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锦时（种田）》昭令栖

27、第 27 章

　　一整个下午，江珧和乔牧家的老屋都是被雪儿妹妹的稚嫩笑声填满的，一直到半下午的时候，才又恢复了宁静。

　　小家伙也许是一下午都在追着跑着和大福玩，玩累了，揉着眼睛跟她的小嬷说她想睡觉。

　　雪儿才五岁，中午一直都是要再睡上一觉的，只是今日上山来玩得太兴奋了，吃过午饭就追着大福在院子里跑，到这会儿才喊困。

　　江珧就把雪儿抱回了屋，让她到他和乔牧的床上睡觉去了。

　　申时正是田间地头最忙的时候，半山腰上的老屋却又飘出了炊烟来。江珧也正系着围裙，一个人在灶房里忙碌。

　　他想再给来他们家玩的雪儿妹妹做出些吃食出来。

　　他们三人今日回到山上的时候，都是又累又渴，江珧先烧开了一瓦罐的热水，两个大的一个小的在堂屋坐着喝水好生地歇息了会儿，江珧才去准备的午饭。

　　所以今日的午饭吃的晚，江珧就没有炒菜煮饭，只是简单地擀了些面条，放了些茼蒿叶子进去煮了三碗素简清淡的面条出来。

　　怕雪儿下午会饿，也是想好好招待他和乔牧的小家的这第一位客人，江珧就想再做些好吃的吃食出来，等小客人醒后就能吃到。

　　灶房的地上放着两个水桶，里面是牧哥哥刚才又去竹林那边的小溪里捞回来的鱼虾。

　　这是江珧吩咐他去捞的，家里除了新鲜菜叶子和萝卜就没什么别的可吃的了，也没有鸡蛋，没什么可以拿来做的，他就让牧哥哥又去抓了些鱼虾。

　　上回他们去大伯家，大伯娘用他们带去的那些小虾做出来的香酥虾，三个崽子都争着抢着吃呢，江珧就想干脆就还用鱼虾做些吃食出来。

　　乔牧这会儿并没有在家，他又下山去山下的菜地里忙了。上午他们已经把春萝卜全都收了，地也该再翻上一翻才行。那两小块儿地用不了几天就要种别的菜了，不会让一直空下去。

　　乔牧翻完了地，还想再去大伯家的麦地里看看呢，虽说今年收麦用不上他，到了地头儿没准就有能出力的地儿呢，大伯腿脚不便，能帮上些忙总是好的。等傍晚的时候，江珧自己把雪儿背下山去就可以，等江珧去王老嬷家买完鸡蛋，他再回到大伯家等着乔牧，到时两人再一起回家。

　　乔牧今日提回来的两个木桶里，虾更多一些，大部分都是只有半个拇指那么长的小河虾，所以江珧就准备用这些小河虾做些吃食出来，再加上上午刚收回来的新鲜的春萝卜。

　　不是炒菜做饭，只是做些小孩子喜欢吃的吃食出来，江珧就准备用油煎或者炸了，嚼起来香香脆脆的，雪儿这个小娃娃准喜欢吃。

　　又想到今天没有跟上来的辰哥儿和在地里干活儿的虎小子，江珧还想再做些萝卜馅饼出来，下山的时候带去，让他们也解解馋。

　　所以江珧先去舀了小半盆的面来，加了些温水先把面揉好饧上了。

　　至于一会儿要过油炸的，除了那刚才洗出来的一小盆儿的小河虾，江珧还准备炸些萝卜丸子出来，他还想到里面还可以加些茼蒿叶子进去。

　　所以饧上面后江珧就去院子里拿了五六根萝卜进来，要切出来好些的萝卜丝儿呢。

　　萝卜丸子做起来很简单，切好的萝卜丝儿要先加盐腌渍上一会儿，杀出水然后把水挤干了，又加了一些茼蒿叶子进去，才开始调味。

　　江珧只是加了一点切碎的茼蒿叶子而已，调味便是简单地只放了少量的盐，花椒粉，还有葱姜末儿。把这些混在一起稍微搅拌一下，最后再一点一点地加进去面粉完全搅拌均匀。

　　萝卜馅饼里要用的萝卜丝儿，因为是刚挖出来的春萝卜，江珧想要保留鲜嫩爽脆的口感和清甜的味道，所以就没有像用冬萝卜调馅时那样先把萝卜丝焯一遍水，而是也直接用盐把水杀了一遍，挤出了些水分。

　　江珧还把那几只大一些的虾的虾仁都剥了出来，都加在了萝卜馅儿里。调味也只是简单地加了盐，花椒粉，葱姜末儿，酱油，还有大一勺的香油。和昨天江珧和乔牧吃的韭菜饼一样，都只是简单地调了一下味而已。那韭菜饼昨天吃起来味道很是不错呢，里面没有放肉或者鸡蛋之类的荤腥，就只是为了吃个素菜的鲜味。

　　而至于要下锅炸的小河虾，处理起来就更简单了，先把小河虾的水分擦干净，撒一点盐进去搅拌均匀了，江珧直接去抓来了一小把玉米面加了进去，然后用筷子拌匀了。每一条小虾都均匀地裹上了一层玉米面，这样炸出来小虾就是金黄金黄的。加玉米面进去也只是为了看起来更好看让人更有食欲，还能使虾更加地香酥可口一些，并不是为了尝个玉米面的味道。

　　等准备好了这些，做馅饼要用到的面也已经饧好了，江珧就先把面揉了出来，在案板上擀成一个一个的面皮。

　　太阳又往西偏了一些，江珧忙过了这会儿，才抬头发现都快要到下山的时辰了，所以他没有先开始煎炸，而是去了屋里把雪儿先叫了起来。

　　雪儿睡过一个长长的午觉，醒来后也没有闹，乖乖地由小嬷牵着手去了院里。江珧让她先在院里坐会儿再醒醒神，自己才又回到灶房开始忙碌。

　　他干起这些活儿来一向手快，不一会儿就把萝卜馅饼都包了出来，然后就开始炸起了萝卜丸子。

　　一个接一个的圆滚滚的小团子被下在热油里，香味一下子就从灶房飘出了来，雪儿便被香味勾了过来，而大福早已经在江珧的脚边团团转了。

　　雪儿也乖，没有吵着要吃，而是安安静静坐在了凳子上，等着她小嬷给她再吃。等再复炸过一遍，江珧才拿了小碗，笑眯眯地给雪儿夹了些丸子。

　　刚炸出来的丸子是酥脆的，又有萝卜和茼蒿的清香，雪儿捧着小碗吃得摇头晃脑。

　　等到一会儿后江珧又往她的碗里夹了些炸好的小河虾，金黄金黄的，小家伙更是惊奇地睁圆了她那大大的眼睛。

　　她还从来没有吃到过这个样子的炸虾呢。小孩子就是这样，稍微花点心思，就能被大人唬住了，江珧在心中暗自发笑。

　　雪儿高兴得，甚至向扒在她小腿上的大福显摆了起来，她用筷子夹着虾，故意蹲下了些身子当着大福的面往嘴里送，任大福怎么嘤嘤地叫也没有心软。小嬷说了，这些油炸的东西大福不能吃的。

　　小院里一时便传来孩童咯咯的笑声，还有小狗崽委屈的嘤嘤哼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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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傍晚江珧把雪儿背下山，从山下的家门口路过的时候，江珧却发现，家里的院门竟是大开着的。

　　他正要进门去看看是不是牧哥哥到现在还没有忙完，还没有迈进院门呢，就听到了身后芦花婶儿喊他的声音。

　　“珧儿啊，可算是见着你了呢！”芦花婶的笑声爽朗，正小跑着朝江珧走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小竹篮。

　　江珧也高兴地迎了上去，等到了跟前，乐呵呵地回道：“婶婶，上回去家里的时候，您没在家呢！”

　　何芦花眼角眉梢都是笑，不经意地上下打量了江珧一眼，然后拉起他的左手，打趣他似的，小声地在他耳边嘀咕了句：“看来你们小两口这日子是过得不错呢，这气色这精气神儿好着呢……”

　　江珧一下子又羞红了脸，却也没那么扭扭捏捏，芦花婶是以前除了他爷爷以外对他最好的人了，他也想让她完全地放心，于是抬起头认真地对他的婶婶说道：“婶婶，牧哥哥他对我很好……这日子也总会越过越好的……”

　　何芦花也只是把他当成了半个儿子想打趣他一下罢了，她当然知道乔牧是个好的，此刻又见江珧这样认真地再说出这些话来，她更是完全地放了心。

　　一旁的雪儿也小机灵鬼似的，拽着芦花婶婶的衣角，语调轻快地说道：“哥哥对小嬷好着呢！还给小嬷养了小兔子呢！”

　　一句话就让江珧又涨红了脸，何芦花也捂着唇偷偷笑了笑。

　　和芦花婶儿没有聊上几句，婶婶就先离开了，家里地里还正忙着呢。她刚才过来，是因着刚才从地里回来要进家门的时候，远远地就瞅见了乔牧用扁担挑着水正从江家的屋后转过来，正往江家的院门走去。她知道这会儿江珧家有人了，也没有喊乔牧，而是赶紧进了家门，从菜园子里摘了一篮子的青辣椒给送了来。

　　家里的青辣椒正是长成的时候，她知道江珧今年没种，山上应该八成也没有，就想给他们送些让他们也尝尝。只是地里最近忙，就一直没有顾上，今天也是赶巧了。

　　知道这是婶婶的一片心意，江珧收下了那篮子青辣椒，欢欢喜喜地牵着雪儿的小手，一起进了家门。

　　却见院里原来种春萝卜的菜地上，已经栽上了长长的三行的小葱。

　　他那此刻本应该还在地里帮大伯家的忙的牧哥哥，正拿了葫芦瓢给小葱苗浇水呢。

　　乔牧刚才其实是听见了江珧和芦花婶在外面说话的，只是听到二人说的话里带着他，让他就没好意思出门和婶婶打上声招呼，再说婶婶没说上几句话就走了，乔牧也就没有出门，又埋着头浇菜了。

　　知道江珧他们进来了，乔牧转过身来，因此就看到了小夫郎此刻这副充满了疑问的小模样。

　　乔牧愣愣的，右手摸着后脑勺，不用江珧开口就率先交代了出来：“大伯说不用我帮忙，硬让我回来。这小葱是王平叔给的，硬要让我拿回去种……”

　　“我……我给了铜板的！”乔牧又连忙补充道。

　　原是乔牧今天下午去了大伯家的地里，大伯家今年雇的人多，根本就用不上他帮什么忙，大伯就连忙让他回来，叮嘱他应该趁在家帮侄夫郎多干些活儿才是，劝了几回他这闷葫芦侄子才肯往回走。

　　谁知还没走出几步，一旁的王平叔儿就喊住了他，非要给他两捆小葱，说这是从他家地里刚起的小葱苗，正是栽葱苗的时节，让他也带些回去栽菜地里。乔牧本是拒绝的，还是边儿上的大伯又说了他几句，才终于肯收下。

　　只是他在转身离开的时候，连忙从随身带的小荷包里掏出了七八枚的铜板，塞在了王平叔儿放在地上的竹筐里。

　　王平叔儿江珧是知道的，上回大伯是叫了他们一家来他们的成亲宴席上做客吃席的。

　　江珧的一颗心也被这在晚风中轻轻晃动着的绿油油的秧苗温柔地抚了抚。

　　无论是芦花婶，大伯一家，还是没那么熟悉的王平叔，留云村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满足和欢怡。

　　江珧不知道自己究竟来自哪里，但这留云村就是他的根啊。

　　他和牧哥哥的小家也定会在这样好的留云村稳稳地扎上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