可是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呢。

　　他就怕、怕以后打开了这个口子，大伯娘说些更臊人的话咋办……

　　不过，江珧也知道，大伯娘这是真把他们当做了家人，才会这么“口无遮拦”的。他又怎么会怪伯娘呢。他巴不得能有这样的家人呢……

　　江珧在太阳底下眯了会儿眼睛，好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事情似的，心情更加明朗了。

　　他没再愣神，漱完口洗了个脸，就去灶房嚼他的干巴馒头了，还有乔牧早上给他煮的两个鸡蛋。

　　起来晚了，外面也已经热起来了，就在吃食上有些犯懒，怎么省事怎么来，能填饱肚子就行。

　　这鸡蛋是昨日芦花婶拿来的，一小篮子呢，再加上他上次去王老嬷家买的还没有吃完，如今灶房里的鸡蛋可是有一大堆呢。

　　除了鸡蛋，芦花婶还拿来了五六个大南瓜，大松哥还给提来了两坛子好酒。

　　昨日江珧在他们来了以后就忙着张罗饭菜，没记住屋里的那一大堆东西都是谁送的，乔牧倒是比他清楚。

　　大伯娘也给拿了鸡蛋、一大袋新磨好的面粉，还有一些别的吃的。

　　两家人似乎是生怕他和乔牧会饿着似的，带来的都是吃的，实在，却也让人感到暖心呢。

　　江珧吃完没有耽搁，赶紧去了后院把早上乔牧给打来的那些草给剁了剁，喂给了早已饿得闹了起来的小家伙们。

　　外面太阳已经很大了，江珧就没有让鸭子们去河边游水，也不打算把小鸡们往门口的篱笆里面赶了。

　　再说，他还有别的活计要做呢。

　　昨日乔牧和虎小子采回来的杨梅多，大人小孩一起吃也没有吃掉多少，还剩了一些，江珧就打算泡上一些杨梅酒，乔牧那天也已经把要用到的酒给买好了。

　　乔牧昨日喝了不少，他就没打算给他留着，省得汉子老惦记这口。

　　黄豆也已经买回来了，江珧心里正热乎着，准备今日就把黄豆酱做上，要等两三个月后才可以开坛呢，可不得尽早就做上。

　　江珧从灶房里出来，又特意往屋檐下的狗盆子那里看了一眼，果然已经被狗崽子舔了个干净，他这才放心，小家伙正在地上趴着呢，还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江珧蹲下来，揉着它的狗头狠狠搓了一顿，它这才又欢快地甩起尾巴来，还向他翻了肚皮，江珧乐得笑出了声。

　　又洗了个手，江珧就把剩下的那一小篮子杨梅用盐水泡上了。把杨梅只是简单地漂洗了一下，就盛了出来晾在了竹匾上，放在了堂屋里的竹架上让它们自然阴干。

　　前几日腌泡菜腌杨梅和杏子已经把家里剩下的小陶罐子都用了，幸好江珧没忘让乔牧又买了几个，现在刚好就能用上。

　　两个坛子都洗干净擦干，江珧又用酒涮了一遍，等杨梅阴干了就可以放进去了，不过在等着的工夫，江珧也没有闲着，而是顶着大太阳出了门，来到了老屋外面的林子里，摘了小半篮子的紫苏叶回来。

　　这紫苏是他前几天就发现的，做汤的时候已经放过一回了，想着中午可以再做个凉拌紫苏尝尝，他就顺手多摘了一些。

　　泡杨梅酒的时候放几片紫苏叶进去是可以增香解腻的，还能延长酒的保存时间，又能解表散寒，和杨梅敛肠止泻的功效形成互补，夏日喝了消暑，天冷以后热过再喝更是能防风寒。杨梅酒又是口味酸甜，果香绵长，尤其适合妇人和双儿喝，江珧以前就总喜欢泡上一些。

　　回来以后看到竹架上晾着的陶罐就让他想起了上回腌的杏子来，已经用蜂蜜腌渍了有三四天了，就去灶房里打开了坛子用筷子夹了一颗杏子尝了尝，杏子果然已经被蜂蜜腌入味了。

　　于是他把杏子都用长筷给夹了出来，铺在了两个大的竹筛上面，下面还放了两个木盆，接着从孔隙里流出来的蜜汁。把这些都挪到院子里的竹架上，让它们在太阳底下暴晒，等过三五日晒得半干或者全干了，就可以保存起来了。怕惹来苍蝇和沾上灰尘，江珧还给盖上了一层干净的细麻布。

　　罐子里剩下的蜂蜜也不能浪费，江珧拿来一个小碗舀了几勺出来，又把坛口给仔细地封好了。

　　泥炉上的陶罐里是乔牧早上给烧好的水，已经晾凉了，江珧又拿来了一只小碗倒了一碗水，又淋进去一小勺蜂蜜搅拌了一下，喝起来冰冰凉又甜滋滋的，让他一下子就忘记了外面还是艳阳高照的酷暑天气。

　　喝得实在痛快，江珧就把还剩下的那两碗水也都给喝了，又想到牧哥哥中午回来定是要喝水泡茶的，他又生了火，重新给烧上了一罐子。

　　江珧懒得出去，就接着把黄豆用大锅给蒸上了。黄豆是昨晚就泡上的，就可以直接上锅蒸熟。

　　不过蒸好也要一个多时辰呢，把柴火添好了，他就又赶紧从灶房里出来了，大热天里守着看柴火着实是熬人。

　　回到堂屋里，杨梅已经差不多阴干了，江珧就把陶罐、冰糖和酒都拿了过来，开始最后的泡酒。

　　陶罐里放一层杨梅，再放一小把冰糖，最后再放一两片紫苏叶，就这样重复着进行叠放，塞了有大半坛子，江珧就把酒倒了进去，也没有完全倒满，只是将杨梅完全浸过了。最后再把坛口用芭蕉叶和黄泥密封好，一个月后就可以品尝佳酿滋味。

　　两坛酒分别倒在了两个陶罐里，最后几乎一滴不剩。这两坛酒是江珧让乔牧买来的，特意让他没有买很烈的，正好来做微醺的杨梅果酒。昨日大松哥带来的那两坛才是烈的很呢，闻着就辣呛，只有他们几个汉子能喝。

　　不过无论是多烈的酒，也无论是喝了多少，乔牧似乎是都不会醉呢，最多只是耳根红了罢了。

　　昨日就是，大伯一家和芦花婶他们都走了以后，乔牧帮着江珧洗涮碗筷，两人才好不容易又紧挨在一起。

　　他分明看见，牧哥哥的整张脸都泛着红，耳朵根儿更是红的滴血。

　　江珧问他是不是喝醉了，乔牧坚持说没有，还重复说了好几遍呢。

　　他见汉子也只是脸红耳朵红而已，没有变话痨，更没有撒酒疯，也就信了。

　　不过现在仔细想想，乔牧喝没喝醉，还真不一定呢。

　　不然为什么汉子昨夜里对他那样凶？眼睛里冒着烈火，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一阵暖热的风袭面，江珧感觉自己的脸被吹烫了几分。

　　他用力地拍了两下脸，摇了摇头，心想，看来以后这酒还是要少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