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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山雨欲来风满楼,未曾拂面人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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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飞人逝……石三拉着天常的手高兴的寒喧。天常只觉不可思议,他认为石三的确是骗人的行家。只可惜那不公平,对于那些人……而石三却告诉他,铜肉丸一伙并非正人君子!那没什么不好?要清楚这钱也不为一人所用……天常不明白此话问道:“还另有它用?”石三坚定的点点头。“你又要带我到一个地方?”石三又坚定的点了点。一笑!让他跟随自己,他向天常表示由衷的感谢,他知道此趟若没有天常配合,是绝无成功的:“你不知道我的紧张?”他说道。天常叹气道:“我是看到了。第二次投币时你那额头上的汗珠……”“是!没错……我真怕是字儿,还好有了七分运气。所以……”“所以便是你事先交给我的磁石?”石三弹动手指笑道:“是啊!我道佩服你接住钱币的功夫……”“我眼力是没问题的……可那钱币……?”“哈哈……!外表是真的铜皮所制,里面嘛……自然是纯铁了,而它也是双面……”石三将钱币交给他欣赏。两人不约而同大笑起来。清澈的爽朗随着见光即溶的雪水流向远方,流进那孤残的茅屋……那茅屋犹如一枝凋零的花朵,在山深雪野中份外孤独;只有那早已发黄的色泽,还在□□着!西漏东秃的茅沿,已不可能将里面全部遮住。稍用力便可将它摧毁,所以石三轻拂开大门……刹时间……里屋的所有呈现在天常眼前。再用什么去形容它也难使天常不连连叹气。他心想自己起码还有一个窝可以落脚,一个不大不小,不好不坏的地方!而在这里……想坐?只能到地上去享受了。角落旁一张破烂的竹床,快散架般硬撑一时。上面躺着位年过半百的老妇人,当看双眼深陷的程度,已是可怕之极,嘴角微微张合才觉她非鬼是人。天常轻声吟道:“她是个瞎子?”“还不止于此……你的声音我想她也是不能听到的……”天常吃惊的望着石三:“你认识她?”“算是吧……!那次我被揍了一顿后没有回去,进来时她没察觉,只有一个失了双腿的老伴,爬着到城里讨几个钱或是捡些缸水来维持生计,可她老伴道也大方,竟将残汤剩饭给我充饥……”“你吃了……?”“你忍心吗……?”石三叹口气,把来此的目的告诉天常,便将些金银放到老妇人身旁。“把那块玉佩也给他们吧!”天常感叹道。“不!……不可以……”石三摇摇头。“难道你不舍……?”“有何不舍?”“那……”天常茫然看到。“你想……”石三扶住天常问道:“这玉佩是名贵之物?”“不错……”“世间罕有?”“是!”“怎用得……?何以使得……?”“罕有之物容易记,所以也容易起祸端……?天常进言道。“哈哈……!天常你终于开窍了!”天常听完心中叠起涟漪,望着此刻安然的石三,眼眶微微泛红,却暗自高兴“好石三!没想到你绝伦的骗人手法,更没料到你有着一颗仁善之心,也绝非会猜到你行事之妥善与周详,比我行……行多了!”石三催促着离开,他知道她的老伴很快就会回来,他也知道这小事一桩何足挂齿……?他推着天常急步如飞离开此地,长出口气……算是完成了任务,便也开心的雀跃起来。他望着溶化的雪水汇入沟渠,就犹如自己的心情一样清澈舒畅,这使得脚步越加轻快;笑声更加明朗。因为他们知道助人为快乐之本,世上再没有什么会比这样还要幸福了?没有人会在意他们的生活;也没有人会怀疑他们先前的欺骗和而后的给予,这诸多没人发现……无风便不曾起浪——当雪野溶开时,那已是春天……“不二”食坊的后山,一潭清澈且快乐的池水,映现在未加雕琢的山环中。一切是那么自然,也那么简单!天常喜欢自然!石三偏爱简单!人的心如此,看到的和所想到的,便也就如此简单自然的清澈快乐了……每年这个时候,天常总要被石三拉到山间戏水、捉虾、网鱼……天常喜欢到这里,至少是喜欢到这里的,暂且忘掉那当心与惆怅。就当是溶入了“凡人尘世谁去管?山中清秀我自知”的境界中。石三从瀑布旁高大的岩石上冒出头来。石岩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裤溜石”!那是天常的行楷也是他的骄傲。因为是为石三而题,因为石三又一次叫天常目不转睛的朝他看去。石三神气十足的叉着腰,深深眷然……冲着远方大声喊道:“呀……!大山、森林、鲜花、清草你们好吗?我和天常都很快乐……”天常听了笑道:“你疯了?他们怎么能够听到?”“天常你这个猪脑袋!亏你还一天拽文臭屁,舞墨弄骚?大山能听、森林会笑、他们如同我们有生命,却比我们懂得珍惜,你知道吗?”天常看了看四周,简单的看了看。细想石三的话……自然感悟道“真的是不如石三了,的确是‘万物介有命,只怕不同生!’”他轻笑一阵道:“说得对石三,有时你道像我的大哥,我像弟弟了!”“是吗?那今儿起就这么定了,怎样……?”“说说而已嘛……!”天常耸耸肩头。石三道:“天常也会耍赖了,‘赖皮狗、翻墙头,见了骨头、不想走’……”天常一脸彤红心想“又开始了这年复一年的斗嘴。不过说什么这次也绝不能输给石三!否则还当何大哥,这不糗大了?仅是拽文嘛,拽文!我怕过谁?输过谁……?”想至于此他不慌不忙道:“好你个石三!皮子痒了?敢这样消遣我。你跳下来,我非揍你不可……”石三蹦在石岩上若无其事道:“我就说……就说……我就是不跳下来,你有种上来找我比个高低?”“没想到你竟也是胆小之人!”天常叹气道:“怕被我揍不说,还怕水了!这胆小鬼、说大话,屁放大了、闪到胯……”“你胡说!你才是胆小鬼……”石三气急道。“那你也有种跳下来,看我敢不敢揍你?”“你敢吗?揍得过我吗?”“关说不练假把试……不揍你我便是胆小鬼!”“那你上来……”“嗯……!”天常摇头道:“你怕水?……你下来。”石三来火道:“你真以为我怕啊!”他整整声色道:“我要让你知道你是错的……”“哦……!”说完石三飞身跃起,一猛子插入水中。溅起无数晶莹的水花,还有大团的墨蓝。天常一把抓住它,潜下水去。等再出来让石三发现时,他已高高站在“裤溜石”端。天常狂笑不止,手中提着墨蓝裤衩抖了抖,将它铺在岩上。石三从水底冒出哇哇大叫。他明白中了天常的道儿,摸着自己的光屁股,看看“裤溜石”三个字,也明白了天常在岩上题字的用意。他所性抓把水中乱草将腰间一围,冲出水面杀向天常——在俩人欢愉弄笑时,‘不二’食坊已有客到,不多!也就俩人。那人膀阔腰圆、怒目而睁!两鬓红须扭曲垂下,身着红袍长衫腰系虎牙玉带;另一人光头无毛,左耳金环相挂,一道尺长伤巴由眉心直划于耳后,看到此景赵老爷子不敢怠慢:“二位大爷,喝酒?还是吃茶?”俩人寻座坐下刀巴偏头道:“喝酒……喝酒,问个屁!是酒店、自然是要酒……”赵老爷子忙哈腰应是。心中却是一紧!刀巴冷眼又道:“老匹夫!大爷口干得要命,还不快去取来,愣着做甚?”赵老爷子冷汗一冒回身退堂。稍时‘不二’小酒和酒菜摆到桌上,红须人挥手让他下去。赵老爷子笑了笑,也不作声!顺红须人的意思退回内屋。他才不想呆在这呢!哪怕是半分钟?红须人见屋内已无人影,便举杯碰向刀巴道:“来……贤弟饮了此杯。”刀巴迎上笑,将酒饮下。“哎……!”红须人长叹一声打断他的笑:“心烦、心伤啊!”他苦笑着将酒也饮下。“老哥也会烦心伤神?说笑了吧?”红须人一捻红须,怒目圆睁的眼睛,更怒更圆:“贤弟有所不知,是人介有乐、世人总难摆脱苦啊!”刀巴皱眉轻笑间转动酒盅:“此话不错!但老哥你却不是人,不是世人嘛!”“哎……!”又一阵长叹。刀巴疑惑的望着他:“老哥贵为天神殿之主,何出此言,何出此言……?”“你有所不知……”“怎讲……?红须人一敲桌案切齿:“我那二弟好恶毒啊!我才下山一年的时间,他竟独掌大权,封了‘天神峰’禁了‘天神殿’不说,还化归我的属下弟子。那三弟犹如白痴一般,也任由他胡作非为,自故躲在‘剑神殿’研剑!”红须人猛饮口小酒,将眼暴怒瞪得死圆:“他们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不当我是大哥了。”刀巴听完一震:“老哥所说莫不是‘雪神殿’之主雪慈、‘剑神殿’之尊剑卓?”“正是!”红须人反而苦笑道。刀巴又一震:“老哥不是与二人齐名,同为‘玉龙雪山’‘三神峰’之主么?”“不错……!”“这‘玉龙雪山’上别有‘天神峰、雪神峰、剑神峰’;而这三神峰顶独筑‘天神殿、雪神殿、剑神殿’是么?”“也不错!”红须人点头道。“神殿中……”刀巴酌酒道:“有绝世奇学‘三神咒’?”红须人苦笑声中卷夹着一丝不甘:“还是不错!”“老哥贵为三人之兄,何以屈尊伏首?既是如此为何不夺回大位?”“何以夺啊!”红须人垂头深叹。“自然是用武!”刀巴正然道。“贤弟有所不知啊!”红须人顿了顿看看四周压声道:“世人都知三神咒,可却不知它即为三种不同的绝学‘天神咒、雪神咒、剑神咒’,一人万不可同练三种神咒到最高境界,只可选其一而弃二,否则圣元相冲,气血爆逆而亡。除非……”“除非打通‘任督’二脉?”刀巴插话道。红须人这才轻笑道:“‘任督’二脉易打‘星命’一点难寻啊!”“星命点?”“至今无人可及……”红须人无奈摇头:“‘星命点’因人而异、随血而移、运气而隐,时难找到,更无从下手打通!”“所以老哥你……”刀巴点头道。“不错……我贵位天神!也就只能学天神咒,而其二之学只通了五成。”“难道天神咒不及其二?”刀巴一脸茫然。红须人一阵轻笑过后,却苦笑相随,也一脸茫然:“非也!天神咒乃是天下绝顶轻功,孰不知师傅当年为何只传我此咒……?”“哦……!”刀巴一惊:“雪神咒又为何物?剑神咒应是极顶剑术了?”“剑神咒你猜对了,但这雪神咒……”“如何……?”“这雪神咒最为神然,能冻结天下液流为晶,冰封尘世万有之物!”“啊……!”刀巴大惊心想天下竟有此等绝学,要是能习得便不是称霸武湖了。但他却不透丝毫羡慕之色,仅只为之一震!红须人看到他呆住便喊道:“贤弟……贤弟……所以我绝非他们对手,但若要是逃,天下无人可及……”刀巴回神一顿倒吸口凉气道:“那你怎将是好?”“贤弟……!那便是此行求你之处了。”刀巴又一震回神托腮道:“求我……?既然武不能敌,何以胜?”红须人仰天终于流笑道:“武不能敌、方可智取!”“难道老哥已有计策……?”“自然是有的……”红须人奸笑稍顿,奏身贴耳相告。刀巴听得贼眼溜转,频频点头称道。“依计行事方可成功!”“老哥果然高人一筹,不愧武湖人称‘天神’啊!”“说笑了贤弟……那只不过是世人的枉称罢了。”红须人自信道:“贤弟也不错嘛!天下还有谁比你还毒?”“老哥!我是用毒而已……”“这用毒莫不是人在用,既然是人在用!此毒亦是毒嘛!是否?嗯……毒尸王?”“哈哈……!”毒尸王大笑。这用毒天下谁比,自当傲视了:“好酒……好酒!”“好酒?”红须人突然也大笑道:“好酒!店家再上好酒来……”赵老爷子听闻急步而出。手中满坛‘不二’小酒放到桌前:“二位,这‘不二’小酒、香酥牛条、风吹鱼干、跳角花生、凤九哥是否顺口?”“不错……”红须人焉然道:“小菜爽口、小酒倾心呀!”三人同时畅笑……赵老爷子恭身轻点,忙又退步而回。毒尸王见四下无人,双手轻搓望着红须人道:“老哥!这次若要成功,我……”他道是实惠。占不到便宜的事,他向来不干!红须人惠意下咳了咳,他也知道毒尸王在想什么?:“贤弟呀!倘若成了我的好事,自然也会成了你的……”“是吗?但……”毒尸王心下琢磨“我定要叫他答应教我练就神学,有照一日,杀他而代之,且不快哉?”红须人又道:“废话不说!神殿归我,财宝由你怎样?”“这……”毒尸王一脸失望:“那神学……”他在看着红须人,他想……红须人心想这不知好歹的蠢货,居然还想要练就神学!此等功法若传于你,我便也受了威胁。但不把这蠢货诳住,我大事未必可行?他暗暗一笑,待马到成功后定杀了他,以绝后患!红须人欣然一笑:“贤弟放心,大事定后,待找到神咒你我同练之,如何?”“此话当真?”“为天可表……”“只不过……”毒尸王无奈而望:“这‘任督’二脉……”“哈哈……我当是什么大事,小事一桩、一桩小事!”红须人舔酒道:“老哥我帮你打通如何?”“一言为定!”“驷马难追!”红须人阴笑暗语“到时叫你死马难追……”两人狂笑下豪饮起来……刹时!屋内死一般沉寂,只有无休的狂笑、只有千般的费解,自然死沉!瞬间先坛小酒已然而尽,红须人抱起赵老爷子送来的‘不二’倒给毒尸王。而后将酒猛灌于喉。突然间红须人脸色一变,双手卡住喉咙大叫。毒尸王立时震住:“老哥……怎么?”“这是什么酒?”红须人将酒盅一放:“无味无香、有毒么?”毒尸王摇手道:“非是毒!”红须人一怒:“如贤弟所言,我便信了。只是……”“只是掺了水的酒,那老头做假坑人!”毒尸王一语道破。红须人大喝一声:“竟是这回事,煞兴,杀兴!这假酒把我的好运都给冲了,老家伙,快滚出来!”说完又连骂几声。赵老爷子提袖收衫急步进来,只见二人横眉竖目,红须人别是凶煞,牙咬嘣响。拳头一握垂在桌上将酒盅震得粉碎。赵老爷子倒吸口凉气“我的妈!来者不善也……”于是他慌忙上前,连吓出的汗都不曾擦去,这速度道也快得像剑客手中刺出的剑一样!堆笑,:“大爷何事?有不妥之处,见谅啊!”“酒如此之淡?”毒尸王看了看他。赵老爷子一惊!慌笑道:“绝无可能呀!我这小店虽无珍品,但谁不知‘不二’醉仙十里?大爷说笑了。”“十里?失礼了吧!”毒尸王将自己的酒盅递到赵老爷子前。赵老爷子轻舔下,人身颤抖!立刻汗珠翻滚:“这……!”他抱起酒坛细看,心中一紧啊的一声“这不是……”他回想“昨日与石三同饮笑谈,天常为让不醉伤身,便在酒中掺了水,这小子还被骂了一顿,可这酒怎么……?”赵老爷子已吓得半死“天常啊!竟然又将它添水而满封好,放在酒窖中,怕自己和石三又再推杯!天常啊!天常,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么?”想止于此,赵老爷子忙上前赔礼。谁料红须人更怒,从腰间抽出一把‘牛耳金刀’在赵老爷子脸上一贴。老爷子吓得退去两步,结舌道:“大爷何至于此?”毒尸王望向红须人阴笑几声:“这下正练其胆,狠毒之极,方可功成!”红须人点头应是,他正有此意,只是稳住气势,不动声色……这一幕小景与木屋外林中小道决然不同,石三、天常愉悦之余兴步正来。天常老远看见屋内人影闪动,便叫石三从后门进入。两人从后门穿堂,石三见到此景怔住,一时间不知所措。天常停下脚步一惊,他想……凭爷爷深厚经验,三寸不烂之舌定能混过,若此时冒然前去,反道惹事,于是忙拉住石三躲到窗沿下静观其变。红须人慢步走过去,将刀再次贴到赵老爷子脸上,来回一下。石三冷汗涌出心中一急却被天常按住。红须人轻笑片刻将刀一扬,赵老爷子提气闭眼下只等西去。但清风拂面,只感到一阵快意的阴凉!‘牛耳金刀’又收回红须人腰间。天常屏气送开手心想无事。赵老爷子未受疼痛便睁开眼来。红须人远离近身回归座位不语。赵老爷子急呼:“谢大爷饶了我这条狗命,好酒即刻就到……”他心中暗喜下,却也难掩冷汗在滴。一股凉气由脊梁后猛窜大脑!毒尸王又动筷子将肉塞进口中,却一阵死般阴笑。他本就像个死人,笑也笑得死气沉沉……特别是脸上那深长的刀巴!更像个被仇家杀死的死人。赵老爷子背梁冷缩,怕实了这鬼笑,便加快脚步。天常、石三放下一颗高悬的心正准备去找爷爷。只听得屋内一声轻响,红须人右手拍向桌面,掌力而出竟将先前桌上遗酒震起一滴在空中翻转,水珠见光透亮,微秒间立刻结为一粒。毒尸王惊瑟下大喝:“雪神咒!”红须人右手再次翻动朝冰珠挥去,寒光一道停在赵老爷子后脑,无声中人儿已倒地不动。有人死了,但却不是那像极了死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