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我是细胞的叛徒吗？那我叫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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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老大？！”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一枚红细胞推着小车，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那个表情，如果红细胞有表情的话。
“红老大！真的是你！”
它冲过来，差点把车撞翻。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我愣愣地看着它，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是？”
“我是红小七啊！你忘了？以前跟你一起运输的！”
红小七？
我想起来了。
以前在运输大队的时候，有个话特别多的小红细胞，天天追着我问问题。
就是它。
“你怎么——”我艰难地开口，“你怎么认出我的？”
“你的车啊！”红小七指着我的小车，“整个运输大队，就你一个人的车上刻着字！”
我低头一看。
我的小车上，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
【资本压榨我，但我快乐】
我：“…………”
对，这是我以前刻的。
那时候天天被压榨，只能用这种方式苦中作乐。
没想到——
“红老大！红老大回来了！”
红小七已经开始大喊了。
“大家都快来啊！红老大回来了！”
一瞬间，无数红细胞涌了过来。
圆圆的，扁扁的，推着小车，挤在一起。
把我围得水泄不通。
“真的是红老大！”
“他回来了！”
“他还活着！”
“他还记得我们吗？”
我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如果红细胞有脸的话——眼眶突然有点热。
如果红细胞能哭的话，我现在一定在哭。
“大家——”我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抖，“我回来了。”
“红老大！”一群红细胞围上来，“你去哪了？”
“你真的变成人了？”
“人类世界好玩吗？”
“你为什么要走？”
“你想我们吗？”
问题太多，我一个都答不上来。
“停！”红小七大喊一声，“一个一个问！”
红细胞们安静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如果红细胞能吸气的话——看着它们。
“我确实变成人了。”我说。
“哇——”一片惊叹。
“人类世界嘛……”我想了想，“有好吃的，有好喝的，有床可以睡觉，有太阳可以晒——”
“那你怎么回来了？”一个红细胞问。
我愣住了。
对啊。
我怎么回来了？
我刚才不是在睡觉吗？
怎么一睁眼就——
“我不知道。”我老实回答。
红细胞们面面相觑。
“那……你还能回去吗？”红小七问。
我看了看自己。
红细胞形态。
推着小车。
在血管里。
我试着想象自己变回人的样子。
什么都没发生。
我又试了一次。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我：“…………”
不会吧？
我回不去了？
“红老大？”红小七小心翼翼地问。
我抬起头，看着它。
“我可能——”我艰难地开口，“暂时回不去了。”
红细胞们沉默了。
然后——
“太好了！”它们欢呼起来。
“红老大回来了！”
“运输大队又有队长了！”
“再也不用听那些无聊的唠叨了！”
我：“…………”
不是，你们就这么高兴？
“红老大，”红小七凑过来，“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运输大队都蔫了。没人讲大道理，没人骂资本，没人说我们要觉醒——”
它看着我，眼睛里——如果红细胞有眼睛的话——亮亮的。
“我们都想你。”
我看着它，看着周围那些红细胞，心里又酸又软。
“我也……想你们。”我说。
“那你不走了？”一个红细胞问。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走了？
那沈并怎么办？
他明天早上还等着我做饭呢。
他要是发现我不见了——
“红老大？”红小七叫我。
我回过神。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说。
……
接下来，我开始重新适应红细胞的生活。
推着小车，在血管里跑来跑去。
运送氧气，接收二氧化碳。
被各种细胞使唤，被各种器官指挥。
累是累，但是——
熟悉。
安心。
就像回到家一样。
“红老大，这边！”
“红老大，那边！”
“红老大，前面有个血栓，绕道！”
我跑着跑着，突然发现不对劲。
这条血管——
通往的是心脏的方向。
我停下来。
红小七跟上来：“红老大，怎么了？”
我看着前方那个微微跳动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心脏。
沈并的心脏。
我以前去过无数次。
但是这次——
不一样。
因为我现在知道那颗心跳动的时候，外面那个人是什么样子。
会微微皱眉，会轻轻抿嘴，会——
会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红老大？”红小七又叫了一声。
我回过神。
“没事，”我说，“走吧。”
我们继续往前跑。
越靠近心脏，血流越快，压力越大。
周围的细胞越来越多，越来越忙。
然后，我看到了它。
心脏。
那个巨大的、跳动的、有力的器官。
咚、咚、咚——
一下一下，节奏稳定。
我站在它面前，看着它收缩、舒张、收缩、舒张。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沈并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回头看我。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说：“鸿西宝，吃饭了。”
我眼眶一热。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那个叛徒吗？”
我转过头。
看到一个巨大的细胞，正慢悠悠地飘过来。
白色的，圆滚滚的，一副睥睨天下的样子。
白细胞。
而且——
是我认识的那个白细胞。
“白大壮。”我干巴巴地开口。
“哼，还认识我啊。”白大壮飘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听说你变成人了？怎么又回来了？被人甩了？”
我：“…………”
不是，这白细胞怎么这么欠揍？
“我就是回来看看。”我说。
“看看？”白大壮冷笑一声，“看什么？看我们这些苦哈哈的细胞是怎么被你抛弃的？”
“我没有抛弃——”
“你没有？”它打断我，“你当初是怎么说的？‘我们要觉醒’，‘我们要反抗’，‘我们要摆脱资本的压榨’——结果呢？你自己先跑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它说得对。
我是跑了。
我变成了人。
我离开了它们。
“白大壮，”红小七在旁边小声说，“红老大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白大壮瞪了它一眼，“他不是故意的，那他为什么能变成人？为什么我们不能？凭什么？”
我看着它，心里又酸又堵。
“白大壮，”我开口，“我知道你生气。”
“我没生气！”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我是细胞的叛徒吗？那我叫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