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
-
这几日都是晴朗静好的天气,今夜到了近亥时的时候却忽然就起了风,等到山风渐大,搅动山林,林梢簌簌,鸟雀惊起,黑寂中沉睡的一切便又醒了过来。
风灌进灶房把窗扇吹得吱呀作响,被乔牧啪地合拢,又将木栓插牢。乔牧本来还在帮着江珧一起涮洗收拾碗筷锅盆,见风越来越大了,江珧就连忙让他去了后院察看,看看用不用把鸡鸭和兔子都挪进柴房来。家里的这些小家伙们可宝贝着呢,可得照看好了。
干完了手上的这些活儿,尽管惦记着小家伙们,江珧也没有跟着去后院,而是紧接着就生起了泥炉的柴火准备烧上些热水。
夜已经渐深了,他还是赶快烧好热水一会儿乔牧回来就能直接盥洗,他们也能早点上床睡去,再说乔牧一个人也能收拾的过来。
今日的晚饭吃的晚了些,吃得又饱足,白天又是上山下山的折腾,江珧看着柴火没一会儿就打起了长长的哈欠,眼皮也有些耷拉着。
是以等过了一会儿乔牧都收拾停当,又返回到灶房的时候,就看到小夫郎正蜷在泥炉边的矮凳上打盹儿呢,头一点一点的。
暖黄的火光在小夫郎的脸上轻晃着,那张小脸就像是被镀了层蜜糖般莹润可人,让他忍不住想要上手捏上一捏。
而他也真的没有直接叫醒小夫郎,而是蹑手蹑脚地挪过去,蹲下身来,用一双粗糙温热的大手稳稳地把夫郎的小脑袋托在了自己的掌心。
江珧果然迷迷糊糊醒来,一双眼睛湿湿漉漉的,似一汪春水,向正痴痴看着他的那张脸懵懵的一眨一眨,便轻易就将汉子搅了进去。
乔牧的心底涌起了一阵难耐的痒,喉结很明显地滑动了两下,双手也在不自觉中就往江珧的腰间移去。
谁知也不知是不是小夫郎还在迷糊着,完全没有察觉到汉子的反应似的,揉了两把眼睛就侧开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轻巧又自然地就让乔牧的双手抓了空。
抓空的双手僵滞着实在碍眼,乔牧就又收了回去,然后为掩饰尴尬似的,双手交叠着搓了两下。
迷糊的小夫郎似乎也没有将汉子尴尬的反应捕捉到半分,转过头就问乔牧他把他的小兔子放哪了。
而乔牧也老老实实地就顺着夫郎的话回了。鸡鸭和小兔子都被他挪进柴房了,让他不必担心。
江珧又说他想再去看一眼他的宝贝们,乔牧便赶紧起身提了油灯为小夫郎照明。
愣愣的乔牧竟就这样完全被牵着走了,都忘了自己本来要干啥,那点旖旎就这样独自被他抑了下去。
乔牧不知道的是,刚才他的反应那样明显,江珧再迷迷蒙蒙也是感受到了的。两人之间已经亲密地越发默契,无论是那双大手传来的灼烫热意还是喷洒在他脸上的灼热的呼吸,让他瞬间就明白了汉子想干嘛。
汉子很容易就上了头,不管不顾地胡闹,江珧却知道他必须是要保持清醒的,哪能惯着由他天天乱来。
已是到了这个时辰,再说汉子山上山下村里村外的跑了一天,他都不累吗!昨夜也是闹上了半宿,他到现在腰都还有点酸呢……
乔牧提着油灯正走在前面,没看见他身后的小夫郎不知为何走着走着冷不丁腮帮子一鼓,凶巴巴瞪了他两眼。
不过却又在进到柴房看到他的宝贝小兔子后眉眼弯起就再没放下来过。
尤其是在注意到牧哥哥又给小兔子的右后腿换过了草药后,更是满意地冲乔牧甜甜地笑了笑。
小兔子的伤势一直都是牧哥哥在照顾的,根本就无需他再费心。对于自己的夫郎心爱的小兔子,牧哥哥也很上心,除了照看伤势,每日喂的草都是专门捡着嫩苗苗割的。
“大伯的手就是巧,你瞧瞧这兔笼做的精巧,还是上下分层的呢!”江珧满脸兴奋地指给乔牧看。
笼子是用竹篾编的,共分上下两层,上层的编的密些,留了投食的口子,还开了一道小门方便放兔子出来活动,底部则是镂空的,这样兔子的粪便就能通过竹隙落入下层。上下层分离,更方便清理粪便。
这是下午在大伯家的时候,大伯娘听雪儿妹妹说牧小子给侄夫郎养了兔子,硬要江珧带回来的。原是大伯太过宠爱他的小香雪儿,见小家伙格外稀罕他们给她养的那只小白兔,就多做了几个兔笼出来,想哪天再从镇上的禽市寻几只好看的买回来给宝贝女儿养。大伯娘却不太同意,平日里她和两个半大的小子双儿在家里养猪种地忙得跟什么似的,哪顾得上再养几只兔子呢。虽说也只是喂草铲粪这些简单的活计,可以后长大了配种繁殖这些杂事多起来也是一项不小的担子呢。这不见他们也养起了兔子,就巴巴地给了出去。江珧推拒不过,便答应只要了一个。
乔牧的目光落在这编得精巧的竹笼上的时候,顺嘴就提到:“家里的竹筐竹匾这些还够不够用,用不用再买?”
今年他们的小家是两个人,他更唯恐小夫郎跟着自己受了苦,要晒更多的菜干山货囤着过冬才是,小夫郎也干活勤快着呢,家里的这些竹匾也不知道够不够用。
江珧略想了一下就回了他:“以前爷爷还在的时候用那些竹匾来晒菜干子这些是足够用的,我们……我们还是再准备上一些才算稳妥呢。最好再准备一两个大些的竹席,用着才更方便呢。”
成亲的时候江珧以前在家里常用的那些物什都被用板车拉上了山来,包括那十几只篮子筐子和竹匾。乔牧本想再买上些新的,江珧却说旧的一样能用,没必要再买,不让他再多花钱。
只是等夫夫二人把这小日子给过了起来,江珧才真正知道,汉子的食量竟这样大,无论是家里以前种的那些菜,还是晒菜干子要用到的竹匾筐子这些,再按以前准备的那些量来那是妥妥不够的。这也是为什么他那天跟乔牧说他想再开出块菜地来种菜。
乔牧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小夫郎当初坚持没让他再买新的,估计也是没料到,他这个大个儿汉子竟这样能吃……
然后就默默记下了,下回再在镇上或者集市上碰见那卖竹筐的老头儿,就多买几个回来囤着用。
他以前尽忙着四处讨生活养活自己了,并没有跟人学过编竹篾这些,也只会简单地编个篱笆门扎个篱笆而已,家里为数不多的几个竹篮竹筐都是花了钱在集市上买的,竹匾更是没有几个。不过买来的再好再结实也总会有用坏的一天,总不能一直买。
接着他的脑瓜子继而又想到,别人家里当家的汉子好赖都是会一些编筐子的手艺的,剖竹篾捆扎竹条这些都是些费手的粗活儿,汉子们但凡对家里的夫郎媳妇上点心,都不会让他们来做。他和江珧的这个小家,他也应该学起来才是。
至于跟谁来学这手艺,乔牧看见自己的小夫郎欣喜地打开笼子上的小门儿,伸手进去摸了摸他心爱的小兔子,心里便就有了答案。
江珧并不清楚一旁的乔牧心中具体所想,只是转头就见他那呆愣愣的牧哥哥手里拿着油灯,若有所思似的,在灯光里缓缓点着头。
江珧也并没有开口问他,只以为乔牧这是在惦记着买竹匾的事呢,便笑眯眯地仰起头说道:“竹匾席子这些倒是并不着急去买,大伯家把麦子都收回来了,晾晒上几天就该碾麦了,都是些力气活儿,大伯他们恐是干着吃力的,我们也该去帮忙才是。”
乔牧自然也是这样想的,他每年都是要去大伯家帮忙的,本来就是在轻点着的头便又重重地点上了两下,以示对夫郎的吩咐无不赞同。
而江珧见汉子只是点头却并没有开口,似乎是连说话的精神都没有了,只以为他是有些犯困了,便连忙把笼子关好,又推着乔牧从柴房出去。
-
热水都已经备好了,盥洗起来也快,没一会儿两人就都收拾停当要准备上床睡了。
江珧在屋里铺床,乔牧便去院里倒水,谁知他回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个木匣子。
这便是今日乔牧刚去西青村的王木匠家买回来的,是小两口合计好用来装他们家的那些家底儿大钱的。
今日江珧在山下的家等到乔牧从西青村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擦黑了,两人紧赶着上山回家,乔牧也就没顾上多给江珧看上两眼新打的这个木匣子,江珧也只是在看到的时候向他感叹了一句,没想到他竟买了个这样大的。回来后又是做饭又是喂鸡喂鸭的,竹筐连同木匣子就被扔在了一旁,一直到这会儿乔牧才想起来。
王木匠的手艺好,在他们这一带的村子里都是有名的,这小小的木匣子做的虽说不上多精美,匣子刨光的表面泛着丝绸般的光泽,倒角也被打磨的圆润如鹅卵石,足以看出其反复打磨的耐心来。
江珧没忍住伸出他的小手一寸寸抚摸过去,笑弯了眼:“这样精致,个头又不小,很贵吧?”
小夫郎爱不释手的小模样也让乔牧压不下嘴角:“是贵了些,一百六十文……”
果然,他刚说完,小夫郎指尖的动作就忽地凝住,眼睛睁得圆圆的一动不动看着他,小嘴也微微张开着。
乔牧这次却不像以前那样每每都对夫郎这样的反应有些无力招架,只能讪讪地挠着头,他这回底气貌似是很足的样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继续往下说道:“可是珧珧想想看啊,这木匣子以后可就用来盛咱家的家底儿了,以后我们挣的几十两甚至上百两都会装在这里面,没准儿能用上个几十年呢,可不得买个好的大的,你说是不是?”
说完还大着胆子捏了捏还在呆愣着的小夫郎的小脸蛋。
而江珧也许是早就已经困了,小脑袋不甚清醒,顺着他牧哥哥的话想到以后这匣子会被锃亮的银锭子塞满,小脸便马上就又拧出了一朵花儿来,乐得呵呵的,狠狠向汉子点了两下头。
就这样,小夫郎这样容易就遂了乔牧的愿被他“唬”住了。
不过此刻乔牧却没有更大的胆子来告诉夫郎,他还在王木匠那里订做了一个大的浴桶呢。
要的最大的尺寸的。
明明尺寸小点的也是完全足够用了的,他却订了要足足多花出三钱银子的大尺寸的。
小的哪够塞进去他们两个人呢。
他又是这么个大个儿,挤着他那娇嫩的小夫郎,小夫郎不答应和他一起怎么办……
想到这里,乔牧莫名感觉喉间有些燥痒,便用拳头抵唇轻咳了两下。
也不知浴桶送上门来的时候,小夫郎会不会凶他。
不过在低头瞥见进屋里来溜达的狗崽子后,乔牧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狗崽子落在他手里,还怕小夫郎不肯开口跟他说话?
上回就是,小夫郎被气得不想搭理自己,却一定会惦记着他的宝贝狗崽儿有没有吃饱。
别看狗崽子能吃,却也是有些用处呢。
所以脚边嘤嘤哼唧着走路颠颠儿的小毛球就又让八尺高的汉子一下子壮起了胆。
再不行、再不行还有那小兔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