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医在古代逃荒种田》三石六斗

14、搭子要拆伙 理论上不是

　　江春绵拎着一串蛙去找祝老爷子，给他留下了两只，剩下的六只就带回去和敖望平分，想以此来缓和两人间的关系。

　　“敖望，咱们把这蛙炒来吃吧？”早上就没吃，她饿得不行，赶紧把六只蛙摔晕从麻绳上撸下来，再用刀挨个处理好在木板上斩成小块。

　　采回来的菌子淘洗干净切成丁和蛙肉混合在汤罐里，她这边刚备好食材，敖望那边也正好燃起了火堆。

　　这配合简直完美！

　　江春绵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没有比他更好的逃荒搭子了！

　　黑山村的汉子们忙了一上午，这会闻到家中锅里飘出的香味，震惊女人们居然能弄到肉，等吃到嘴后更是纷纷对她们竖起大拇指。

　　逃荒哩，别人连野菜都吃不到，他们还能尝到点荤腥，简直神了！

　　滋啦滋啦声不断从各家锅里传出，蛙肉上的油脂被煸炒出香味，瞬间吸引无数难民在附近驻足。

　　尤其是小孩子们闻到肉香味后缠着闹着也要大人弄肉吃，大人们被闹得反手抽出木棍，噼里啪啦一顿打，遍地都是哀嚎声。

　　“这黑山村的人显摆啥，雨刚停就吃肉，早晚粮食牲口都被别人抢走！”有那眼红的难民在旁边止不住吞咽口水。

　　更有那知道其中内情的人小声嘀咕：“还不是多亏了那个外乡的姑娘，要不是有她在，黑山村那些人早就和咱们村一样，各走各的了！”

　　“哪个姑娘，咋回事，快仔细说说！”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伸手把挂在树杈上晒干的衣裳捞回来穿上身，搂着方才那人往远处走。

　　蛙肉鲜嫩表面微焦和着野菌子那叫一个香，江春绵这边刚美美地吃完一顿有些油水的食物，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噜噜闹腾起来。

　　这是继她穿来逃荒的第一次非常有感觉的大号，于是捂着肚子朝敖望道：“剩下的你吃吧，吃完你收拾，我不行了！”

　　敖望夹着菌子的手微顿，看她狰狞的面容，不等他开口问，就见江春绵人已钻进了茂密的高草丛中。

　　甭说，拉完的感觉真好，简直是一通百通，肚里空空。

　　就是用树叶子擦完身体某个位置着实难受，得叠好几片，要是一不小心把叶子弄破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解决完人生大事，江春绵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回来满怀期待的看着敖望：“之前你不是说有事要和我说嘛，是什么事？”

　　敖望将洗涮干净的汤罐连同她的包袱一起递了过去：“我得走了。”

　　江春绵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尤其是看到敖望已经背了包袱立刻就要走，不是开玩笑。

　　她突然意识到方才那顿饭竟然是她们的散伙饭！

　　怎么个意思？

　　自己不是已经和他道过歉，也和祝里长通过气，怎么突然就要散伙？

　　“敖望，你把话说清楚，不说清楚不许走！”江春绵气呼呼地握着他的小臂，鼓着蜡黄的脸大声询问。

　　很快二人的争执引来了大伙的注意。

　　众人得知敖望要和他们分开上路谁都没有出言挽留，有的甚至劝江春绵让人家走。

　　毕竟敖望是个闷嘴葫芦，除了在某些人眼里存在感强些，在他们眼中还没自家牲口吸引人。

　　“江姑娘，你就让他走呗，人家是要寻亲的，万一他家里人提前登船分到了别处，往后再想寻可比登天还难！”

　　“就是就是，江姐姐，他走了还有俺们，你跟着俺们走，哪怕日后寻不到亲人，也能和俺们村住一块。”温三话音刚落就被自个大哥瞪了一眼。

　　“温小三说得没错，江姑娘你是个有本事的可不能随他走，留下来教娃娃们读书还能有口饭吃，跟着他哪有着落，往后娃娃们有出息了也都会孝敬你。”

　　王大妞把好处掰开了揉碎了讲给江春绵听，就怕她选错人。

　　这若是换了旁人哪还会犹豫，眼下这情形选一人还是一碗饭活命，孰轻孰重都拎得清。

　　但江春绵却不这么地，她要问问敖望，为啥突然要拆伙，是嫌弃自个会拖慢他逃荒寻亲的脚程？

　　“敖望，你真要和我分开走？我，我可是救过你的命唉！”

　　江春绵拢着双手大喊，明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但理论上不是说被救的“动物”都有雏鸟情节吗，怎么他就对自己没有呢？

　　已经走上官道的敖望听见了江春绵的呼喊，但他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他在江春绵被乡亲们围住时就已经挎着包袱独自离开。

　　“哼，散伙就散伙，离了你我也可以！我已经学会了搭帐篷生火，以前会治牲口，现在还能救人，还能和这么多人一起逃荒……”江春绵强忍着失落感在乡亲们的安抚下自言自语。

　　可这么多人她都觉得没有敖望一人靠谱。

　　敖望走后，江春绵瞬间觉得自个变成了香饽饽，谁家都争着抢着想让她随行。

　　有那自家板车往日里放不下行李的如今也能多放了，牲口驮不动人的，现在也能多驮一人。

　　和江春绵一样独行的肖寿姑听着大伙的话，心里泛着酸意，咋滴，她一个村里多年的接生婆竟比不上半道加入的黄毛丫头。

　　看人下菜碟也不是这么下滴！

　　“卢老爷子，祝里长先前俺也问过你们，你们咋没答应俺，村里的这些娃娃们当初可还是俺给接生的咧！”

　　“这、这不是刚歇了三日才有些力气，也不是不让你放包袱。”卢老爷子面皮紫红，别过了脸不去看她。

　　肖寿姑哼一声又去看其他人，主打一个我身为同乡不能坐你们的车，不能享受到你们给出的待遇，她一外人也甭想！

　　江春绵明白肖寿姑这是把自个当成了假想敌，但她真没有再和其他人组队的想法。

　　“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和肖寿姑一样跟着大伙走就行，您说呢里长？”

　　祝老爷子木棍杵进泥巴地点头同意，又话里话外提点着同村人别整没用的，谁家有难要是不伸手帮一把，那就和老宋家一样自个走。

　　“肖寿姑你有啥难处尽管和大伙说，大伙能帮则帮。”

　　“咋没有难处，我这腿……”

　　不等肖寿姑抢先把话讲完，就被祝老爷子打断：“你也要体谅大家的难处，逃荒哩，你想坐人家的车是不是也得给人家搭把手，路上都互帮互助，甭尽想着占人便宜啊！”

　　“里长说得对，俺们都听里长的，寿姑婆，你把包袱放俺家板车上，愿意跟着俺家走就跟着俺家，甭嫌俺家没牲口拉车就行！”卢威一派真诚地发言。

　　肖寿姑气得歪鼻子瞪眼但又不好把话说死堵了后路，于是摆摆手道：“俺听里长的，也不给大伙添麻烦，她一外乡人都能走，俺也能。”

　　大伙闻言立刻纷纷为她鼓掌喝彩。

　　因要和黑山村的乡民们留在此地歇一晚，江春绵决定往后赶路就在祝里长家旁边搭个简易的帐篷。

　　这回祝老爷子全家人都没有再防备她，且疙瘩娘还放了话，只要她挨着祝家住，保准不会让她丢东西挨欺负。

　　江春绵取出黄精递过去感谢，祝老爷子见多识广知道这是好东西不肯要，非让江春绵收好。

　　江春绵无奈只能塞回包袱里，继续摆弄她的帐篷。

　　四根粗棍两两交叉杵进泥地里，横着再放一根木棍支撑，再把油布撑开罩在上面，顶端用麻绳捆住，下面四角拿石块压住，再铺上草席。

　　虽然抵不上敖望搭的帐篷结实，但只要不刮风下雨好歹能凑合着住。

　　江春绵看着地上摆放的草席，木砧板、木碗木勺木筷子，蒲草垫子，哪哪都是敖望的手笔，仿佛这人还未离去。

　　“江姐姐，这是俺们捡的木柴给你晚上使，都没潮好燃着呢！”温三和自家大哥抱着捆柴好奇地打量着她撑起的帐篷。

　　“谢谢你们，温三，吃完晚饭后你能帮我把要识字的孩子们都喊来吗，我今晚教你们读书。”江春绵从帐篷里出来，不想再被敖望离开的事情困扰。

　　温三低着头用脚踢着地上的泥，小声嘟囔着不是说今日不读嘛，他还想帮着娘一起照顾小妹妹呢。

　　一抬眼就看着坐在骡车旁的祝里长冲他瞪眼，吓得他立马就应下了。

　　温大给江春绵送完柴有心想和她多说几句话，但看见爹扶着奶下了车，家里现在也需要他。

　　“温三，这是我挖蚯蚓时挖到的鲜黄精，你们拿回去九蒸九晒，等你娘出月子把恶露彻底排干净后，两三日吃一次，可少量温补身子。”

　　两兄弟哪知道什么黄精、恶露，但听江春绵讲这一整根像黄姜似的根茎对她娘身子有好处，于是也不推辞，直言一会拿灰面过来同她换。

　　江春绵哪能再要温家的好处，指着地上两捆柴朝两兄弟稍稍站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之前你们还给了我粗盐，不用再拿灰面来换。”

　　“江姑娘，谢谢你。”温大接过黄精眼里的情谊藏都藏不住。

　　江春绵被他看得颇有些不适指着他家的驴车道：“你爹好像在喊你们过去。”

　　温大望了过去：“江姑娘，那我们走了，你自己小心，有事可来寻我。”

　　江春绵嘴上应着，待送走温家兄弟后又托祝里长帮忙看下帐篷，转身拿着柴刀就去寻王大妞了。

　　“婶儿，忙着呢，趁着天没黑，和我去林子里挖黄精，您愿不愿意去啊？”

　　“绵丫头，你说的黄精是啥啊？能填饱肚子不？”王大妞正抓着孙子王大毛，给他扣裤子上干掉的泥巴。

　　江春绵摇头：“虽然填不饱肚子，但能补气血，养脾肾、补元气、帮助恢复体质。”

　　王大妞一听这话是孙子也不管了，泥巴也不抠了，利索地站起身就把孙子往老头子怀里一塞，提着篮子唤上老姊妹们挽着江春绵一块往林子里去。

　　大伙问她们这些婆子要去哪？

　　七朵老金花仗着辈分大那是理直气也壮：“俺们是你婆婆，是你娘，你管俺们头上来了！”

　　“娘，里长说过俺们要团结！”

　　“俺们老姊妹和绵丫头团结着呢，是吧，绵丫头！”

　　“嗯嗯，是哩，是哩！”江春绵被七朵老金花撇着胳膊混在她们的乡音里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