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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情网 把自己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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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已经在楼下等了多久,手和脸都冻得冰冷。
这样依偎着我,让我不舍得与他分开。
我背着他上楼,中途他挣扎着想从我身上下来,被我阻止了。
“别动,一会儿摔了。”
可能是怕我再受伤,后面一路上他都很乖很安静,只是偶尔问我累不累。
我告诉他我很轻松,只要慢点走就不会累。
开门的时候我问他:“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
钥匙拧到一半,顾怀悯回头看了我一眼,过了很久才小声说:“好。”
回到家里,我们重新拍了一张合照,用今天下午刚买的富士相机。
我设置了特殊的参数,试了几次才拍出想要的效果。画面看上去有点模糊,但是氛围非常纯情和唯美。
绑着蝴蝶结的玫瑰花束挡住了大部分镜头,尤其是顾怀悯的脸。
这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
导照片的时候我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我去餐桌那边找了个插座充电,顾怀悯捧着那束花坐在我旁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嗅了嗅,鼻头翕动的样子让我想到了 Bambi。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荒谬的念头,顾怀悯如果是猫,应该也是最漂亮的那种吧。
肯定比 Bambi 还要可爱许多。
他的眼睛是浅茶色的,和我见过的所有人类都不一样,在俄罗斯,倒是有很多猫是这样的。
手机突然连着震了好几下,是充进去一点电之后自动开机了。
很多消息一起弹出来,里面有顾怀悯的未接来电。
我想起刚刚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原来那个时候是在给我打吗?
我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么晚留他一个人在家里,其实是一件很不妥的事儿。
“对不起。”我突然开口,把顾怀悯吓了一跳。
他把花放在桌子上,过来牵我的手,“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没想到会出去这么久,以为电是够用的。”我解释完,问道:“我是不是又吓到你了?”
毕竟,上一次在这里和他道完别之后,就出了那样的事儿。
“没有,我没有被吓到,哥哥。”顾怀悯抱了我一下,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会再遇到像之前那样的危险了。”
我冲他晃了晃手机,“那你怎么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啊?”
顾怀悯低着头,把手机拿过去,将那些未接来电的提示都删了,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怕你找不到地方充电,就近回自己家去了,这么晚了,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回来。”
“我肯定会回来啊。”我有点着急,“我的行李箱都在这里。”
顾怀悯解释道:“我只是担心你家里会不会有什么事情把你绊住了。”
“那我也会回来的,再晚我都会回来的。”我向他保证,“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想办法做到的。”
“我知道。”顾怀悯拢着我的手,在指骨上轻轻地捏了捏,“我现在知道了,哥哥。”
又过了一会儿,他犹豫片刻,突然问我,“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要出去?我不是责怪你,就是有点好奇,明天再去买花不行吗?”
“本来是打算明天的。”我无奈地笑了笑,“但是你突然说要公开,你都已经走完一百步了,我不能再站在原地让你等了。”
照片已经导完了。
“你要用这张吗?”顾怀悯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不自觉蹙着,“这样别人怎么知道你男朋友是谁呢?”
“让他们知道我有对象就行了,你是上过新闻的人,最好还是低调一点。”我劝道。
顾怀悯愣了半晌,才问:“你的意思是,我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露脸,你一个人单方面出柜就行了,是吗?”
“嗯。”我点了点头。
这样最好。
既能让顾怀悯有安全感,也不会给他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很担心他在大学里面又碰到一些想法很极端的人。
顾怀悯看上去并不是很认同我的做法,甚至还有点生气。但在看到我把这张照片直接设置成了微信主页的背景图,又裁剪了一块出来用作头像的时候,神色又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他一笑,周围的一切都好像自动虚化了一样,就只有他的脸是清晰的,泛着光的,漂亮到晃眼。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想到自己刚刚对着这样一张脸,竟然只顾着拍照,亲他的时候都没有好好投入,顿时感到懊恼万分。
也许是我的眼神太露骨了,顾怀悯很快就察觉到我的意图。他有点害羞,耳朵都红了,但还是闭着眼睛慢慢朝我靠近。他的睫毛好长,在灯光下,影子像蝴蝶一样落在脸上。
我完全无法自控,捧着他的脸含住那两片柔软的唇瓣,这一次细细□□很久,直到两个人都心满意足才慢慢与他分开。
我摸了摸他耳朵后面的碎发,下意识感叹道:“怎么这么好哄啊,宝宝?”
话一出口我们俩都愣住了。
上一次这样叫他是什么时候来着,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我们分开的时间实在太久了,即便恢复记忆,很多细节也没有那么清晰了。
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上一次我没有捕捉到那个瞬间,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而现在,此时此刻——
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秒针咔、哒,咔、哒,走得格外的慢,简直像是快要断气了一样。
从这一秒到下一秒,我的心脏已经剧烈地跳动了无数次。
时间还在继续,一刻也没有停过。
我像一个站在河边的人,清醒地看着自己再一次陷入同一片情网。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瞬间啊。
原来爱上一个人,就是要把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全部都交付出去。
他也会有这种感觉吗?
我回头去看顾怀悯。
他已经不再是之前那副沉溺的模样,换上了我看不懂的表情。就在我回头的那个瞬间,他的身体突然前倾,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我静静地等着。半晌后才听到他开口,声音很轻很轻地喊道,“哥哥…宝宝…”
我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耳朵听到的信息,他就已经又吻了过来。
他的嘴唇好软,力度轻柔得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忍不住去揉他的腰,把他压在椅子上,想要反客为主,亲着亲着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我坐在他腿上的姿势。
他达到目的,露出具有攻击性的一面。动作也变得很强势。换气的间隙我把头撇开了,靠在他肩上歇了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问:“是在叫我吗?是吗?”
“嗯。”他仰着头,把我的脸掰正了,看着我的眼睛又叫了一次,“宝宝。”
我的心情有点复杂,很难说清是高兴多一点还是难受多一点。
“好不习惯啊。”我笑了笑,把袖子撸起来,举到顾怀悯面前,“你看看,是不是起鸡皮疙瘩了?”
顾怀悯默不作声地把我的胳膊捞过去,在手腕上吸出了一个颜色鲜红的吻痕。
“……”
他弄得我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冷静下来之后,我思索片刻,还是积极地为自己争取道:“要不还是叫哥哥吧,或者名字也可以。”
“没有别人,宝宝就是你,哥哥。”顾怀悯突然说。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落在我心上却好似有千斤重。
我顿了顿,不敢高兴得太早,“那你之前骗我做什么?”
“没有骗你,一开始就是在喊你。”顾怀悯有点委屈地说,“是你以为我在喊别人,还冲我发脾气。”
“…是吗?”我回忆了一遍当时的情形,总感觉哪里不对。
“嗯。”顾怀悯摸了摸我的脸,笑道:“你以为长成你这样很容易么?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一个很像的,还像到…连我都能认错的程度。”
“……”听到他这样说,我不由得一怔,“你觉得我很好看吗?”
顾怀悯有点意外,挑了挑眉,“你以前成天勾引我,我还以为你对自己的外貌很有信心呢。”
“喂!”我气笑了,抓着他的衣领,故意恶狠狠地问:“你不要乱说,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他斜了我一眼。
他竟然斜了我一眼。
“我不清楚啊。”我简直要心花怒放了,他觉得我在勾引他的前提是,他真的有被勾引到。
我太好奇了,捧着他的脸不停地追问,“你真的这样认为?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你快说给我听听。”
顾怀悯大概看出来我有点得意,佯装生气道:“你第一次去宿舍找我的时候,说热,要脱衣服,让我帮你抓着衬衫的下摆,”他说到这里,用腿顶了我一下,“那不是勾引是什么?”
“我那天跑上跑下的给你开锁是很热啊。”我解释道。
“那你不能去卫生间脱吗?”顾怀悯问。
“……”
“行。”我点了点头,“还有呢?”
“还有我们住一起之后,你总是故意穿那种领口很低的汗衫和短到大腿根的裤子。”
“那不是因为宿舍没空调吗?”我服了,“而且那裤子根本就不短,你觉得短是因为我腿长,显得它很短,再说了,你自己没穿吗?”
“是你让我穿的。”
“……”我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逼问道:“那你是不是穿了?”
顾怀悯抿着嘴,点了点头。
“那你也勾引我了。”我说。
“是你先开始的。”他坚持道。
“好好好,是我是我。”我笑道,“还有吗?”
“还有…你睡觉的时候很喜欢把两只手都举过头顶。”他说着,有点心虚地看了我一眼,
老实说单凭这句话我并不能很清楚地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姿势。不过,只听他的描述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那咋了?”我问。
“就…”顾怀悯脸一红,“就让人很想…啊。”
后面两个字他说得很轻,跟蚊子似的。
“想什么?”我歪着头,把耳朵凑到他唇边,试图听得更清楚一些。
他突然就着这个姿势把我抱了起来,一路走到床边,将我压在被褥上。
床垫换了新的,因为现在是冬天,我又铺了两床棉絮在下面,格外的柔软蓬松。我们两个人叠在一起,深深地陷了进去。
顾怀悯按着我的两只手,分别举过头顶,一边亲我一边说,“犯罪,让人很想犯罪,那个时候每次写完试卷一回头看到你这个姿势躺在床上,我都很想像现在这样,压着你亲个够,你满意了吗?”
我想起来了,他以前确实很喜欢这样压制着我,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
有几次我甚至想提醒他不用这样,我不会跑的。
也不会反抗。
对于他的一切,温柔和暴戾我都甘之如饴。
不过我还是有点诧异,“我以为你到很后面才开始喜欢我呢。”
顾怀悯怔了怔,似乎也有点不可思议,“你那么明目张胆,肆意妄为,我还以为你早就看穿了我的伪装,故意作弄我。”
“你觉得我在作弄你?”我震惊得声音都高了几度,“所以你就把我当狗一样玩?”
顾怀悯很委屈,蹭了蹭我的鼻子,“我哪有?”
“你,不是你,是咱俩,咱俩初吻那天,你忘了你是怎么耍我的?”我气呼呼地问。
“那也是你的初吻吗?”顾怀悯眼睛亮了亮。
“不然呢?除了你我又没有喜欢过别人。”我没好气地说。
“一直都没有吗?我们分开之后也没有吗?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都只喜欢过我吗?”顾怀悯连连追问道。
“不是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是从我出生到现在。也不是喜欢过你,是一直都只喜欢你一个。虽然我后来失忆了,但是陶灼然跟我说了你的存在之后,我在新闻上看到你的一瞬间……”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就再一次无可救药地对你一见钟情了,后来在桂语山房见到你本人,我更是……”
我有点儿说不下去了。
顾怀悯等了一会儿,突然撑起上半身,顺便把我也拉了起来。他分开自己的膝盖,跪坐在我的腿上,捧着我的脸,无比温柔地亲了亲我的眼睛,“更是什么?”
不是我不想说,是那句话当着本人的面说出来实在太羞耻了。
顾怀悯好像看出了我的难以启齿,又一连亲了我好几下,一边亲一边温言软语地祈求道:“更是什么,告诉我吧,哥哥。”
“……”我经不住他这样磨,搂着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不想让他看到我发烫的脸,“更是像着魔了一样,你满意了吗,弟弟。”
说完这句话,有一瞬间我忘了我们之前在聊什么,以及是怎么聊到这个话题上来的。
心跳声大到我快要耳鸣。
有人在拍我的背,顾怀悯好像在我耳边又一连喊了好几声哥哥,我无法确定那是真的还是幻觉。
过了一会儿我说:“我们…我们去洗澡吧。”
“好。”顾怀悯松开我,怕我没听见似的,又重复了一遍,“好,我们去洗澡。”
……
从浴室出来,我们都还有点激动,关了灯,躺在床上兴奋得睡不着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确定了关系,我总觉得顾怀悯好像比以前要更害羞一些。
我们一开始并排平躺着,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我,“哥哥,你头不疼了吗?”
我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这儿,现在被他这么一提醒,还真觉出点疼来。我翻了个身,面朝着他的方向,小声说道:“还好。”
一只手从脖子下面伸了过来,顾怀悯抱着我,往上挪了挪,让我把头侧着枕在他的胳膊上,另一只手环抱着我的腰,“这样睡吧,哥哥。”
“一会儿把你的手压麻了。”我说。
“不会的。”
这样依偎在一起的感觉真好,很长时间没人说话也不会觉得冷场和尴尬,我简直要舒服得昏昏欲睡了。
又过了许久,就在我真的快要睡着的时候,顾怀悯突然换了个话题,“哥哥,如果当时没有发生意外,你表完白之后打算做什么呢?”
听他提起那天的事儿,我立马又精神了起来。
我确实有安排,想也没想就说道:“带你去吃饭,我怕那天没位置,已经提前在桂语山房订了风景最漂亮的包间。”
说起这件事,我突然想起来,后来饭没吃成,我的一千块订金就这样没了。
“为什么是桂语山房?”顾怀悯有点不解,“他们家口味偏清淡。”
为什么?
这个问题我还真的没有细想过。
我思考了一会儿,“可能是因为我妈经常在那里宴请重要的宾客,我感觉表白完的第一顿饭应该要隆重一点吧。”
所以下意识选了环境和服务比较好的餐厅。
吃什么倒是其次。
“那你有订酒店吗?”顾怀悯又问。
我诧异道:“订酒店干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睡我么?”顾怀悯理所当然地说,“你都提前订了餐厅,没有订酒店吗?”
我简直要笑出声了,没忍住在他屁股上狠狠揉了一把,“你觉得那个时候我敢想这个?”
顾怀悯小声嘀咕道:“有什么不敢想的。”
“什么意思?”我翻了个身,趴在他的胸口上,试图在黑暗中看清他的脸,“难不成你能同意啊?”
顾怀悯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你那天真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捧着玫瑰花在考场外面跟我表白的话,我觉得我应该没有办法拒绝你的任何要求。”
?
听到他这样说,我吓得直接起身把灯打开了。
他抬起手挡了挡光,适应了一会儿之后,也从床上坐了起来,“怎么了,哥哥?”
“不行。”我扶着他的肩膀,恨不得把他脑子里面的水晃出来,“不可以,顾怀悯,你怎么能因为一束花就轻易改变自己的原则,这是很廉价的付出。”
他顺势抱住了我的腰,整个上半身都软绵绵地靠在我怀里,“因为是你送的花啊。”
“我送的也不行。”我急道:“而且这种事,你不能因为任何事情而妥协,也不能因为感动了就去做,它必须是两个人都心甘情愿的你明白吗?”
我直觉顾怀悯并不是很同意我的说法,但他可能懒得和我争执,笑道:“好好好,要两情相悦,还要心甘情愿,我知道了,哥哥。”
我把灯关了,重新躺了下来。
顾怀悯还是很开心的样子,一会儿摸摸我的腰,一会儿拨弄一下我的头发。过了一会儿,我冷静下来之后,也觉得自己刚刚的反应好像有点过激了。
我问顾怀悯,“为什么送你花你会这么高兴啊?”
“和花没有关系。”顾怀悯想了想说。
“那是为什么?”
顾怀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哥哥,你有没有看过一个电影,名字叫杀手莱昂?”
“看过,怎么了?”
这部影片非常经典,我很小的时候就看了,现在只记得大概剧情,对里面的细节已经没太多印象了。
顾怀悯缓缓道:“我对电影其实不怎么感兴趣,小时候去林之情家送东西,见到他们在看。我准备离开的时候,电影里面刚好播到那一幕,小女孩问,人生一直都这么痛苦吗?还是只有童年如此?我当时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留在那儿跟他们一起把那部电影看完了。”「1」
在他陈述的过程中,我已经不自觉地抱紧了他。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儿,我静静地等着,没有插话。
很快,顾怀悯又开始玩我的手指,一个一个关节摸过去,摸到小拇指的最后一个关节的时候,他才漫不经心地开口:“哥哥,你刚刚抱着花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我觉得我好像看到了那个小女孩。你知道吗,电影里面有一幕,她穿着夹克,抱着比自己的上半身还要高的盆栽,马上就要和莱昂一起开始新生活了,她的神情期待,紧张,还有点笨拙,你刚刚朝我走过来的时候也是那样的。”
我还是没有搞明白这和我们先前讨论的问题有什么关联,但是直接询问又显得很鲁莽,所以我依旧保持了沉默,想听他接下来会怎么说。
又过了片刻,顾怀悯松开我的手指,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腰,头埋在我胸口上蹭了蹭,云淡风轻地总结道:“我也可以像莱昂一样,为了你去死。”
“所以,上床也没什么,如果能让你高兴的话,我也是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