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悯》九溪烟树

95、纠结 “我会和他

　　我站在原地任由他亲了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问：“你知道谈恋爱意味着什么吗？”

　　温情缠绵的吻被打断。

　　他的要求我也没有立刻同意。

　　顾怀悯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点茫然，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微妙的紧张。他的手原本捧在我脸上，此刻也收了回去，“什么？”

　　“爱情是具有排他性的，男朋友只能有一个。”我盯着顾怀悯的眼睛耐心地解释，然后问：“你要和我谈恋爱，意味着你给出了从今往后只爱我一个人的承诺，你能做到吗？”

　　我远远夸大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从来没有人规定谈恋爱必须要一生一世。

　　我只是想通过这种说法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这里面还有太多可以讨论的空间和余地。

　　我没有想到顾怀悯听完之后竟然松了口气，他原本蜷缩在一起的手指重新舒展开，又轻轻地握起来，像猫完成了一次伸爪。

　　做完这个动作，顾怀悯神情坦荡地冲我点了点头，“嗯。”

　　很随意的样子，像解一道不费吹灰之力的数学题。

　　显得我的顾虑多此一举。

　　他似乎没懂。

　　我只好把话说得更直白，“那你的宝宝怎么办呢？”

　　顾怀悯愣了愣，片刻后，咬着嘴唇一脸纠结地看着我，好半天才说：“我会和他一刀两断的。”

　　“……”

　　他犹豫的时候我真的很想揍他，好在他说的话还是人话，我暂时按捺住内心的躁郁和不安，点了点头：“那好吧。”

　　顾怀悯听到这三个字也没什么反应，看上去还在等我的答案。

　　我又故作淡定地补充道：“那我们谈吧。”

　　说完这句才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

　　我偷偷去看顾怀悯的脸，还没分辨出那上面的表情，就被他一把抱住了，“你答应了，那你以后也只会爱我一个，和其他人都保持距离，是吗？”

　　他的反应让我放松下来，我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笑道：“一直都只爱你一个啊，我又没有需要一刀两断的人。”

　　“是么？”顾怀悯把我抱紧了一些，轻声问。

　　他说话的时候喉结会顶到我的脖子，有点痒。

　　我没忍住笑了笑，下意识往后躲，“嗯，骗你是小狗。”

　　他很快就追上来，一只手强势地按在我的后颈上，迫使我和他牢牢地贴在一起。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顾怀悯没有再开口。

　　这样紧到有些发痛的拥抱，让我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我突然很想哭。

　　许多话堵在胸口，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过了一会儿，我拍了拍顾怀悯的背，轻声问：“你困吗？”

　　他摇了摇头。

　　那就好，“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我们好好聊聊好不好？”

　　顾怀悯迟疑片刻，把我松开了，“好。”

　　我看得出来他又有点紧张，冲他安抚性地笑了笑，拉着他走到床边，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床沿上，问出了我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圣诞节那天给我打电话，真的是因为拨错号码了么？”

　　顾怀悯低垂着眼，许久没有出声。

　　气氛有点不对。

　　我感到有一堵无形的墙竖在我们之间。

　　迟迟没有等到他的回应，我干脆盘着腿坐在地上，把他无意识拧在一起的两只手分开，牵在自己手里，“那么晚了还给我打电话，应该是有很着急的事儿吧？”

　　“没。”顾怀悯终于看了我一眼，语气很平淡地说，“就是想祝你生日快乐。”

　　我有点惊讶，“只是这样吗？”

　　“嗯。”

　　高考前，为了核对考生信息，周玉林不止一次把花名册拿过来让我们挨个签名确认。

　　顾怀悯会知道我的生日也不是很奇怪。

　　我诧异的是因为他竟然会为了这种小事，在有时差的前提下，掐着点儿给我打电话。

　　他看上去完全不像是那种会把生日看得很重要的人。

　　而且，这对当时的他来说是一件很破戒的事儿吧，毕竟我们都那么久没有联系了。

　　他是觉得我很在意吗？

　　因为我之前为了给沈另仪过生日，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跟着他们一起去了鬼屋。

　　想到这里，我的心变得软绵绵的。

　　“那怎么什么都没说啊？”我问。

　　“你那天应该收到了很多祝福吧，我想也不差我一个，就没说了。”顾怀悯解释道。

　　“你怎么会这样想，是因为你打过来的时候我没有接吗？”我抱着他的小腿，把头搁在他的膝盖上蹭了蹭，仔仔细细地解释道：“我那天喝酒了，师母说煮过的红酒没什么度数，我就喝得有点多。后来头很晕，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房间里睡觉，醒了之后想起来立马就给你回过去了。”

　　顾怀悯静静地听着，等我全部说完，突然抬起手，把手指插到我的刘海里面，很轻地往上捋了捋，“所以是因为喝多了啊。”

　　“嗯。”

　　他这样弄我的头发，让我觉得很舒服。

　　我分开他的膝盖，往前挤了挤，挤到他两条腿中间，搂紧他的腰，低声哄道：“如果那个时候你祝我生日快乐，我会很高兴的，我那天的愿望就是可以和你说多几句话。”

　　“是么？”

　　“嗯。”我很用力地点了点头，给出最肯定的答复。

　　过了一会儿，顾怀悯突然喊了声，“哥哥。”

　　“……”

　　时隔半年，再次听到顾怀悯在清醒的状态下这样叫我，我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我埋在他腰间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才抬起头看向他，“怎么了？”

　　“哥哥。”顾怀悯又喊了一声，随后冲我笑了笑，“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我赶紧点头，“一百件也可以。”

　　顾怀悯闻言又是轻轻一笑，“把你的手机给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后台，直接把顾怀悯的人脸识别录了进去，“你玩吧。”

　　顾怀悯把我从地上搀了起来，让我坐到他腿上，仰起一侧脸，这么近的距离，几乎要贴到我嘴边，“哥哥，你亲我一下。”

　　他说着，打开摄像头，将手机举了起来，前置镜头对准了我们，不到六寸的屏幕框住了我和他的脸。

　　我知道他想拍照，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很配合地闭着眼睛吻了上去。

　　咔嚓一声，这一瞬间被定格在手机屏幕上。

　　顾怀悯看了眼那张照片，嘴唇微微抿着，很含蓄地笑了笑，过了一会儿，状似随意地问：“可以公开吗？”

　　“啊？”我光顾着看他的脸，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公开什么？”

　　“我们的关系。”顾怀悯把手机递还给我。

　　我盯着屏幕愣了半晌，“用这张照片吗？”

　　“嗯。”顾怀悯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顾怀悯。”我脸上的表情大概很呆滞，“你是认真的吗？”

　　“我很认真。”

　　尽管他这样说了，我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我的好友列表里面有你原来在1 班的同学，有附中的老师，还有很多——”

　　“我知道。”顾怀悯直接打断了我，“我不在乎。”

　　我抬起头，怔怔地盯着他看了半晌，没能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闪躲和退缩。

　　可能是我犹豫的时间太久了，久到顾怀悯都有点不安了，“如果你觉得为难——”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从他身上站了起来，“我出去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顾怀悯立马起身攥紧了我，“你要买什么，我陪你去。”

　　“不。”我把他的手从我的手腕上拽了下来，按住他的肩膀，让他重新坐回到床上，“你乖乖在家里等我，如果无聊的话可以先去洗澡。”

　　为了让他听话，我亲昵地碰了碰他的嘴角，“我保证，等你洗完澡，一推开浴室的门就可以见到我。”

　　顾怀悯不知想到什么，整张脸都红了。

　　他舔了舔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床单，一双清澈见底的、浅茶色的眼睛泛着水光，新奇又羞涩地看着我，仿佛又变成了半年前那个我熟悉的、天真懵懂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