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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   外面的兵荒马乱,并没有影响到槐亭二层的气氛。
      小炉上滚着茶水,翻涌的水雾成了这一片寂色中唯一的动静。
      华奚容甫一进来,就察觉到几道沉甸甸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没什么压力,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学生见过曾老,见过各位院长。”
      见礼后许久没人说话,她大着胆子抬头扫了一圈。
      几位院长神色各异,大概是没想到今岁的魁首年纪这么小。
      最先开口的是琅琊书院的院长,“那副画的谜底,你如何猜到是无题的?”
      华奚容一本正经答道:“学生以为谜底不在画上,而是在人身上。”
      “哦?这是何意?”
      “民生之艰辛,寥寥几笔无法述尽,苍生百态更是难以定义。”
      华奚容稍作停顿,“正因无题,才有莘莘学子的深思,才有这场社稷民生之辩。”
      答得掷地有声,条理清晰。
      “不错,小小年纪如此通透...”
      琅琊书院院长一副笑眯眯的神态,正准备夸上几句时,首座上却传来一道茶盏碰撞的声响。
      “冠冕堂皇,不知所云。”
      曾阁老一张嘴,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或许是怕吓到华奚容,有人忙出声解围:“曾老,这孩子年岁尚小,能答出这些已是不易。”
      “是啊,此孩子悟性超出同辈人,只需勤勉学习,定是前途无量。”
      说的人多了,曾阁老眉头拧起,流露出几分不耐。
      他半阖目,意味不明地追问:“这便是你的答案?”
      华奚容猜不出他想要的回答是什么,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
      不过转念一想,她是为了赢赌约而来,既然目的已经达成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心头一松,索性说了实话:“学生见不论呈上什么木牌,主事人均只是扫过一眼便搁置起来,故而谜底要么显而易见,要么就是没有答案。”
      没有丝毫投机取巧的心虚,只有对自己的认可:“学生赌了一把,看来运气不错。”
      “这…”
      座上几人的脸色都变了,弄半天人家是胡乱蒙对的。
      曾阁老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他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你这样的回答,担得起魁首之位吗?”
      好好答不行,说实话也不行…
      真不知道这老头到底想说什么!
      华奚容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仍维持着礼数:“这三题均已答完,不论对错,至少学生问心无愧。”
      换句话说,这个头衔你爱给不给,反正被人戳脊梁骨的不是自己。
      在座几人倒吸一口气,心中暗叹这孩子太狂妄,竟敢当着曾阁老的面说这样的话。
      然而没有预料中的发怒,曾阁老只是坐直身子,抬眼看向了脊背挺直的少年。
      那目光含着千斤重的威严,仿佛能看透一切。
      华奚容神色平静,任其上下打量,不见丝毫惧怕。
      曾阁老眼神中多了丝深思,开口又考校了几题。
      华奚容均对答如流,甚至有两道是这个年纪尚未学到的内容,但她只是稍加思索就答了出来。
      几位院长都有些坐不住了,心里快速盘算起,若能将少年收入门下,细心培养,或许用不了多久上京城会出一位最年轻的探花郎。
      只有曾阁老仍是那副不苟言笑的神色,肃声点评道:“学的太杂,对你这个年纪而言无甚益处。”
      “你叫什么名字?师从何人?”
      一旁的琅琊书院院长忍不住开口,生怕华奚容会因为曾阁老这番话气得拂袖而去。
      华奚容给自己拟了个“魏生”的名字,信口胡诌道:“没有拜过先生,只在小书院借读过一段时日。”
      院长心中一喜,没正经先生教过就能有如此才华,这孩子天资过人啊。
      “你家中还有何人啊?”
      华奚容琢磨出一点他想收自己为学生的意思,忙道:“学生自幼与兄长相依为命,此番是跟着兄长进京做生意的,才暂时在书院借读一些时日。”
      委婉地表达了她不是上京城人,在此处待不了多久。
      琅琊书院院长流露出几分失望,连道了三声“可惜了”。
      “今岁可会离开?”
      如今已入冬,过不了多久就是新年。
      华奚容下意识答道:“不会。”
      答完她才察觉到不对,抬眸对上了问话的曾阁老的视线。
      曾阁老板着脸,认真想了好几个日子,最后敲定:“冬月初七,让你家人送你上山。”
      ?!
      华奚容迟疑地眨了眨眼,没明白他的意思。
      其余人则是心神巨震,曾阁老都多少年没收过学生了?
      如今…竟亲自要收这个少年为学生。
      别说是探花郎了,这孩子面前摆着的可是一条通天道啊!
      琅琊书院院长最先反应过来,笑着看向华奚容:“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拜师?”
      结果华奚容一开口,险些让他晕过去。
      “多谢曾老好意,不过家中管教极严,不许学生离家太远。”
      “读书之事岂能目光短浅!”
      曾阁老眉梢一挑,有些不悦:“今日我让人随你回家一趟,看谁敢不允?”
      “……”
      华奚容语噎,方才这老头还一副看不上自己的样子,怎么突然非要收她为学生了?
      “开春后学生就要随兄长离京了,而且现借读的书院先生他学识…”
      “魏生!”
      眼看曾阁老脸黑了下来,琅琊书院院长急急出声打断,“你先回家同你兄长商议一番,再行决定也不迟。”
      生怕她说出什么书院先生的教学水平比曾阁老还好的话来。
      华奚容也意识到了话中不妥,自己面前坐着的可是当过帝师的曾阁老。
      虽然她不怎么喜欢这老头,但也不能一直拂他的面子吧。
      她知趣地退了一步道:“那便听您的。”
      反正自己用的是假名,出了这个门就不怕他们找到。
      曾阁老不知道她打的是这样主意,微微点头:“无需准备太多东西,山上一应俱全。”
      俨然已定好拜师之后的安排。
      作为两朝帝师,稳坐阁老之位数十载的曾老,他确实有这个自信。
      只可惜,他老人家看上的是华奚容。
      华奚容当下就想离开,但其他几个院长又追问了好些事情,并让她为下一次槐亭会命题。
      好不容易从老头子堆里出来,刚出槐亭,她又被几个没走的文人围住了。
      因她年纪和书童一般大,那些人把她当成了在二层伺候的小厮,七嘴八舌地问起逢春生在哪?
      华奚容捏着下巴,故作讶异道:“你们来晚了呀,逢春生早就走了!”
      “怎么可能?!”
      有人大叫一声,“我就没离开过此处,除了几个书童,没见着别人出来啊?”
      “逢春生为人低调,不愿引人注目,故而走小门离开的。”
      “这…”
      众人等在这儿,其一是为了瞧瞧这位名不经传的逢春生是何许人,其二就是想知道最后一题的谜底到底是什么。
      在寒风中等了大半天,结果连个人影都没等到。
      “行事如此遮掩,莫不是他这个魁首来路不正?”
      不知谁喊了一嗓音,立即有人接上,“历代魁首都会拜入书院,逢春生拜的是哪一家书院?怎么没半点消息传出来?”
      “不会是几位院长都没瞧上他,故而灰溜溜地从后门走了吧?”
      质疑声渐起,大多都是对这位连面都不肯露的魁首的不满。
      华奚容只觉得这些人吵闹,倘若今日得魁首的是书院弟子,他们断不敢这般说话。
      说到底就是这些人太傲了,不甘心输给一个无名之辈。
      华奚容立马生出一个主意,换了张笑脸道:“我险些忘了,逢春生临走时留下话,倘若众人想见他,明日晌午去问月坊便可。”
      今日的逢春生或许是无名之辈,但明日可就不一定了。
      应付完所有人后,华奚容见天色已晚,不敢在继续耽搁下去,快步离开了此地。
      回去的路上阿柳亲自驾车,紧赶慢赶地才在日落之前,回了华府。
      今日华箴回来得也早,他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自家妹妹。
      屋内掌了一盏小灯,小姑娘裹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华箴轻手轻脚坐下,替她擦去鬓发间的细汗,用手背试了试额头的温度。
      华奚容眼睫颤了颤,悠悠然转醒,声音还有些发虚:“大哥哥,你回来了?”
      “身子好些了吗?”
      她乖巧点头,“好多了,再睡一觉明日肯定就全好了。”
      华箴总觉得她脸色不好,出声宽慰道:“不必勉强,宫里我已经告过假了,你安心在家里歇几日。”
      “啊…”
      华奚容嘴角扬起的那一点弧度瞬间僵住。
      见她这般反应,华箴反倒误会了,笑着道:“放心,我明日也在家里陪你可好?”
      完了…天塌了!
      华奚容险些装不下去,轻咳了两声道:“大哥哥,我真没什么事,千万别耽误你的正事。”
      华箴却是打定了主意要陪她,不论她怎么说都不为所动,只让她安心养病,不必担心其他事情。
      华奚容面上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心里的苦闷真的无处诉说。
      明日可是宋怀重兑现赌约的好日子,她还想去看热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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