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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下常人介无醉,山野小石笼中戏 雪中 ...

  •   雪中寻醉人不醉,无语人生酒更单。身洒寒冰伤何惧?留作明日为嫁衣…… “ 多少飞花朦胧,半山斜阳无廓。可知清潭有泪?晶莹!淡默……谁望径中四人,若即若离?花敲耳鼓阵阵,你说他说……”
      丽江!一个小城。一个什么都有却不大的城……
      黄昏中。城外几里的一个更小的食店,一群人。已顾不上除去虎皮外套、和堆积在肩头上的雪,便吐着如牛白气叫嚷。
      屋里的老翁苍苍白发,风烛的脸上呈现出桔皮的皱折,酱紫色的肌肤里透映着点点褐色斑印。五缕长髯垂柔飘下,幽远的炯目深藏于鹰鼻两侧、寿眉之下。一身黑色长衫,腰间如月粉带,悬二尺通灵玉佩。显得气有不同、质所不凡。语出犹像铜钟一般,说些应酬之话道也自然。
      来者听闻,便也客气压声道:“老丈!有好酒好菜只管上来”。
      好菜?未必……店虽小,好酒却不愁!
      老翁一脸端笑,似胸有成竹。
      风在急驰,雪在狂笑。只因雪在风中,雪自然也在急驰!
      受急驰、狂笑中的小店依然安静、沉祥!和它的店名一样有别相同。“不二”!……好个独领风骚!独享雪荣!“不二食坊”一副行书匾额悬于门檐九尺,入内三间堂。朝东“清雅阁”简单脱俗;古韵香致“入味居”对邻相视。正堂中一红木漆花柜台,上掘腊梅伸展,灵雀欲降。甚是名贵!名贵之台上自然不差,有道是“红木漆花柜,落酒藏有真。青彩瓷坛舞,不二小酒吞。”
      酒非贵!但绝“不二”。
      味“不二”……价“不二”!
      紧邻台栏左侧,一道厚重的墨蓝绒帘把桃木门框掩去大半。仅留下两侧一指宽的缝隙,若隐若现间,有光在闪?由左至右仿佛停顿在“清雅居”。稍时绒帘缓缓撩起,那柔弱的速度,如同门外鹅毛坠地般轻逸。这神秘动作被后,竟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从幽暗的瞳仁里躁耀出股阴森的白光,这光亮死死锁住饮酒作乐的人们。而他们是唯一的客人。它注意他们每个细节,甚至于脸上那微不足道的种种变化。方桌前围坐着四个男人,身穿一黄一白上等长衫的两位年老男子,头插玉环金针,慈眉善目、两缕乌须自然于胸前,黄面削廋、但精练不俗。手指间硕大翡翠灿烂出身份的显赫;而身旁两个少年更是高扎紫金冠,脚踏步云鞋、腰系白玉青丝带,气宇轩昂,无一处不显示翩翩贵人之像。桌上微存的间隔中便放了俩个鼓鼓囊囊的羊皮白包。就身上、腰间、手中、桌前、椅下、都不曾有刀剑之物,想来也只是文客罢了。这一切早已尽收于那门帘后的眼睛内。墨蓝绒帘渐渐回严,没有人洞察到这一幕,就也不会想到他是什么,更不会料到已己有关,即便是有?也只在门口发生。随着一声厚重且悠长的声响,雕花木门被推开。一位中年男子卷夹着风雪迎面而来。稍稍除去肩头随落的花瓣,便脱掉了黑虎皮外套,朝“清雅阁”走去。略微观详约四十多岁上下,同样身着不凡,只不过一路一瘸一拐,费力用时些。男子并不作声,吐着如牛粗气,朝先前一群客人旁的空桌踱来。白净的面颊上微微透出笑意,眼神中却溜荡着几许无助。只见他沉重的脚步快接近那群客人时,男子呀的一声!扑向桌前,手中黑虎皮外套飞了出去,砸向其中黄衣老者,紧接着一个跟头撞在白衫老者怀里。那件厚实的防寒大衣,刹时间盖在老翁头上,男子的失足和这突如其来的种种,却并未让这群人感到有何不妥。而随坐少年到急忙伸手挽起失足男子,等把衣服拾来便递给他:“您伤着了吗?”
      此时“清雅阁”里的人都在用善意的目光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还好!还好!多谢你,只是这脚不中用了”陌生男子客气道。
      “这脚?”
      “儿时便残了,今日加之风雪天寒,咳咳……另条腿也麻去大半,本想就近找个座,这……这……不料惊扰了几位的雅兴,实在是失礼,失礼了”
      他们见他如此客气,道也觉得心中宽慰,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这陌生人点头称谢后离开桌前,拖着残躯到旁边小桌坐下。稍歇了片刻,待已气定神闲便看看四下吆喝:“店主家,可有陈酿佳肴,送些来呀!”
      听闻此言,后堂门帘再次掀开。老店主堆笑。这大雪天有生意已是难得!更何况又来一个:“客官好福气,小店刚从雪窖里取出的陈酿“不二小酒”恰逢遇上,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了”。
      陌生人点点头示意他立刻送来,随即搓起手沉默不语。不多时,流香诱人而来。那澈水般的琼液端到桌上,还未入口已是酸水直流。男子却慢吞吞的停下手,向老店主点点头,举杯却又不饮。待店主退却后,他提起酒壶眼睛四处搜寻一翻,谨慎的付出任何动作,生怕被别人抓到什么丝毫。这双炯目立刻发出股阴森的幽蓝,等觉得已装满了许多后,才若有所思的锁住客气的那桌。“好酒、好酒!清水三分浓,果然浓得醉仙”陌生人边说边走过去,吆喝道:“众位朋友先前的失误再次赔礼,大家赏个脸面,我以酒代罪先干为敬。”
      黄衣老者见状忙起身抱拳,一番无奈的样子。道是白衫老翁爽快得多,举盅便饮。或许是“不二”醉人了,反而回语:“在下姓千,这位……”他指向黄衣老者:“他姓王,单名一个善字。多谢先生美酒,还不知先生姓名?”
      男子看了姓千的老翁一眼,立刻陪笑!又端起一盅酒,递到他跟前:“相逢何必曾相识,区区溅名何足挂齿,喝酒、喝酒便是了。”
      “此话差矣,出门在外接仇不如交友啊!先生这么客气,莫非是看不起我等这出门经商之人?”
      “经商?”男子一怔!他暗暗打量他们又问:“你们是商人?布匹?盐料?还是木材?”酒盅在他手心反复转动起来。像在快速的盘算着什么?眼睛锁住的方向,移到了桌上的两个羊皮白包上。
      其中一小孩的回答,让他知道他们此次到丽江只为了购些船支,回老家安宁去再做打算的。
      “哦!安宁?”男子微笑。
      王善点点头赞同的望了自己儿子一下:“先生也是生意人吧?”男子回过眼来,整整神色:“嗯!在下叫刘求,这次带足银子五百两,只为药材。”
      “药材!”千老感叹一声:“不知刘兄弟为何种药材而来?”
      “丹凤草!您老可知?”刘求答道:“莫非千老也懂药物?”
      “呵呵!”千老饮酒而望:“略知一二,这丹凤草乃提气爽神,有延年益寿之功效,却然是种好药。到丽江取之,刘兄弟是来对了。”
      “哦!”
      “谁不知天下仅有丽江才产丹凤草!有道是‘丽江有仙人,丹凤算一绝’啊!”
      刘求听罢一惊!脸上立刻一阵骚动:“诸位难到在丽江也有生意?若不然怎会了解得这般。”
      “非也、非也!刘兄啊!”千老开怀一笑!接着道:“既是经商,岂有不知天下事的。”
      “哈哈……想必千老是做大生意的,难怪通古博今呀!来干了这杯,兄弟佩服、佩服!”
      “还行、还行……哈哈……”
      群人举盅而立,四下相碰。清脆且悠柔,芬芳吞下一阵神爽,几人高呼:“好酒!难得……难得、好酒!”
      门帘掀起,那老店主笑容可掬的从后堂走出,又抱来一坛“不二小酒”放到中央,替每人都再次斟满,便立在一旁静观让自己骄傲的事了。
      寒风吟,酒有声!此时风已随心静默,人却因酒而活!窗外急弛的花瓣似也受到感染,有零有落、时缓时急,乱舞在这祥和的山野。唯有那碰杯的清脆在屋中叠荡……
      “好酒!好个五……百两……的银子,老子也算是来……得巧了。”炸雷般的声音瞬间划破了欢愉,从门外砸向屋内。随及厚重的大门猛的被踢开。先前唯美的弄花拥着北风,躁动着灌涌进来。即使跌落在地上也不安分,扭动着身躯发出哀凉的呻吟。他们把目光投向他,想挖掘这突如的其来?
      ‘咋咋的’……一双黑破毡鞋包容着花儿踩到地面,由远至近、随缓而急,沉重且平实。千老和王善却又立刻转而逃避开来人的目光,他赫然站立,并未出声。只有刘求一楞!张口欲出。却未语!
      老店主看罢,眼珠快速翻转把笑堆在脸上,三步到他跟前:“客官,吉言!是来得巧了,这不……好酒还多着呢!”
      他不语,为何不语?也不抬头瞧他,他懒得去瞧!
      他看上去还算年青,如果不是那零乱且脏得已经结块的长发掩面,不过二十岁上下。说是衣衫褴褛道还有余,只怕已露出身体的多处。只要呈于眼前的肌肤便又脏又黑,一股难闻!迎面三尺扑鼻而来。若有一块白色的地方,那道希望是他的牙齿,因为眼球已充血而红。再怎么从八个方向去打量,也就活脱脱七个字“专业有为的乞丐!”
      老店主见他不语,转身到桌上把酒盅端起,又回到他跟前咳了咳,他话可以不说,但这大冷天酒总不会不喝吧?:“喝盅‘不二’压压惊,有什么话慢慢说。” 老店主说道。
      立在当中的刘求见状也觉无妨,便转身拖着残躯回位而坐,不再理会千老他们和周围一切。稍思片刻下,也举杯送向口中。说是火石之间,暗影一闪!酒杯被打落在地,粉碎溅水、一脸小红。所有人惊愕下,注视着刘求的桌上,一块恶心的污垢粘在木头表面。再转眼看那乞丐,他正搓手而望步步逼近,另一只手却始终不离开腰间,因为那里插着一支如长笛般更加恶心的木棍。它未动、他却已到近前!没有人再注意乞丐手里的棍;也没有人再注意自己手中的酒,他们看着刘求手足无措;想着刘求何言以对?
      刘求此时冷汗一身,莫名一脑。本能的抬动右手将污块轻轻拾起,慢慢放到地上。忐忑的望着他叹口气:“这……这……”
      同样之快。刘求心中的话还未吐出便被截断。投语者是他,有谁敢言?自然是他!但见他跨腿踩着圆凳,玩弄着一头挂满垃圾且带有咸鱼味的长发,打个喷嚏揉着鼻子阴阳怪气道。他终于开了口:“够啦……够啦!别这这这……那那那的,腿……腿瘸了、嘴也结……结巴了那可真就是个废人,不……废……废……废物了。”没想到、也万万没料到,这乞丐搞笑到了自己头上,彻头彻尾的结巴道是他。千老和王善的俩位公子忍不劲好笑,此举吓坏俩老,慌忙抬手将小儿嘴捂住。二老着实怕被飞来横污伤到,打不死、也脏到脱层皮。
      乞丐一声奸笑!轻描淡写般点了点他们,又收回暗淡的目光对刘求道:“老子只……只是有桩小……小事,不知能……能……能否商量?”一旁的老店主忙打圆场:“有话好商量,我到酒,只管喝、尽管喝!”
      乞丐一撩老店主,猛抓住老人的脖领,张大嘴巴……
      污垢……!或许是什么?又或许不是什么,所有人一惊!侧身躲去。所有人可以不知道他是谁;甚至可以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将要发生的……那一定比橱房里沉年不换的缸水要脏;比你好几天未上茅房,而后拉出来的‘米田共’还要毒!比什么……什么恶心的都比不过它。
      或许是乞丐也留意到身旁的种种,竟大口已张却未出。刹时间定格住,就连风雪都定格住,还有什么不能停下的?等待……!大家仍在等待,等那急风雪野的到来;等那泯灭道德风尚的事会倒霉的降落在谁的头上?谁……?会是谁……?那他今天也就未免是太‘矬’了!
      就这样憋着……!任凭嘴中口水乱淌;心中小鹿在撞,也要等到他用那结结巴巴来划破这沉寂。否则便死一般沉寂!
      “你滚……滚一边去,没……没你什么事。我……我再问……问一次,可……可否商量?”乞丐一把推开老店主又面向刘求。
      “我的天……!他……他终于开了口”千老心想。于是他抓住时机……慌忙咽了四五次口水,生怕下一次尴尬的到来会更快、且持续时间将更长。所有人不自然的抽动一下。风在起时、雪也庆幸的享受着满天欢舞!只是所有人心中的那头不懂事的小鹿,还在翻山越岭,有着觅食般的兴奋与快乐;直击根源、在冥冥深处却又或多或少,卷夹着几缕对劫后逢生的幸运而感到沾沾自喜,和跌落深谷中的失望。在庆幸先前难以起齿的事并未发生的同时;仿佛也对事先意料到的,浪费了时间、也浪费了表情,但始终未得到证明而感到遗憾……这也许就是人性的脆弱和人类的悲哀吧!
      这次刘求经过了全套的洗礼后,反而镇定而答:“小兄弟,好说、好说。”
      “你是商……商人?”乞丐又问道。
      “正是。”
      “药材?”
      “是……没错……”
      “那就是……是了……不……是……是好了”乞丐一阵冷笑!竟坐到刘求身边:“老……老哥啊!药材我……我有的是,你想买……买……买吗?”
      “这……”
      乞丐一瞪眼道:“这个屁,实话……话跟你……你说了,买也得……买,不……不……买也得买,你……你看着办……办……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清楚,是遇上打劫了。千老和王善脸色突变,相□□点头,便顺手将行囊提起,示意快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们要到哪里去?”这句话横空抛出砸在千老们的脚前。随即乞丐左手一翻向大门挥去,‘哐’……!的声响,伴着那沉甸在门头已久的灰尘,厚木门飞快合上,截断他们。这突来的……让所有人惊愕不已,那乞丐有武功,有!且还不差,大木门重达一百多斤,即便用手来推也费力难奈,更何况只随袖一挥,那力道若不是深厚,也绝非办到。看到此景,还能怎样?搏之……?自不量力;逃之……?难道翻窗而出?只怕又……?求之……?对!唯有求之。想到于此千老们又只得转身回座,但再不敢把羊皮白包撒手随放,而是死死抱在当胸。
      “哈……哈……”乞丐一阵大笑。起身走出几步背对群人:“复……复水难收!你们是……是……清楚的,这样吧!我把药……药……先给你。”说着在怀中搓了搓,随手往后一抛,又……又是好几“块”不偏不移恰落桌上。“药材给……给了你,我的五……五……百两银子,哼哼!我是这么听……听……你说的,你有!便给……给……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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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