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臂挡不住鲸》Memo备忘

10、第 10 章 从

　　从医院回家后，顾相今的心跳就没有停下来过，他的脑子里一会儿是徐伯伯的忠告，一会儿又变成伊澄星的脸。

　　伊澄星的脸很软，虽然顾相今是被迫亲上去的，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也太犯规了。

　　顾相今捂住心口，头一次在沙发里躺得这么懒散，他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天花板，耳边一直回荡着自己那句：帮你验验货。

　　顾相今腾地站了起来，做了许久的心理防备在脑海里问：糖糖？

　　没有回答。

　　顾相今失落地坐回沙发，他为什么不理人了？

　　作为当红顶流，顾相今出门是非常麻烦的，他打开手机浏览了半天新闻，才发现今天去医院这件事已经被扒出来上了热搜，很多人都在讨论自己和伊澄星。

　　伊澄星也跟着爆火了一次，他之前演的小成本网剧被扒了出来，他大学做咖啡厅服务员、模特、人工客服的兼职照片现在满网飞。

　　不过最火的应该属于伊澄星拍摄的生活vlog。

　　他从大学开始就拍摄短视频记录生活，大学时会拍自己的低成本生活日常，有时候挑战用五块钱活过一天，有时候教大家怎么用十块钱买菜做饭，视频最后，他总会认真地感谢国家菜篮子工程，让他能吃上饭。

　　后来他还参加过一次选秀，顾相今记得那个节目，他还去过节目当过嘉宾导师，和里面的选手吃过一次饭。

　　难道那次也有伊澄星？

　　等到伊澄星能接到网剧，他在互联网上也有了十万粉丝，他仍然会拍摄自己做饭的视频，看来他很喜欢做这件事情。

　　顾相今正在用小号看伊澄星的古早视频。

　　视频里，男生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自拍的角度很帅气，他弯了弯眼睛，笑道：“今天我们继续吃紫菜汤泡饭，加一个红烧豆腐，周末能回家，我到时候可以做一顿好吃的。”

　　“我妹妹已经点好菜了。”伊澄星的眼睛非常好看，他对着镜头弯眸一笑，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甜，“我妹妹喜欢吃辣的鸡爪，我周末要做鸡爪，然后再给妹妹买衣服。”

　　顾相今一个视频接一个视频翻着看，这才知道伊珍意小学都被哥哥放在了隔壁的女老师家，那个女老师现在应该是伊珍意的高中班主任，伊澄星的视频里还会出现做饭给女老师吃的内容。

　　他不用去调查伊澄星，网上早就把他的生平给全都放大。伊澄星的父母在他初中曾遇到一场火灾，事发后，他家只剩下一个年迈的爷爷和要上学的兄妹。

　　伊澄星的成绩不太理想，只能上个普通的本科，伊珍意非常聪明，从小学开始常年第一。所以伊澄星把自己的课余时间全都用来打工，钱大多都投入到伊珍意的身上了。

　　而伊澄星高二时，他的爷爷去世了。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伊澄星的主心骨全都放在赚钱和照顾妹妹身上。

　　顾相今对着虚空发呆。

　　随着伊澄星的爆火，顾相今则被全网挂着黑，他的身世被拿出来大做文章，有人造谣他是太子爷，有钱多金，性格阴晴不定，他的初高中同学都评价他这个人有精神分裂，时而情商很高，时而冷血无情。

　　和伊澄星结婚这件事情，顾相今考虑了很久。没有谁不爱惜自己的羽毛，但是这样一个阳光灿烂的人，因为自己躺在了病床上，他的妹妹虽然指责了顾相今，但是对于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来说，这样的指责太轻了。

　　伊珍意就应该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就应该道德绑架他，就应该这样。

　　反正他顾相今从未被人期待过，幼年时，他存在意义只是母亲威胁富二代父亲的工具。顾充明有三个儿子，顾相今的爸爸是第二个，也是活得最长的那一个。

　　他妈妈是顾父众多情人中的一个，一开始他妈为了嫁入豪门用尽了手段，但是顾父和其他怀了孩子的情人的离奇死亡吓坏了她妈，她连夜带球跑到一个小县城，刚落脚就想做掉顾相今。

　　可惜当时的月份太大了，她妈只好生下他，用顾父曾经给的零花钱生活。

　　孩子的用费一向很大，顾相今的母亲在磋磨中慢慢开始厌恶他，经常无缘无故地找顾相今麻烦。不准顾相今锁门，不准他吃零食，不准他出去和同龄人玩，不给他看任何电视和娱乐的东西，一旦有违反就开始打。

　　后来顾母染上了酒瘾，打得更重，她边打边哭，边打边道歉，顾相今的身上总带着隐蔽的伤，这些伤看不见，摸不着，却永远那么痛。

　　顾相今的全身好像又出现了那种痛，后背上应该会被妈妈用衣架抽紫，小腿上的那些又痒又痛的伤痕应该是数据线弄的，大腿内侧的肉是拧着痛，妈妈的红色指甲好像变成了顾相今皮肤上的血液，那么刺眼，那么窒息……

　　顾相今躺在沙发里，手臂挡在眼前，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

　　“咕咕咕……”

　　这种感觉最熟悉了，他曾经被饿了三天没给饭吃，顾相今也不太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活下来的，甚至在长大后还会给妈妈做饭。

　　妈妈……如果连这个生了他的人，这个被世界上所有人都歌颂的母亲都不期待他，都厌恶他，他还会被谁喜欢，被谁期待？

　　【顾大明星，你感受不到饿吗？】

　　脑海里，那个和自己声音有些像，但是语气更有趣的声音又出现了，顾相今拿开挡在自己眼睛上的手臂，心跟着多跳了好几下。

　　“你刚刚怎么不见了？我叫了你很长时间。”顾相今坐了起来，他一开始还有点生气，但是糖糖突然不见了更让他不知所措，只好稍稍严厉点问道，“你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用我的身体去轻薄别人？”

　　伊澄星刚被解禁闭，正忙着和小铁对峙呢，他忙着和系统大战，只好抽空回复顾相今：【你都要和人家结婚了，我就帮你试探一下你受不受得了和植物人亲热。】

　　顾相今嘴角抽了两下，问：“我们的任务应该完成得非常糟糕吧，不然伊澄星怎么还没醒？”

　　“一般般，不算好。”伊澄星干巴巴地回答。

　　糟糕？不，非常好。伊澄星翻了个白眼，他正对着系统狂吼：“老铁，我只是亲一下，你为什么要给我关禁闭？不是你说的，增加一点肢体接触？”

　　“可是有读者评论，不想看到这种情节，你的脸，应该由顾相今本人来亲~V.V~”

　　伊澄星气得乱蹦，他反驳：“这是你怂恿的我，还关我禁闭，到底是哪个读者这么多事儿啊？让ta来找我，实在不行你把你的那个评论页面找出来给我看看。”

　　小铁卡顿了两秒，机械音委屈：“您被关禁闭不仅有小统的因素，还有顾相今身体的因素哇，您的行为吓到了主角，所以他才会无意识地把您拉禁闭，您不能只怪我一个人……”

　　伊澄星沉默了几秒：“现在又不走剧情了，快给我主动权，我要吃饭，饿死了！”

　　“哦好，抱歉宿主大人~”

　　说罢，伊澄星感觉到身体可以动了，他摸了摸肚子，除了摸到了腹肌之外，他还摸到了空荡荡的胃，伊澄星心情不好，没忍住发火：“你感受不到饿吗？早上就吃一片面包，快中午去的医院，我被你屏蔽的时候，你在干嘛？躺着发呆发了一下午？现在饿得快死了才把这么空荡荡的身体给我用，我不就亲了一下伊澄星吗？你用得着这么报复我吗？你还真为车苦慈守身如玉。”

　　【我忘记吃饭了，和车苦慈有什么关系……】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冻猪肉，放进微波炉解冻，然后拿了些绿色蔬菜和菌菇出来。

　　“今天我就做个蔬菜杂烩，饿死了。”

　　伊澄星边烧水边弄调料，他倒了一勺子醋，倒醋时，他感受到手腕有些抖，又忍不住骂，“你自虐吗？下次请你自虐的时候注意一下，我还在这里呢，OK？”

　　“饭都不吃，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饭都不吃，啊真受不了了！”伊澄星一边做饭一边碎碎念，他给猪肉切成块，然后打碎搓成肉圆。

　　等肉圆下锅，伊澄星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拍视频，他看着锅里的水慢慢烧开，没忍住碎碎念：“真是被你气的连视频都忘记拍了，平常看你一句话不说，还以为你没心没肺，没想到是个忧郁男神。”

　　【啊……你以前认为我没心没肺吗？】顾相今的语调很低，听起来便让人觉得他的内心充满委屈和失落。

　　伊澄星把洗干净的蔬菜放一边，拿着双筷子戳了戳肉圆，无力道：“饭都不吃，不是没心没肺？你这不是第一次了吧？你听听你那声音，一听就是饿的。平常怎么活下来的？”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

　　顾相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原来你一直这么关心我……我以前在剧组，的确不怎么喜欢吃饭。】

　　伊澄星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

　　蔬菜大杂烩很快煮好，伊澄星找了个大水碗，盛了满满一大碗，端上桌前，伊澄星一口气吃了五个肉圆。

　　他把蘸料端上餐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伊澄星打开手机，看见小敏给顾相今发的消息。

　　【老板，您今天去看了澄星哥吗？洪哥说今晚有事情要商量，我们去你家说？】

　　自从出事后，顾相今叮嘱过经纪人和生活助理都不要过来，之前的那几天，伊澄星每做一顿饭都要拍视频，生怕让别人看见他在家吃香的喝辣的。

　　“怎么办？”伊澄星问。

　　【那就让他们来，顺便看看以后的工作怎么做。】顾相今的声音有些疲惫，他催促伊澄星，【你再尝尝那个丸子，感觉很好吃。】

　　伊澄星点头，他边吃边说：“我们得快点吃，感觉他们马上就要来了。”

　　“对了，你什么时候能正常出镜工作？我感觉这件事情应该没那么严重吧，你那部戏不用拍了吗？”伊澄星回厨房盛了点汤，顺嘴问道，“我有点想下一点面条，但是估计来不及了。”

　　【先吃饭吧，其余的到时候再说。】

　　伊澄星吃到一半才回复小敏，洗完碗筷，门铃刚好响了。

　　他有些紧张，给小敏和洪清开了门。

　　洪清的脸出现在面前时，伊澄星差点脱口而出清哥，但对方似乎更急，叹了口气开始输出：“相今呐，剧组那边停工停了好几天，我已经查了开道具车的人，警察也介入调查，都说是意外，再停工就不好了……”

　　伊澄星让了让位置，让小敏先进门换鞋。若是以前，他肯定会先注意到小敏，和小敏说话的语气都会端着些。不知道是不是在顾相今体内的缘故，伊澄星再也找不到这种感觉了。

　　小敏则严肃地对顾相今点点头，刚想找个扫把打扫房子，伊澄星冷声道：“我打扫过了。”

　　洪清有些意外：“你平时不是从不干这些家务吗？听小敏说，你前几天还让她买了很多菜？”

　　“嗯。”

　　伊澄星为了维持人设，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他去厨房洗了一点水果，端给两人：“吃点水果吧。”

　　洪清和小敏都顿住动作，僵硬地相互对视一眼。伊澄星皱了皱眉：“怎么了？”

　　洪清上下打量一番顾相今：“有点怪怪的，相今你好像变温柔了一点。”

　　伊澄星跟着沉默了一瞬，顾相今这个人以前是有多冷漠，以至于分个水果给别人吃就是温柔了，那他之前的那些外冷内热的人设都是怎么来的？

　　【送给粉丝的东西都是小敏买的，给工作人员的人情也是洪清的想法，小敏去执行，和我没什么关系，我本来就是这样。】

　　顾相今这段话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伊澄星没理，在洪清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老板，我能问一下吗？澄星哥现在咋样了呀，我能去看看他吗？”小敏眨了眨眼睛，试探着轻声问。

　　伊澄星总有种跟熟人扮老板的别扭感，总有些不好意思对她冷，只好轻轻皱眉，拿了几分腔调：“你和他认识？”

　　“对啊老板，您忘记您之前不吃外卖，说合汇的外卖都死难吃，差点把自己饿进医院了吗？当时我和澄星哥认识，所以会拜托他多做一点饭带给你吃。”

　　伊澄星闻言，大脑突然宕机，合着他给美女的饭是被顾相今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