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光点灯》杏依乐

7、谣言

　　“走呗，顺便我还能帮你介绍介绍学校。”李奕扬退回去，不由分说地拉住宋承的手腕。

　　宋承没理由拒绝，他任由李奕扬拉着他走，心里默默地算着这已是第二次了。刚到楼梯口，李奕扬便撒开了手。
　　氛围略有些尴尬。

　　“咱们班同学都挺好相处的，你稍微和他们聊两句就熟了。”李奕扬开口道，周围的教室都在上课，楼道内走路声回荡，他刻意将声音压低。

　　宋承若有若无地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如同飘忽的魂魄，轻而幽。
　　两人并排走到一楼的走廊，李奕扬像是松了一口气，用手指了指五楼，科普道：“五楼还有四楼右边里面的几个班，都属于A部。”

　　宋承有些迷茫，开口问道：“什么A部？”
　　李奕扬有些吃惊，他以为转学之前起码会先了解一下学校，但眼前这人像是全都不清楚。他转学前连了解都不了解一下吗？李奕扬狐疑地盯了他一会儿。

　　“你不知道吗？熠中分A、B部，刚入学时听说是为了提高学校的竞争意识，分两个部相互攀比、促进学习、共同进步。你现在来的是B部，按老刘的话来说，我们这一届B部综合实力比A部略强些。”

　　“不清楚。”宋承摇了摇头。
　　“你之前是恒中的？”李奕扬好奇地问。
　　“嗯，在恒中上了两年。”宋承如实回答道。

　　想起许知严说的那个传言，李奕扬驻足，抬头眯起眼睛，散漫的眼神从上到下扫视宋承一遍，开玩笑地询问：“你真是因为和别人打群架被学校开除才转学来熠中的吗？”

　　宋承垂着眼皮紧盯着李奕扬，半天没有说话，白色口罩上那双细长的眼眸带着一丝冷气，压迫感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迸发出来。

　　李奕扬被吓到了，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装作若无其事地扭过头继续朝前走，小声嘀咕道：“真的就真的呗，这又不算什么丢人事迹，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你觉得是真的吗？”清冷的声音从后面划过，明明是九月的秋天，可李奕扬清楚地感受到了寒意。
　　他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冒犯，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未知全貌，不予评价。”

　　李奕扬扭过头，被后面男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宋承就在自己正后方，两个人距离极近，一转身面对面差点撞到。

　　“你们学校的学生还挺无聊，能够编造出这么离谱的谣言。”说完，宋承看都没看李奕扬一眼，从身侧绕了过去，径直朝操场走去。

　　李奕扬懵住了，他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同情心瞬间被宋承的态度碾碎。明明是一个普通的问题，这人怎么上升到他们学校学生素质，李奕扬怒从中来。

　　他咬住后槽牙朝宋承背影瞪过去，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装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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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才来？”许知严老远见李奕扬过来，顺手将手里的篮球扔了出去，和其他同学摆了摆手，迈着步子朝他走过去，问道。

　　“遇到了只装狗。”李奕扬将羽毛球塞到许知严手里，“路上耽误了。”

　　“学校还有狗，我怎么没见过？”许知严搂住李奕扬的脖子，凑到耳边悄悄说，“我刚才见那位新同学好像下来了。”

　　李奕扬被他搂着浑身不自在，挣扎了一下，挣脱出来，嘴上说着：“热。”
　　许知严也不在乎，原地转了一圈，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目标，强迫李奕扬看过去，“你看，是他不？”

　　“不知道，不认识。”李奕扬看都没看，从操场上捡起羽毛球拍塞到了许知严手里，朝一片空地走去，“还打不打，一会儿下课了。”

　　“打，打，打。”许知严追上去，并不打算放弃上一个话题，“你不认识？这两天就你和他说话最多，不过你觉得没觉得这个人有点内向，他好像不爱跟班里同学讲话……”

　　李奕扬心底翻了个白眼，回答道：“没准不是内向。”就单纯装，装货，两天没见他摘过口罩……好像也没看他吃过饭。
　　“也是，没准人家就是高冷。”许知严没听出李奕扬的话外玄音。

　　下午的太阳没那么张扬热烈，但运动起来也很照人。两人一直打到了老师吹哨，李奕扬擦擦汗，一看表发现竟然打了二十多分钟。

　　时间真不禁用，他感觉自己刚热了热身，还没发力竟然就要结束了，又要去闷热的教室上枯燥无聊的英语课了。好像还要听写，刚被运动捂热的心瞬间就凉了。

　　下课前，李奕扬巡视一周没找到宋承的影子，于是大胆猜测他已经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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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咱们班新来的那个转学生怎么样？”走在路上，耿燃抱着个球忽然问出这个问题。
　　“不知道，又不熟。”李奕扬敷衍道。

　　耿燃皱着眉头，思索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觉得这个新同学给人感觉怪怪的，也不和我们交流，每天就坐在自己位置上刷题。今早我们几个主动和他说话他也爱答不理的。”

　　“个性吧。”李奕扬没背后说别人坏话的习惯，心里那个“装”字早就被他吞到了肚子里。

　　“反正这两天接触下来，我觉得这个转学生不太好相处，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估计开学考后老刘就要换位置了……”耿燃说得起劲，李奕扬却一句话都听不下去。

　　一听到开学考、换位置这类字眼，他就会莫名心烦。
　　“所以这回考完试还和我当同桌不？”耿燃最后说。
　　李奕扬沉浸在开学考的烦闷中，没听到耿燃的话。

　　“李奕扬！”耿燃突然变大声音，吓了他一跳。
　　李奕扬迷糊地回过神来，眼神里充满了莫名其妙，眼睛里刻着“叫我干嘛”四个大字，不耐烦地问道：“干嘛？”

　　“考完试还能当同桌不？”耿燃也耐着性子又重复一遍。

　　李奕扬笑笑没说话，转身走进班里，他一下子注意到宋承的背影，像是故意提高声音，“我网课期间可是认真学了，没准这回考试还能一飞冲天。”

　　“又开始做梦了。”许知严拎着羽毛球拍从后边路过拆台道。
　　“做没做梦，后天考试不就知道了。”李奕扬倒也不心虚。
　　“那这次赌不赌？”耿燃见李奕扬如此自信来了兴致。

　　“赌什么？”

　　“你俩真要赌？”许知严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俩打算赌什么，好让我想想这次我压谁。”

　　李奕扬网课期间确实认真学了，大概是高二期末考得实在太差刺激到他的神经，他一整个暑假都没出门，不是在上网课学习就是在刷卷子，现在要赌他考试成绩？笑话，他才不怕。

　　“你又从哪冒出来的？”耿燃表情有些不爽。
　　“赌开学考小羊能不能摆脱倒数第一排的位置怎么样？”耿燃说。

　　“这还不容易，运气好的话考倒数第一都能捡漏第一排的位置。”许知严觉得这个赌的不好，反驳道。

　　“那你觉得赌什么？”耿燃问。
　　“既然小羊对自己成绩那么自信，赌一把小羊这次考试能不能进班里前40，这个怎么样？”许书南问。

　　“我都没问题。”李奕扬伸了个懒腰，比起这个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那赌品是什么？”

　　“一周早餐怎么样？”耿燃提议。
　　李奕扬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加价：“一个月。”

　　“我靠，你这是黑心赌坊吧！一个月早餐，你怎么不说让我把你高三整个学期早餐都包了。”耿燃叫嚣。

　　“你要是想的话也可以，反正我没意见。”李奕扬开口不忘火上浇油。
　　“那算了，我不赌了。”耿燃叹了口气，“你对自己这么自信，给我搞得没信心了。”

　　李奕扬拍了拍耿燃的肩膀，一脸严肃地安慰道：“没事，做最后一排挺好的，凤尾也是凤啊！”

　　“滚蛋，老子下次考试绝对不当倒数第一。”耿燃放下狠话。

　　许知严也安慰耿燃道：“没事兄弟，我暑假也没好好学，没准我比你考得还惨。”

　　耿燃被感动了，他拉住许知严的手，眼泪汪汪地，一脸深情地说：“那就好。”
　　许知严嫌弃地甩开他的手，骂骂咧咧地说了句：“滚。”
　　“切”耿燃欠揍地拖着尾音，“一点都不真诚。虚！伪！”

　　英语课代表早在黑板上写下听写两字，快上课了，三个人没时间胡闹了，李奕扬掏出英语书，深沉的叹了口气，双手合十嘴里振振有词，祈祷了半分钟才缓缓翻开课本。

　　“这样有用吗？”耿燃欠揍的凑过来。

　　“不知道。”李奕扬眼都不眨，聚精会神地盯着单词，老师来了才说了句，“心里作用也是作用。”

　　英语老师念出第一个单词“职业的，专业的”那一刻，李奕扬就知道这次听写又完蛋了，很显然心里作用的作用不大。

　　一共听写了30个单词，李奕扬盯着自己那张整洁干净的序号纸，选择仓颉造词，乱写几个上去。

　　“最后一位同学，收一下听写纸。”英语老师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