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锦时（种田）》昭令栖

26、第 26 章

　　太阳已经爬上了树梢，日光透过窗子将屋子照得亮堂，也叫开了江珧睡梦中紧紧闭着的眼睛。

　　身旁的乔牧又是早已经不见了身影。

　　知道乔牧是已经去镇上了，江珧也没有再磨蹭，搓了两把脸，下床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门去柴房看他的小兔子去，大福也屁颠屁颠地摇着尾巴尖儿晃着小脑袋跟着他。

　　江珧在柴房里寻了一圈儿，才在角落里堆着的两个麻袋的缝缝里看见一只露出来的绒绒的兔耳朵。

　　这麻袋是用来装软柴火的，里面都是些干草绒干稻草和一些干麦秸，江珧天真地想，不知道小兔子是不是因为冷才寻到了这里来取暖。

　　他小心地把兔子合手从麻袋下拎出来，大福冲着它汪汪叫上两声。

　　右后腿已经被牧哥哥绑了麻布把草药给敷上了，江珧把兔子抱到了它原来的干草窝上，看见昨晚放在草窝旁的鲜草已经被小家伙吃完了，一点都没剩，江珧不禁弯了弯眼睛。

　　没有再耽搁，江珧就去灶房烧水了，家里张嘴吃饭的小家伙多，每天都要烧水烫上一大盆的麸子，尤其是大福，吃的是越发地多了。想到那个狗脑袋，江珧低下头却发现，以往他走到哪儿就会跟到哪儿的狗崽子此刻竟没有在他的脚边拱它的狗脑袋，不见踪影。

　　脑子里想到了什么，江珧腾地一下就起了身，匆匆往柴房跑去。

　　却见小兔子安然无恙地正乖乖在原地窝着呢，江珧这才喘过了一口气。

　　他又去搜寻大福的身影，这才瞥见了大福在另一边的角落里鬼鬼祟祟的狗脑袋，似是在闻着地上的什么东西。

　　江珧赶紧走过去，却见它这是在闻兔子拉在墙角的粑粑。他赶紧捏起大福的后颈软肉把它给提溜了出去。

　　狗崽子正是好奇的时候，江珧不想让它养成这样的坏习惯。

　　看来还是要把兔子养在后院才行，江珧想。不然柴房里被弄得到处都是兔粪。

　　他以前没有养过兔子，也只见过大伯家给雪儿妹妹养的那只小白兔。

　　雪儿妹妹用来养她的小白兔的竹笼还是她阿爹给她做的呢，雪儿曾经自豪地对江珧这样说过。

　　江珧是不会做竹笼的，乔牧应该也不会，他们就只能买。

　　或许可以让大伯帮忙给做一个，给大伯钱？大伯会不会不肯收呢。看来还是要跟牧哥哥合计一下。

　　江珧一时没有主意，也就先不去想了，他去拿了铁锹把那堆兔粪给铲了出来，又背上竹筐去老屋外面打草了。

　　家里又多了一只兔子，要打更多的嫩草回来才行。

　　江珧一个人忙忙碌碌，把食都喂了，把柴房和后院都打扫干净了，这才开始啃起刚才已经热好的窝头来，他吃完还得早点下山去呢。

　　昨晚跟乔牧说了今日还要去山下把菜地里的春萝卜都收了，他迷迷糊糊睡着之前好像还听见牧哥哥嘴里在嘟囔着，他一个人去收就行的。

　　他就知道，以牧哥哥的性子，这么早就出门去镇上，准是想早点回来一个人就把萝卜给收了。

　　昨日牧哥哥在山林里跑了一天，那样辛苦，他哪里肯让他“得逞”。虽然今日因着昨晚累着了起得迟了些，他估摸着时间，幸好还是能在牧哥哥从镇上回来之前就先赶到山下的。

　　所以等到了巳时初，乔牧从镇上赶回来的时候，江珧已经在山下的小院里准备开始拔萝卜了。

　　他的小夫郎正沐浴在粼粼闪闪的阳光下，冲着他那么灿然地一笑，满园子镀上金光的绿叶都不及小夫郎的那张脸耀眼。

　　乔牧站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回过神儿后才赶紧走上前去，卸下竹筐，抢着干起活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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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巳时末，太阳晒得人越发地睁不开眼，汗水一遍遍浸湿了衣裳，却仍挡不住田间地头丰收的喜悦，江珧家的这片小小的菜园子也为江珧和乔牧小两口带来了满心的欢喜。

　　刚才他们已经一口气拔完了这两块地的萝卜，此刻正坐在院子里歇息。

　　更让江珧感到欣喜的是，他们的小家终于有了第一笔的进账。

　　乔牧接过江珧递过来的竹筒喝下去几口水，随后就从怀里掏出夫郎给他缝的那个新的小荷包，打开然后塞在了江珧的手里。

　　江珧高兴地没有先问他卖了多少钱，而是让牧哥哥把双手摊开，然后把铜板小心地都倒在乔牧的大手里。随后便一枚枚认真地数了起来，每数一枚就再放回荷包里。

　　被扔在荷包里的铜板轻碰出叮铃悦耳的响声，江珧一个不落地数了一遍，这里面竟有足足的两百二十文的铜板！

　　看着小夫郎一脸惊讶的小模样，乔牧笑着向他解释：“倒没有什么可惊讶的，卖的都是正常的市价，那只兔子又大又肥，所以卖了六十文。那四只灰铃雀也只是翅膀受了伤而已，我卖给了一个酒楼的采买，倒是没有压价，四十文一只。”

　　他说得这样轻松，其实做买卖哪有那么容易的。他不像专门的猎户会有固定的主顾，每回打了猎物只能去镇上的肉市或者酒楼饭馆里一家家问，要不然就是找个地儿摆摊等着人问价。

　　今日为了早点赶回来，乔牧去镇上后，直接去了酒楼饭馆门口转悠叫卖，辗转了三四家才有问价的，那只兔子直接就卖出去了，而那几只灰铃雀却是他又继续在酒楼附近蹲守了会儿，直到蹲到有酒楼的采买管事出门，上前主动搭讪才卖出去的。不然自己交了市金摆摊卖，就不知什么时辰才能卖出去，就赶不回来帮小夫郎的忙了。

　　不过乔牧也并没有打算对小夫郎说这些，不然他的小夫郎知道了他这样紧赶着只是一心为了早点赶回来帮自己干活，又该念叨他了，刚才拔萝卜的时候小夫郎还嗔怪了他几句，怪他出门太早都不知道趁休息多睡会儿呢。

　　乔牧知道小夫郎这是心疼他不想让他太辛苦，所以也就不愿意提起在外面干活儿时的这些辛苦。

　　江珧只是在镇上见过猎户摆摊，并没有和他们打过交道，自然就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他只是觉得，他的牧哥哥可真厉害啊，一下子就能赚到这么多银钱。

　　两人之间已是越发地亲密，乔牧自然很轻易地就从小夫郎那流淌出光彩的双眼里读出了夸赞和崇拜来。

　　“这些还不算是贵的猎物呢，等以后逮到了野羊，一下子就能到手好几两呢！我们的新房子入冬前准能建起来！”乔牧的一双眼里也雀跃地燃起了光。

　　江珧的双眼骤然就更亮了几分，嘴角向上高高扬起，重重地点了点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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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两人都歇了个够，夫夫二人没有先把萝卜往山上的家里背，而是由乔牧背上一大竹筐萝卜，二人一起去了大伯家。

　　这是江珧提出来的。他记得大伯家就只有院子里的一小块儿菜地而已，是没有种萝卜的。今年的春萝卜长得好，就想也送给他们尝尝。萝卜这东西又可以晒成萝卜干放着，能吃到冬天呢，也不怕一下子吃不完。

　　乔牧自然乐意，背上一大竹筐的萝卜就和江珧去了大伯家。

　　这几天大伯家都在忙着收麦呢，因着是雇了村人割麦，所以也不用都去地里忙活，这会儿大伯娘和辰哥儿还有雪儿妹妹都在家里呢。

　　杜玉蓉见了小两口自然欣喜，乔牧又卸下背的满满一竹筐的萝卜，说是她的侄夫郎让送来的，她更是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了起来。

　　这几天家里都在忙着地里，也就没有顾上去山上看小两口，几日未见，小两口越来越有过日子的样子了，这让她甚感欣慰。

　　她硬要他们留下来吃顿午饭，江珧和乔牧却说什么也不肯答应。他们知道，请人割麦中午是要管顿饭的，他们哪能再添麻烦。再说，每回在大伯家吃饭，大伯娘都是盛情款待，不久前才上门吃过一顿，他们哪里再好意思又蹭吃的。他们这两个小辈儿更应该请大伯一家去做客才是呢。

　　所以最后大伯娘没能留下二人在家里吃饭，他们走的时候却塞给了小两口六个粽子，还有几个咸鸭蛋。

　　江珧差点都要把过端午节的事给忘了，也没有想起要包粽子，就没有再拒绝。

　　另外，跟着他们从大伯家里出来的，还有笑得咯咯的雪儿妹妹。

　　也不知是不是这几天只能在家里看家，哥哥们都忙着干活儿没人陪着玩给憋坏了，雪儿见到她的小嬷上门就紧紧黏了上去，很是高兴地玩了一会儿，等到小嬷要走了，却说什么都不肯放开她小嬷，紧紧拉着江珧的手不让走。

　　江珧也是看雪儿妹妹好像是要被憋坏了，他也着实是喜欢这个粉糯糯的小团子，所以就提议他们把她带上山，在山上由江珧看上一下午，傍晚他们再下山买鸡蛋的时候再给送下来。

　　家里没有鸡蛋了，江珧就想再买上一点，他刚才问了大伯娘，知道了村东头儿的王老嬷家最近开始卖鸡蛋了，只是这会儿都在地里忙呢，应该也不会有人在家，就让他们傍晚等人在家的时候再去买。

　　至于上午已经挖完的萝卜，江珧山下的家里是有一个小板车的，用板车把萝卜装了拉上山，只需一趟就可以拉完。乔牧拉着板车，江珧背上雪儿，也不费什么力气。

　　乔牧和雪儿并没有单独在一块儿玩过，因为年龄上毕竟还是相差了些，两人并不算很熟。不过他也很开心雪儿能上山玩，江珧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雪儿陪着也能解解闷儿。

　　等到三人拉着一车萝卜终于回到了山上的家的时候，太阳已经爬上了头顶，也不知是因为一路上太高兴了，还是被正午的太阳晒的，三人的脸都是热辣辣的红。

　　大福又是听见动静，正扒着门缝儿呜汪呜汪叫得委屈呢。

　　刚打开院门，雪儿就迫不及待地从江珧的背上下来，去逗冲她围上来的大福了，大福的小尾巴扫出残影，歪着脑袋咧着嘴也像是在笑，小人儿上手就是对着狗头一顿揉。

　　知道大福不会咬雪儿，江珧就先没管这两个小的，先去帮乔牧推板车了。

　　没想到等他无意间再回头看的时候，竟发现大福正在前面带路，竟正把雪儿引去柴房。

　　“小兔兔！”雪儿马上就咋呼了起来，于是总是没什么动静的老屋难得的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