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光点灯》杏依乐

4、帷幕

　　“嗯。”宋承点点头，又补了个“好。”他望着眼前这个带路的男生，若有所思大步跟了上去。

　　......

　　走快点的潜台词是：跑起来。
　　出教室后，楼道里稀稀拉拉，走着几个人不急的人，李奕扬走两步手碰到扶手的那一刻，双腿像被按了快捷键，宋承眨眼间，眼前人已经飞了出去，消失在拐角处。

　　去食堂吃饭的历程和非洲大逃荒似的，从四楼下来后李奕扬嫌他跑得慢，不由分说地拉住男生手腕，过天桥的路上夕阳映出剪影。
　　两人一路狂奔进食堂，路上还差点撞到人。

　　食堂更是水泄不通，打饭窗口的学生几近排到了餐桌过道里，从食堂门口来的同学压根挤不进去，几位老师厉声管着秩序。

　　“走。”
　　风一样的声音从耳边穿过，接着手腕一凉，人直接被拽走了，李奕扬毫不犹豫地拉着宋承从食堂正面退了出来，转身走进小路。

　　小路过道里的人也不少，有不少同学手里拿着烧饼，手抓饼，馒头一类好拿的食物说说笑笑从食堂里出来，他们两个人在人群中逆行。

　　李奕扬专门挑最里面的门，这里窗口的人比较少，或许是因为位置靠里。
　　食堂里依旧是八百年不变的那几样食物，烧饼夹一切，手抓饼，酱香饼，还有粥，鸡蛋汤一类的。

　　从来的时候李奕扬就一直在看表，两个人在教室耽误了太长时间，17分钟的吃饭时间，刨除来来回回浪费的时间，他们几乎没有在食堂吃饭的时间。

　　想到这他看了眼宋承，“你吃饭快不快？”
　　宋承不知道李奕扬口中吃饭快慢的标准，于是给了个自我评估过后的答案：“应该不慢。”
　　“边走边吃可以吗？没什么时间了。”李奕扬怕他不信，还把自己的手表举到宋承面前。
　　6:43

　　“6.50之前要到教室。”李奕扬解释道。
　　“可以，边走边吃吧。”李奕扬看上去很急，他其实并不饿如果不是李奕扬喊他，他根本不会来吃饭。
　　看着眼前男生惦着脚尖往前望，他忽然想也许并不是因为不饿。

　　......
　　“阿姨，我要一个烧饼加鸡蛋还要一个烧饼夹肉”李奕扬说完刷了卡，从阿姨手里接过晚饭，然后在一旁看着宋承。
　　他看到宋承手里什么都没有，才意识到宋承似乎没有饭卡，于是主动将自己的饭卡贴了上去，说：“我请客，你想吃什么？”
　　宋承抬眸看到眼前刷卡器上面的卡，眼皮突然跳了几下，“一个馒头，谢谢。”

　　......

　　“你晚饭就吃一个馒头吗？”
　　打完饭，李奕扬不急了，回去还有七八分钟的时间，现在不用跑也能赶在背书前赶回去。
　　“我不饿。”宋承从始至终没有摘过口罩，手里拎着塑料袋里的馒头，馒头看起来干巴巴地，看上去也没有吃的欲望。

　　李奕扬在旁边看着忽然想是不是因为两个人不熟新同学不好意思吃，他瞬间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在食堂坐着吃。

　　“晚上还有四节晚自习，你确定是因为你不饿不是怕欠我人情吗？”李奕扬走到他前面，面对着他问。
　　“不是。”宋承态度有些冷淡。
　　本来就不熟，宋承这一句「不是」直接打断了李奕扬的话，这下两人没了话题，沉默地一前一后走着，

　　两人慢吞吞走回教室的时候，老刘正坐在讲台上用他那雄鹰般的目光审视着班上的同学。
　　班里鸦雀无声，虽然平时班上同学会拿老刘开开玩笑，但真当老刘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们还是不敢造次的。

　　李奕扬没了做题的兴致，靠在墙边啃着晚饭，头顶两根呆毛翘在墙上，看上去和发呆没什么两样。
　　“思春呢？”耿燃一回来就看见李奕扬那副模样，调侃道。
　　“滚，就差一分钟你就迟到了，你今天命真大。”李奕扬毫不客气回怼。

　　“今天哥们可是奔着二食堂那凉面去的，迟到算什么，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真迟到了大不了就去后面站着，不过我和你说一个暑假没吃到还真想它了，一个暑假不见它还是那么美味......”耿燃做了个回味的表情。

　　“说什么呢？”
　　阴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耿燃被吓得一抖，住口了。
　　“没说什么。”李奕扬从桌堂翻出生物书，镇定地翻开第一章——走进细胞。

　　老刘一眼就看到了，咂咂嘴问：“都复习到必修几了，怎么你还在这走进细胞呢？这细胞还能不能走进去。”
　　刚说完他，就开始说全班，“都几点了，赶紧站起来，把生物书都拿出来，张嘴出声。”

　　李奕扬：“......”
　　他隐约听到后面男生的轻笑，双手交叉不耐烦地翻到了第二章——组成细胞的分子。

　　秋日的暖风袭进教室，不痛不痒地掠过，留下遍地温热，空调的响声淹没在朗朗书声中，闷热又嘈杂。

　　熠中的晚自习并不是晚自习，课表上面排满了课，十分钟背书时间还没过去，数学老师抱着一大摞卷子早早地发了下去。
　　“唉，每天都是做题。”耿燃从前面接过卷子留了两张传给了后面。
　　“总比小测强，起码不出分。”李奕扬头也不抬地看了看题目，有些眼熟，又是综合题。

　　听到李奕扬的话，耿燃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出不出分也差不多”

　　“先坐下吧，今晚两节数学课先做这张卷子，写完自己先评估一下自己的水平，这张卷子是前年的高考卷。”张老师的声音盖住了淅淅沥沥的背书声。

　　怪不得题目眼熟，原来是做了好多遍的卷子。
　　数学卷子还没写完，又迎来了两节物理课，物理小老头也如出一辙让课代表提前将卷子发了下去。

　　从开学走进教室的那一刻直到晚自习最后一个铃声打响，明明才一天，却感觉度日如年，枯燥的高三生活不是在今天开始的，在上届考生高考结束后已经拉开了帷幕。

　　最后一个下课铃声打断了做题思绪，李奕扬伸了个懒腰，他坐在位置上看着班里的同学往门外冲，恍如隔世的感觉袭来，仿佛他们没有放假。

　　宋承也不急，他在原地不慌不忙地收拾着东西，感受到背后有股莫名地推力将他向前挤着，他收拾好东西在抬头时恰好对上了李奕扬的眼睛。
　　隔着口罩，他注意到对面男生眼角上扬对他眯眼笑了下，宋承垂下眸，握紧书包起身奔入拥挤的人群。

　　李奕扬见对面男生走了，拿起桌上随手拿了一只笔，接着没写完的数学试卷叠了几下塞进校服口袋，想着晚上可以在琢磨一下那几道数学答题。
　　......
　　李奕扬走进宿舍的时候怀疑过灯坏了，怀疑过没人开灯，直到他按了两下开关后耿燃轻飘飘从旁边经过问他在干嘛。
　　“灯怎么不亮？”李奕扬问。
　　环境有些黑，耿燃将盆推进床下，抬头看了看，司空见惯地说：“熄灯了吧。”
　　“还不到十点十分，就熄灯了？！”李奕扬倒吸一口凉气，九点五十才下课，这还不到二十分钟。

　　“兄弟，暑假我就劝过你了，谁让你不听，现在跳下火海就按火海的温度烫烫皮吧，烫熟了就好了。”说完，耿燃拍了拍自己的胸肌，“我这可都是烫出来的。”
　　李奕扬：“......”

　　“你怎么还不去洗漱？”程桓发尖还滴着水，一看就是刚洗漱回来的，“你在不去等会宿管阿姨该催了。”
　　话音刚落，哨声响彻整个宿舍楼，伴着宿管嘹亮的大嗓门：“抓紧时间洗漱，该熄灯的熄灯，抓紧时间啊......”
　　一时分不清哨声还是宿管大爷的喊话声是背景音乐。
　　李奕扬：“......”

　　十点二十，李奕扬洗完澡匆匆跑回宿舍，他注意到楼道几乎没什么人。

　　“下次早点，刚才宿管还问缺一个人去干嘛了。”耿燃提醒道。
　　“知道了。”李奕扬想了想问，“你们一直这样吗？”
　　程桓摸了摸太阳穴，思索了几秒，“以前比这还严点，可能现在高三，和之前比已经好多了。”
　　李奕扬顿了顿，不知道说什么，他现在只想穿越回暑假问自己为什么想不开想来住宿。
　　“没事，你第一次住宿不适应正常，没什么。”程桓安慰道。

　　咚咚咚......

　　门响了，宿安瞬间变得鸦雀无声，门外的宿管大爷举着手电筒朝里面望了一眼，在门口停了好几秒才离开。
　　看着宿管大爷离开，明显感受到宿舍里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周一查班的这个大爷脾气有名的臭，特别爱扣分，以后碰见这个大爷小心点。”程桓小声提醒。
　　宿舍其他人慢慢回自己床上打开了小台灯，趴在床上继续做题。
　　李奕扬：......

　　他直观的感受到班里同学的学习情况，原来都在半夜偷偷刷题，这么卷……

　　天花板上电扇转着圈呼呼的吹着，周围的光很亮，李奕扬借了个手电筒思考着物理题，最后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

　　学校的床板很硬，他一夜反反复复醒了好多次，不管醒多少次，周围似乎都亮着光，导致他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