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你特意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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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坊顶楼的雅间，谢逐凭栏而坐，外头还飘着雨丝，一旁的纱幔被风吹得飘起。
沈洄见他手中杯盏空着，示意一旁伺候的人给他斟酒。
坊里的舞姬好不容易有机会侍奉谢世子，自然是乐意至极，举着酒盏就要给他倒酒。
谢逐神色冷淡，挥退了那姑娘。
那姑娘倒也有眼力见，虽存了攀龙附凤的心思，可也能瞧出这位世子爷的心并在这，于是又扭着水蛇腰去了另一位看起来风流的富家公子身边，替他斟酒。
裴祁安凑近斟酒的舞姬耳语几句，逗得那舞姬拿眼嗔他。
而沈洄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谢逐冷冷觑了一眼裴祁安，道：“你将我们叫来这里，就是为了看你寻欢作乐？”
裴祁安和他自幼相识，偏偏人风流，喜欢拈花惹草。
他在裴家排行最小，家中祖母甚为宠爱，什么事都纵着他去，他祖父身居高位，京中不少人都不敢得罪这位裴小少爷。
裴祁安喝下舞姬倒的酒，让舞姬退下，这才懒散地往后靠去：“你如今接管北营，正是炙手可热，殊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前几日孟家那小少爷与我跑马的时候，还旁敲侧击地打听你的喜好。”
“孟家倒是能屈能伸。”谢逐把玩着手中的青玉酒盏，唇角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裴祁安道：“孟家身后是孟贵妃，三皇子暗中拉拢朝臣为己所用，若是他能将你笼到麾下，岂不是如虎添翼？”
“三皇子此人野心勃勃，身上流着一半孟家的血，无论你是否有从龙之功，他日他坐上那个位子，恐也不会容你。”沈洄冷静分析。
谢逐伸手去接外面的雨滴，似是并不在意，他散漫道：“那便让他坐不上那位置不就得了。”
沈洄倒茶的手一顿，皱眉道：“陛下膝下的几位皇子中，眼下就属三皇子最为出色，孟贵妃这么多年依旧盛宠不衰，我看照着这趋势，大有三皇子继位的可能。”
裴祁安难得换上正经神色：“先皇后唯一留下的大皇子夭折，而二皇子整日只知吟诗作画，剩下的几位皇子不提也罢，如今在陛下跟前得脸，竟只有三皇子。”
提到先皇后，谢逐的脸色微微沉下，自大皇子五岁去世后，先皇后终日郁郁寡欢，缠绵病榻。
即便是有抱养在膝下的二皇子陪伴，终是不能治愈心病，最终香消玉殒。
真相究竟如何，没人知晓。
谢逐眉眼压低，不太想讨论先皇后，只问沈洄：“六年前的事可有眉目了？”
沈洄握着酒杯手一紧，摇头道:“当年涉及到的人都被灭口，被捂得死死的，不过百密一疏，总会有漏破绽的地方。”
提起这件事，裴祁安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坐直了身体，：“当年卢姐姐被人算计与孟昱安的事，你是不是早就发现并事情不简单？”
想到表姐的死，谢逐脸色沉了下去。
他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并没有回他。
就在裴祁安急得不行的时候，他才慢悠悠道：“孟家的事，届时还需你们二人相助。”
......
雨势渐小，崔檀雪惫懒地歪在屋子的卧榻上，看着玉露和纤云绣着花样。
用过晚饭之后，她觉得身子略略好了些，虽还有些混混沉沉的，可却没什么睡意。
索性无事，干脆等谢逐回来再去睡。
从前不管是她爹多晚归家，她娘都会等他，给她爹留着温热的饭菜。
这是一个妻子该做的，也是她认知里夫妻的相处日常。
如今换成她，她便觉得注定要与谢逐过一辈子，为了能维持夫妻间的体面，她不得不这样做。
大不了受不了的时候，就把他当成弟弟看待，至少这样她会多些耐心。
她一手撑着脸，看着眼前的两个丫鬟绣些简单的花样，心想过几日她也让她们教教怎么才能将这些花啊草的绣地栩栩如生。
少时她总不喜欢这些，她娘让她绣，便时常敷衍交差。
如今要是让人知道她女工做得差，不知道又要被多少人笑话。
只是她许是对女工实在是不感兴趣，亦或者身子不适的原因，才看了没多久，竟渐渐地打起了瞌睡。
纤云发现后，起身拿了件薄毯轻轻盖在身上。
崔檀雪一下就醒了，她问：“世子回来了没？”
刚问完，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下人问好的声音，崔檀雪坐起身，下了地。
她走出卧房，正好看见谢逐进来。
他的身上传来淡淡的酒气，崔檀雪上前，并未闻到脂粉的香味，她没有多想，问道：“世子用过饭没，厨房里还温着饭菜，我吩咐人传饭？”
谢逐随意扫了一眼身披外衣的女子，与他身上不怎么好闻的酒气不同，她的身上传来些许玉兰香。
“你特意等我回来？”
谢逐瞧见她脸上带着困倦，眼尾还洇着一抹极淡的红，看着像是刚睡醒的模样。
崔檀雪点头，她只想赶紧尽了妻子的该尽的义务，她拢了拢外衣，道：“青松说你今晚在醉仙楼喝酒，我担心世子醉酒，所以给世子备了醒酒汤。”
谢逐听到她提酒楼，不免看向她，却发现她眼神称得上是平静，似乎不管他去的是哪里，都与她无关。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抹烦躁，目光撇向她，反问道：“谁跟你说的是去醉仙楼？”
崔檀雪一愣，很快明白了青松应是骗了她。
她因为身子不适，脑子里似乎有一团浆糊在，只是迟钝地点头，没有要问到底的意思。
而后再次贴心道：“许是青松记错了，世子晚上喝了酒，眼下应是不适，我让将醒酒汤送来。”
说完对着外面唤了一声，吩咐小荷去把醒酒汤端来。
谢逐看着她温和地模样，既不生气，也没有一点难过，似乎他就算是真的眠花宿柳，她也能做到无动于衷。
他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指尖微动。
小荷很快送来醒酒汤，她察觉到屋内气氛奇怪，放下醒酒汤立刻就溜。
人等回来了，醒酒汤也送了，崔檀雪自觉妻子该做的都做了，眼下只觉得很累很困，她要回去睡觉。
见谢逐没有动作，她转身前还是很好心地提醒了他：“醒酒汤还请世子趁热喝。”
真是一个体贴且合格的妻子。
谢逐的视线从她的背影转到桌上的那碗醒酒汤上，他眸中情绪流转，让人分辨不出是什么。
最终他还是端起那碗醒酒汤一饮而尽。
碗磕在桌面上的动静有点大，被里头的崔檀雪听见，她眨了下眼，对着纤云道：“让人把碗收了。”
夜深了，她也该好好休息了。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安静下来，玉露伺候着她洗漱完躺下，熄了卧房的灯后退下，帐子里一下就陷入一片黑暗。
崔檀雪仰躺在床榻上，这时候才想明白，谢逐反问她的那句话，分明是告诉她，他就是去了花萼楼那种地方。
若说毫不在意是不可能，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夫君去那，可她也知道她没有资格说什么。
娘说过，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自己的妻子温柔大度。
而且白天他还那样说了她，说她擅作主张。
她分明是不想他为难。
更不想让他知道，她的祖父和二伯是那等道貌岸然之辈。
他本就对她和崔家颇有微词，她是崔家女，崔家人的一言一行都会让他联想到她。
她翻了身子，用手背枕着半张脸，深深闭上了眼睛。
次间。
谢逐从沐浴出来的时候，那边的灯火已经熄灭，屋内陷入一片沉静之中。
许是太久没有喝过醒酒汤，他躺在榻上反而清醒了许多。
屋外的雨滴从瓦片上滴下的声音异常明显，他睡不着，手臂放在额头上，听着外头稀疏的雨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房传出女子压低的嗓音。
习武之人耳力比旁人好上不少，即便是她再如何小声压着，他仍旧能听得见。
那声音不似与他说话时的柔软，反而带着一点哑。
大约是一直得不到回应，她的声音又大了一些，许是担心吵醒他，仍旧像猫儿叫似的。
他屈膝坐起身，隔着隔扇门，朝着卧房的方向看去。
崔檀雪这一觉睡得并不舒服，半梦半醒间，只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滚烫，喉咙也干得厉害。
她想要喝水，又怕吵到次间的谢逐，只能小声唤值夜丫鬟的名字。
那丫鬟也不知道是在稍间睡着了，还是怎么了，她唤了好几声都没反应，最终她只能撑着疲弱的身体下了床。
可屋内没有点蜡烛，她也不知道她们素日点蜡烛的火折子放哪了，只能借着一点点廊下的微弱灯火，在黑暗的房中摸索。
“唔......”
她不知道踢到了什么，被绊了一下，往前一个趔趄，慌乱中摸到墙壁扶稳，弄出了一点响动。
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可眼前一片黑，加上脑中昏昏沉沉，她才走出几步，又被看不见的物什给绊住。
这一回身旁没有什么可以扶的东西，她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手肘处传来疼痛，让她脑子清明了一点，她仰起头茫然地盯着一处，或许是加上积压了太多的事，这一刻竟生出了一点委屈的感觉。
身后突然传来沉稳地脚步声，亮光也跟着照了进来，她以为是那丫鬟，扭头却对上一双墨色的眼眸。
“能耐了，走个路都能把自己摔了。”谢逐在桌面上随意搁下烛台，轻嗤一声。
崔檀雪知道她现在估计有些狼狈，她控制住发酸的眼睛，垂下眼帘，语气带着歉意：“抱歉，我吵到世子安寝了。”
说着她忍着手肘的疼痛，撑着身子要起来。
耳边谢逐似乎不耐地轻啧一声，而后沐浴后澡豆的味道袭来。
一双有力的臂膀穿过她的后背和腿弯，下一刻，她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