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城犹见青鸾》玉桐

2、下昆仑② 在昆仑山里

　　昆仑山脚下。
　　老杨把车停好，帮忙把工具扛下车，“车只能开到这儿了，里面只能走路，你们两个小姑娘家家闲的无聊，来这里干什么？”
　　我及时用钱来堵住他的嘴“哎行了，你钱到了就完成你的任务了。”
　　车突突地往回开。
　　昆仑山常年被白雪覆盖，难以见到生灵气息，但不排除可能性。再加上各种神话中都会出一下场的神山，其神秘色彩更加浓厚。
　　我肘肘递青：“这不是你老家吗？怎么走靠你了。”
　　“地上和地下你挑一个。”她真诚的回答我。
　　希望是我认知中的地下...一瞬间我失去对光的感知，耳边的风吹得脸颊生痛。光线又重新回顾双眼，我观察到周围与刚开始大不同。我与递青站在一个类似平台的石头上，抬头瞧不见天，低头望不见地，石壁上偶尔滴落一两颗水珠，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你怎么下来的？”
　　“飞咯。”
　　……姑且相信。
　　讲完话后，一阵“嘶嘶”声响起，我开始判断是什么物种。这里很难有蛇盘上石壁，难道是……
　　我连忙打开金钢伞的锁，让递青准备好□□和火“你们这还有金丝蝗虫呢？”
　　“什么东西？”
　　我心里一边祈祷一边向她解释，有些墓会设有许多机关来吓退或逼退盗墓者，一般第一节就是一群群的金丝蝗虫，这群东西极好养活，有一点食物和水就可以有一大堆。它们的翅膀有锯齿，一大群的锯齿就是一把巨大的锯刀。并且这东西见血狂，一旦咬破，整只虫都会扎进去，拔出来身体，头还在里面。
　　天爷我真烦这东西。
　　“嘶嘶”的声音像死亡宣告，离我们越来越近。
　　这些金丝蝗虫组成一团巨大的云，在我们面前升起冲过来。
　　金刚伞在我们面前不断发出被碰撞的声音，□□一个接一个扔出，将金云炸成一团团血雾，但这群东西丝毫不管同伴的生死，还好金刚伞出发前刚维修过，不然我真怕被这成千上万的不怕死的虫子撞出一个洞。
　　“这死虫子不认鸟了？你拿好，我让他们瞧瞧谁在昆仑更会飞！”递青把□□递给我，直接向下一跳。
　　金丝蝗虫群见到更好获得的猎物，撇下我也往下走。
　　我蹲下来喘口气，但凡递青不跳，我也快被虫群的巨大撞击力耗尽力气。
　　感谢，但快回来。
　　求。
　　“嘶嘶”声音又出现，我连忙一手举伞，一手举弹，可隐约感觉到不对，声音明显比之前小了。
　　紧接着我就看到递青被一小团鸟拖到平台。
　　“你去干什么？”
　　递青指了指另一团巨大的云“把金丝雨燕叫上来了。”
　　金丝蝗虫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天敌。一般设这一关卡的，通常也会养上他们的天敌，相互制约。
　　金丝雨燕分散开来，把虫群包围，灵巧的衔住，又不被它们刮伤，两团云撞在一起，形成一场盛宴。
　　她蹲在我旁边，用脚把虫子尸体扫下平台。
　　“你怎么叫雨燕的？”
　　她指下面“我刚跳下去，变回原形，它们看见我自然会跟过来，再和它们交流一下，它们就不会把你也当敌人了。”
　　……确实啊，整个昆仑的鸟，青鸟称后没人敢称前了。
　　凤凰朱雀不死鸟，这些应该不计入吧？
　　金丝雨燕搭成一座桥，递青拉我站在上面，没想到一群鸟儿的身形居然这么稳。它们把我们带到一个更大的平台上便向下飞去。
　　我们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扇门，门上用漆笔画出对称的花纹，看不出年代，但可知技艺必定高超。正中央应该是锁，我走近扶起，还是用汉字制成的数字锁。
　　……玩上数字游戏了。
　　递青从我手中接过锁，口中应该念的是什么咒语，锁上的数字在缓慢转动。
　　这时她旁边缠绕在门柱上的藤蔓正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向我们袭来，我眼疾手快，反手从兜中掏出刀砍断。
　　谁料这藤蔓跟章鱼一样手多的很，砍断一根，还有其他的。我为了不让它们打扰递青，一手耍刀，一手用金刚伞的伞边舞的生风。
　　刀光间，我好像听到一阵吟唱，它不像母亲的摇篮曲，也不像教堂的唱诗班，就像是神仙的仙谣随风入耳。万仙共吟，诵云上神宫。
　　“轰隆隆……”我扭头，门上的锁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大门开出一条缝，“快进来！”我连忙边抵御边快速后退。
　　门关上了，甚至有段藤蔓来不及躲开，被夹断一段在门里。
　　里面很黑，难以知晓到底有什么。
　　“火借我用用。”
　　我将打火机和木把递过去，可递青只拿了前者。打火机一开，一抹微弱的火光成为唯一的光源。她对打火机轻吹一口气，仿佛是仙尘，火光顿时充满两旁。“你们普通的火是点燃不了这里的灯的，必须要仙火，但我也不会，所以偷天换日一下，其实还是普通的火，只有我的一缕仙息作燃料。”
　　她带着我往前走，这下换成我东瞧西看了。两旁画满了壁画，但又不是敦煌那种画法，更像宫廷画师的手笔。人物优雅又不失生机，用色大胆，画面丰富，在火光的映照下还有一丝不真实。
　　路挺长，壁画像我店外那群小孩看的小人书一样，一段看完有又下段。
　　“诶？”我停下脚步，细细端详面前的内容，一个端庄的女人，头上戴着凤冠镶宝珠，身披绢带绣龙凤，三青鸟围其而飞，旁有百兽，手举夜明珠，珠光耀山，见草木溪流。
　　“这个是西王母吗？”
　　西王母在人间也是极有名的神仙，传说，她居住在昆仑山，人面兽身，百兽臣之，青鸟算是他的姓氏和侍从。
　　“嗯”
　　往前走，视野一下变宽阔，脚下是一片巨大的龙凤祥瑞图，正前方高处有处宝座，扶手处被刻成老虎头，背靠上方百兽戏，栩栩如生，支撑的柱子瞧不出材料，但是浮雕龙让人感觉不怒自威。
　　“地下皇宫，还是正堂啊？”不知不觉间，我心中似乎有在相信递青是青鸟这个奇异的想法。我拍拍她“你们那的习俗喜欢把皇宫安地下？”
　　她还没回答有证声音传出遍布整个空间。“递青，你竟敢回来，你还带了个人类，你就不怕我上告给西王母吗？”
　　这声音不怒自威，但我好像要起鸡皮疙瘩，跟诈尸一样，我这样想，翻出黑驴蹄子，藏在手后以防万一。
　　“小辈还教育起我来了？”她讥笑，“我回不回来关你什么事？我小时候在昆仑的时候，你在哪？她走上宝座抚摸扶手，“我在侍奉西王母时，你在哪？进来昆仑了吗你？我当时出去时应该是公元前221年，那时听人说是什么朝来着？”
　　“秦朝”我小声提醒她。
　　“啊对始皇”她点头，“你什么时候来守这儿的？我公元960年还回来过一次，那时的应该是你前辈吧？”
　　声音疑似说不过，直接出现在我们面前，没想到那种老人声音竟然是一个看上去像少年的人发出的，但根据递青刚刚的话，估计也小不到哪里去。
　　一两百岁肯定是有的……
　　他气急败坏，指着递青“你未经允许就擅自跑出昆仑，当时你还设法打伤守门人，现在装什么啊你？”
　　“啊，打伤守门人？你听谁说的你？”递青皮笑肉不笑凑上去，年龄辈分差摆在那里，让少年感到讪人，一直往后退。“我……太爷那辈人。”
　　她微笑：“我自己跑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我打伤了守门人？别听那群人乱说话。”
　　她拉着我向少年摆手“走了，小朋友保重。”
　　“等等！”少年跑过来，手上还举着一只错金银兽首铜匕，将其放入我手心，“你能见到青鸟和我也是你命因此，这个送你，可保你命免生杀。”
　　哇，好东西。
　　我打开背包，将黑驴蹄子和错金银兽兽铜匕藏好。
　　和递青沿着来时路回去，那个少年是什么物种让我挺好奇“他是什么变的？”
　　“让我想一下，有时西王母来昆仑这座宫殿就会露出，回天上时，就会沉入地中，她应该和我说过是什么来着……”
　　她在想时，我们已经出了门口，古门缓缓合闭，锁又重新回上。那些藤蔓，似乎已经知道我们是谁，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攻击我们。
　　“诶！记起来了！你知道重明吗？”
　　“重明鸟？”我疑惑“西王母这么喜欢鸟的？”
　　递青连忙撇清关系“什么鸟啊，那是人面虎身兽，并且他们有九个头，跟鸟一点关系都没有。”
　　九个头我的天。
　　这仗势只在《西游记》里那个九头驸马见过，当时就给那群小孩吓得不行，要是他真现原形，黑驴蹄子可能就到他面前了。
　　还好还好。
　　递青再次让我失去光感，还是刮得脸生疼的风，但空气明显没有刚刚那么潮湿，我尝试深吸一口气，清新细腻，仿佛多待一会，我便可以羽化登仙。
　　一声悠远的啼鸣在山里的回声无限放大，震得我耳膜生疼，睁开眼又被珠光晃到。
　　“递青你刚刚是不是叫了？这回声有够大的。还有这是什么珠子啊？也太耀眼了。”
　　她打哈哈不好意思的回答“太久没喊了，有点忍不住。”然后伸手将珠子掰下给我，“这是夜明珠，有装饰、指路、保长生的功能。”
　　“哇这么……好的”赞叹的话还没讲完，我就被这座坐落在双山间的宫厅建造给震撼住了。
　　其坐落在昆仑双山间。高九层，衔接柱是《龙生九子》的故事，衔接处镶着许多大小各异的夜明珠，顶像徽式建筑，扬四角处被制成四方掌管神兽，底则是其各掌四方七星宿。顶分四面，二面绘东曦，二面描望舒，尽显阴阳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