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条鱼 起床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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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亲眼看着轮船驶进小马罗港口的那一刻，克拉克觉得自己都快流泪了。这种劫后余生的大起大落的刺激感，他绝对不会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小马罗与大马罗隔着一片峡湾相望，真要算起来其实也没有离得太远。可是科莱明确表示不想冒险，硬要抗着损坏开回去很容易沉船，最终决定就近在小马罗靠岸了。
用力地吸入一口小马罗的空气，夹杂着些许尘士和海水的腥味，还有与大马罗风格一致的建筑群分布，意外地让人产生一种熟悉的安心感。
那片浓重的黑暗仿佛已经被他们甩在身后，克拉克回头望着群岛之外的区域，黑色的海面与天空融为一体，依旧难以分辨。
一旦被这种伪造出来的平静欺骗，抱有侥幸心理离开灯光照射到的区域，黑暗里的东西依旧会如影随形缠上自己。
切身体验了一回，克拉克清晰地认知到这一点，不免有些后怕。
要不是科莱驾驶着渔船触礁，谁能保证自己不会遭遇到一些更加疯狂的影响，或者做出一些更加越界的行为呢？不是每一次都能这么幸运的。
这种潜在的可能性让克拉克有些焦躁，他紧紧地拧起自己的眉毛，完全没有意识到刚从一个危机中脱身的自己正要滑入另一个无声的陷阱中。
“别去想些多余的东西。“
用力拍上克拉克的背部，科莱及时打断了对方极度危险的行为。
“没有发生就是不存在。记得洗漱，把你身上那股泥水味都擦干净了，然后回去睡觉。”
克拉克原本想再多问些什么的。可当他回过头，视线对上科莱那张真的比死人还要惨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的面孔时，决定将话咽回肚子里。转而张开双臂，打算给对方一点温暖的安慰作为更好的替代品。
科莱的回应则是十分不领情地退后几步，同时抬手把靠过来的庞大身躯轻轻推开，“我可没力气陪你搞这出。保留体力，明天还要回大马罗。”
悬在半当中的手只好意思意思地抱了下空气，目送科莱的背影钻进船首舱，嘴角向下，克拉克干巴巴地说道：“……好吧。晚安，做个好梦。”
——晚安。
从舱门下面传来的一句回应，轻到几乎听不清，却足以让留在甲板上的某个人的嘴角重新扬起来。
恐怖的事情都在醒着的时候经历过了，今夜一定会做个美妙的梦吧。
克拉克抱有着这个期待，爬下鱼舱。
……
——克拉克。
——克拉克·肯特。
——卡尔-艾尔。
在无休无止的呼唤中，克拉克发觉自己又回到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海水中。
饶是他，在一次又一次地经历这种差不多的事情后，比起警觉和恐惧，感受到的情绪也只会转变为厌烦。
究竟有没有完了！
克拉克大喊一声，竟发现自己喊出的不是英语或者任何一种听过的语言。取而代之的，是喉咙里传来的一阵有些尖锐的嘶嘶声。
惊讶地抬起手，克拉克试图触摸脖子，确认是不是嗓子出了问题。可在看清楚自己的手掌后，问题的重点又转移到了手掌上。
前提是这个部位还能称得上是手掌的话。
此刻，他的两只小臂上长满了灰绿色的鳞片，指甲又长又尖锐，五根手指中间则长出了同青蛙一样的蹼。
克拉克机械性地将手握紧成拳，又缓缓松开。
应该庆幸自己的手还保留了抓握的基础功能吗？
脑子里不知为何只留下了这个念头。
随后，他便睁开了眼睛。
日光穿过大敞的舱口照到克拉克的脸上，亮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克拉克却一点也不想动弹。
他就这样感受着脸部的温度慢慢回暖，像是在吸收来自阳光的能量，驱赶在深海里泡久来的寒冷。
尽管眼下暂时没能恢复自超能力，可对于太阳的亲近感还是能帮助他消减许多梦中残留下的荒诞和恐惧。
“……该起床了。”
又多躺了一会，克拉克有些不舍地坐起身。
“说好的会做个美梦呢。”还不忘在舱底留下一句抱怨。
爬到甲板上，自然一个人都没有。
克拉克也不奇怪，毕竟昨夜分开时，科莱整个人呈现出来的状态都太过吓人了，那副风一吹就倒眼睛一闭上就不会再睁开的错觉很容易让人萌生出多余的担忧。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克拉克已经蹲在了船首舱的舱门旁，罪恶的手已经摸上了门板的把手。
恍然之中，克拉克的眼前跳出了两个选项框。
第一个选项框写着，直接打开它。
第二个选项框写着，待在旁边犹豫五分钟再打开它。
这不是没差嘛！
而且显而易见的，克拉克觉得无论选哪一项，都逃不了事后一顿骂……
反正都要被骂不如直接打开得了，他成功地说服自己，也被骂习惯了不差这一顿。
如此将自己即将进行的违规行为正当化，克拉克蹑手蹑脚地打开门板……大失败！
他完全忽略了这艘船的破旧程度。
明明已经尽可能地放轻力道减缓速度，可饱经风吹日晒的铰链早就有了老化的迹象。任何细微的转动幅度都会导致金属部件的摩擦，如同推到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牌，引发出一连串的吱呀的刺耳动静。
克拉克瞬间化身为一座雕像僵在了原地。
忐忑地等了几秒钟，没有等来预想中的怒斥。
担心不减反增，克拉克探出半个脑袋，眼睛往底下的舱室瞄。
昏暗的空间里，他一眼就能瞧见这个舱室、这艘船的主人科莱，正窝在最边上的一处角落。
克拉克用自己这几天待着的鱼舱比较了下，鱼舱几乎有这儿的三倍大还多。也不奇怪，自己睡觉的舱室还承载了装货的功能，而船首舱好像只是用来存放一些必要的工具和用品，顶多算是个储藏室。
意外地很小，克拉克心想。
杂乱又狭窄的环境，假若换成他自己估计得把双腿折起来抵着胸口才能勉强塞进去。科莱只需要蜷缩成一团，用毯子把自己紧紧地裹起来，便能获得一个足够安全的栖息之所。
躺着的是用两三层薄垫子叠起来充当的床铺，没有枕头这种奢侈品，保暖用的毯子也明显有些褪色了。有些老旧的寝具，也不影响科莱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和紧闭的双眼，一副完全沉浸在梦乡中的样子，看来他昨晚真的累坏了。
沉睡时恬静的侧脸在散乱的光线照射下如朦胧的油画人物，谁能想到这个家伙清醒过来后会是那么个说话不留情的坏脾气呢。
克拉克不自觉地蹲在那边看了好久。
直到舱门缝隙投射进去的阳光越来越热烈，将科莱刺得有些不舒服。他将身体缩得更小，发出的不满的咕哝声把正在光天化日之下实施不法行为的某人拉回现实。
猛然意识到距离自己把对方叫醒只有一步之遥，克拉克龇牙咧嘴地用气声连连念叨着糟糕糟糕，又极尽小心的把门板盖了回去。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吧？
盯着舱门，竖起耳朵，克拉克确保里面没有再传出什么动静才松懈下来。
“接下来干什么呢？啊，差点忘了。”
思索片刻后，克拉克想起自己昨天挣到的报酬。他摸进鼓鼓囊囊的裤子口袋将怀表掏出来，很好，在太阳光下金灿灿的模样，显得更值钱了。
“正好去镇里逛逛。”
逐渐远去的轻快脚步，声音通过甲板传递到舱室内。
躺在简易床铺上的科莱缓缓睁开双眼。
他维持着姿势不变，眼珠子转了一圈，用余光往上方撇去。见没有舱门已经被好好地盖起来了，才从床上爬起来。
坐起身来，用力地伸个懒腰，科莱才感到稍微畅快了一些。继续舒展了下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过分僵硬的肩膀和腰部肌肉，活动了下酸痛的脖子，忍不住抱怨道 ：“话说那家伙，平时也没见他起的那么早。没事往我这边跑干什么，看了那么久，还以为被发现了。”
其实，在克拉克还没有打开舱门，单单靠近这边的时候，科莱便已经醒了。只是连科莱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竟然没有在对方掀开舱门的时候给予对方以疾风骤雨的怒视以及惩罚，而是要选继续装睡。
“这难道也是，祂对我产生的影响吗？”
喃喃自语，科莱从第一层床铺和第二层床铺的中间抽出了那本红底银边的书。又从衣服贴身一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折了两折的纸头，这正是导致昨天不得不在夜间航行的源头，也是科莱宁死也要留在这片海洋里的原因。
轻轻将纸张展开，用手抚了几下，上面的折痕便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瞬间消失了。没有感叹这种神奇的现象，他早就对此有所准备。
科莱将红底银边的书本摊开，如同拥有其独立的意识又或者是被施加某种神秘力量，无需人工翻页，书本自动将匹配的那一处残缺展现出来。
不需要再多浪费时间纠结，很早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科莱将手头那一页纸张拼进了书本之中，亲眼看着这张写满咒文的纸融合进书本。
做完这一切，他透过舷窗往外看去，仿佛能看见往下几千米的海洋深处逐渐染上了另一种无法言明的颜色。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条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