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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我会很怕再次推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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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女人的车远去,我毅然决然往反方向走,这只摔瘸了的腿,此时明显的成为了累赘。
走向目的地的那一路,我摔了两次,没有泥土的水泥路,擦破了我掌心和膝盖的薄皮。当我再次爬起时,眼前建筑让我不由得一愣,那是市中心的医院。
到了……我就是要来这里,此时此刻,心脏在剧烈跳动,手指频繁发抖,由于抖的太厉害,以至于我不得不攥住手腕,指甲掐进肉里,我也毫无知觉,这不过是后来看到抓痕才想起的事。
进门的时候,我注意到前台接待的人一愣,可能是没想到这样大的雨,还会有人自己前来?
前台听到我的问话后,手忙脚乱去查询,因为我问的是“有没有一个叫赋秋一的病人在本院?”
我看着她低头忙了一通,又打了个电话,才抬头告诉我说:
“先生,您要找的这个人已经确认死亡,前两天他的亲属开了死亡证明,明天就要确认火化了。”
我点点头,到了声谢,死死掐进肉里的手放下,我能感觉到晕眩,不用看前台的表情,我也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狼狈。
意识逐渐飘渺,最后闭上眼睛,我听到了前台小姐的大喊,好像是在喊“言冷千”
“谁是言冷千?”
“我吗?”
……
睁开眼时,我看见了文衡,他黑眼圈很重,好像是一宿没睡。
他看到我醒了,赶忙叫来医生,我只听清了那个人和文衡说,不要让我胡思乱想,病会复发。
什么病,我居然真的病了是吗?
……
文衡问我想去哪,我告诉他我想去看赋秋一。他瞪大的眼睛太过明显,还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干什么?
僵持了有三十多秒吧,他又陡然松开我,还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果然忘不了他”
我忘不了他?怎么可能?不过是想看他死的彻底,不然我无法继续呼吸而已。
他为什么会误会,我真想不太明白,可能头真的很疼吧。
……
司机送我到了火葬的地方,现在、我应该笑出来啊,可是……为什么……我哭了?
脑海里,一直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逃”
“去看他!”
我腿脚不利索,走路很疼,就只能在门口看着里面哭泣的人们。
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递上了白色的花。我看的入神,不经意间……救和一个中年妇女对上了视线。
她在哭泣和震惊之余,大步朝我走来。
在我张口前,扬手抽了我一巴掌,我看到她憎恨的目光与悲凉。
“你还敢来!啊?言冷千!!你害的我儿好惨啊!”
她这一巴掌大概用了十成的力,我现在左半张脸疼得发麻,头疼的快裂开。
或许确实快死了,我只能直挺挺倒下去,听声音,好像围过来一圈人,可是我看不见。在那一巴掌后我的眼前就一片漆黑,黑天了?
没这种可能性……我眼睛瞎了吧。因为站不稳,我索性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好像是我身上的……
好恶心。。
“这小子脸色这么白,眼睛还出血了,可别死这啊”
“对啊,老夫人你还是先把他送走吧”
“我宁愿他死在这给我儿子陪葬!!”
“就是他勾引我儿子,一个男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还谈恋爱……”
“我儿子的魂都被勾走了!!!”
我的情绪一直是平静的,直到那个女人说,谈恋爱……
顿时,我感觉浑身冰冷,从头到脚都疼得无法呼吸。
我想起了很多东西。然后大概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大喊出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赋——秋一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好疼啊……我好疼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疼了,疼得我几乎窒息,我真的……承受不了这汹涌的记忆。
倾盆大雨哗哗流下,砸的我头晕目眩。
雨从未放过了谁……
闹够了没……?
*
那年我大三,认识了一个人,他作为专科作业第一的学神,被无数人追求着。我这种多努力都拿不到第一的普通人,很快就被他吸引了。
或许是家境带来的优越心理,无论如何我都不服,心高气傲,活像混世魔王。
“喂!你是赋秋一对吧,我叫言冷千”
当时他是什么样,我每一帧都不会模糊。那双带着压迫的眼睛,直直看着我,他实在太好看了,好看到移不开眼。
“有什么事吗?”
当时,我很自负的向他吹嘘了这么长时间获得的奖项与名次。
他哦了一声,然后……走了。
我瞪着眼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出奇的没强势追上去质问。
我这人确实不太了解自己的情绪,所以很多事情,都迟钝的要命。很多用词都是好像、大概、或许,如同在猜测一个陌生人的心思,太复杂了。
那年发生的事太多了,多到我无力承受。
3/16
“赋秋一!赋哥,教我一下这题我就不烦你。”
“嗯”
3/18
“赋秋一,一起吃饭啊”
“哦”
3/24
“哥,我请你喝酒”
“不喝”
3/27
“哥,你让让我呗,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
“你不是心气高?”
“高吗?我不知道”
4/5
“赋哥,我起晚了”
“没事”
4/25
“言冷千,你在哪?”
“…家”
“你怎么了?”
“我发烧了”
“地址”
5/30
“哥,我喜欢你,你是喜欢我的吧,我求你了,别摇头”
“抱歉”
我在表白失败后,继续正常上课,正常吃饭,不过身边少了个人,他没联系我,我也不再主动找他。直到有一天,我偶然认识了一个人,他叫文衡。
长的挺好看的,和赋秋一很像,后来得知他们是表兄弟,怪不得呢……
从此以后,一切都变了。
接触下来,我发现这人很奇怪,他的眼神太赤裸,我总是不太自在。
这到他眼里就是我清高,不愿接触他这种纨绔子弟。
那天天很冷,是深秋了,我被文衡关了起来,说来可笑,我竟然会把他和赋秋一拿来比较。放屁!他就是变态啊……
那个qj 犯、变态、神经病,是文衡才对。
他曾在床上黏腻的喊过我名字,告诉我他喜欢我。可是我一句都听不进去,就这样,把他激怒了,激怒的下场就是足足关了我20多天。
这20多天放在平常甚至换不来赋秋一一句关心,可那时我却觉得过去了20个月那样漫长。
我不想回顾这个恶心的令人崩溃的过程。只记得那天,赋秋一找来了,他差点杀了这个qj 犯,直到看到从卧室一瘸一拐走出来的我。
我能感受到他的拥抱多么温暖,大概还是贱吧。在这个想法落下的同时,我浑身冰冷,忍不住颤抖。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天晚上,他站在路边无助的抱着我,一直在道歉,说是他来晚了。
我说了什么呢?我说
“滚”
……
那时我还有爸妈,回到家和父母吃了顿热乎乎的饭,细说的话我是强行咽下去的,因为肠胃已经彻底坏了,所以自然而然吐了个昏天暗地。
我妈心疼哭了,一直在说“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我说不出话,浑身疼的厉害,只能把他们支走。
“爸妈,我想吃商场那家的馄沌了,不放辣的话,应该不会刺激到肠胃”
我妈立马应了,她拿起钱包就跑出去,嘴里念叨着“千千爱吃馄炖……”
我真的好疼……只能无力的坐在墙角,对我爸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我说:
“爸,去陪着我妈吧,我没事,总会好的...”
我爸看着我点了点头,他拍了拍我的肩,想让我上床躺着,我对于他的触碰感到幸福却代价非常。
爸爸碰的肩膀的位置,此刻一抽一抽的疼,我就像是吞了一千根针一样,谁碰我一下,体内的针都要扎穿我一般。
他走了,我费力的站起来,这个动作竟然要三四分钟才能做到……
本是想看看两老的背影,可当我走到窗边,什么都没剩下。
不过……我看到了赋秋一,他脸色不太好,站在不远处的树后,我自认现在的自己,已经什么都能接受了,因为我根本提不起力气生气。所以向他招招手,示意他进来,他愣了半天,然后走进了这个大门敞开的房子。
“你怎么样?”他一进来就问这种我不想回答的问题。我张了张嘴,依旧没说出话,他就走近想拽我,我用了很大的力气,然后轻飘飘的挥开他的手。
“赋秋一...明天我就走了”
“开心吗?”我明知故问。
他浑身一顿,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我笑了,原来你也会有这么明显的情绪外露。
“你要去哪?你现在的样子,根本哪都走不了啊”
“跟我去医院吧”
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无力。
不管是之前期待的火苗留下的零星火光还是遇火复燃。在这种情况下,都灭了个通透,我的脸面、骄傲、一切都毁于一旦。
我只能扯唇假笑:
“别当老好人了,你很了解我吗?”
话落,我看到他……哭了,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一下一下砸进我心口。
胸腔的针刺,剧烈的刺激着我的血肉。猛然的咳嗽让我觉得,我活不过今晚……
我到底在坚持什么?
那天傍晚,爸妈回来了,看到我如同死尸般的样子,也顾不上手里的馄沌,放下东西就朝我跑来,他们一人握着我一只手,像是要把所有痛苦都哭出来。
我不记得赋秋一是什么时候走的了,只记得我咳到吐血的时候,他几乎跪在我身边,求着我去医院。我始终不同意,因为我想看看爸妈,况且……谁能接受,曾经健康的身体,变得这么脆弱不堪。
我也是佩服自己的心气,那种情况下想的还是脸面,宁愿去死,也不想再面对。
……
如今,我躺在倾盆大雨里,那种痛苦再次贯穿我全身,不明白是不是身体太久没接触病痛,我就是觉得,似乎更疼了,比三年前的喘不上气更加令人窒息。
赋秋一死了……是我害的……
“是我害的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眼睛睁不开,大概因为神经刺激到眼角膜导致暂时失明了。血顺着眼角滴到地面,被雨水冲刷,我甚至,连这最后的伤痕也留不住。
“你看那孩子来也不穿黑色的衣服,穿的一身什么玩意,花里胡哨的”
“别说了,他是那个qj 犯的人吧?”
上帝啊!你恨我对吗……
三年前的那天晚上,我终是没吃下那碗馄沌。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在我准备酝酿困意,在心里一次次安慰自己都过去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文衡……
他告诉我,这件事不会结束的,只要我活着,就永远逃不了。
前一秒吹在我身上的晚风,顿时带上尖锐的针刺,扎进了我的骨头。
我哭了,哭的撕心裂肺,牵扯到伤口也不为所动。我想去死……让我去死吧,好吗?爸爸、妈妈、赋秋一……
我能不能去死啊!!!我求求你们了……可以放过我吗……
*
一周后,我养了些精神,亲自下厨给爸妈做饭,二老吃的开心,而我带着做饭的手套迟迟不肯脱下。
他们问我,为什么不摘掉手套吃饭呢?
我要怎么说?说我的手指被菜刀砍的血肉模糊?说我手抖的切不下一盘菜?
……
我最终什么都没提,只是笑笑,然后告诉他们:
“爸、妈,我现在是大三,但我大概率坚持不下去了,休学吧,我想去山里,或者……”
他们本来是不同意的,毕竟见证了我从小到大为了学业付出的努力,就这么放弃,谁会甘心呢?可看着我对未来一脸期待的说出计划时,爸妈也只能断断续续的说“好”。
谢谢你们,我的至亲。
那顿饭后,家里正好没菜了,爸妈出门去买,我叫他们把卡拿上,两人走的急,我就把那张卡塞进妈妈的包里。
那张卡里的是家里全部的钱,现在这个房子在当时是低价转让,如今配上廉价的我,意外的合适。
我不是一定要连房子一起烧,只不过父母不敢让我出门,又怕伤我自尊,小心翼翼、好说歹说我是同意了。
我们家的情况,再全款拿下几套房子不是问题。
抱歉……
前几天从赋子易身上顺的打火机被我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我爱你,赋秋一”
……
太阳下山的夕阳像火一般烧的通透,我不是想要夕阳,但终归是讨厌月光。
大火周围,我被困在中间,四周热的我慢慢放下抱紧手臂的手。我平躺在地面,把前尘往事加上不堪回首的那些,全都想了一遍。
……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在拖我,那双手上布满老茧,我强忍着疼痛睁开了眼睛,看见了泪流满面的父母。
瞬间,血液猛冲天灵盖,我快疯了,那么多复杂的情绪交织,搞得我头昏脑胀。
“爸妈!你们快出去,算我求你们了!!”
“千千,我们怎么放的下你啊!!”
“跟爸妈出去!”
我不敢犹豫,连忙拽着他们往外跑。越过各种火坑,我身上已经血肉模糊,但还好,到门口了,还有一步就能迈出去。
我拼了命的跑,试图让他们脱离危险,可在最重要的一步,却出了差错。
房子塌了,巨大的房梁砸向我,心脏快跳出来,就这么最后一步,我被爸妈推了出去,下一秒咣当的声响伴随着火星猛起的激烈,全全砸在了他们身上。
我至今也无法相信最后一秒!就那么最后一秒,竟然天人两隔……
我突然变得疯癫,千言万语变成了哈哈大笑。消防队到的时候我坐在院子门口,看到了妈妈的包,包里只有一部手机,和一张卡……
那张卡……那张卡被我活活吞下,这都是后来在精神病院听护士说的。
当时的我已经不能看了,瘦的就剩骨头架子,脖子也被支架撑着。
它卡在喉咙里,是赋秋一找了最顶尖的医生,硬生生把我救回来了。三年后已经可以正常说话……
回想我当时坐在院子里,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看到,火灭之后,压在门板外的只剩一只苍老但细白的手。
我跑上前去握住了那只手,可她再也不能回握了。
我又跑了,跑到了小区后门的空地,那里是垃圾场,腥臭与腐朽我视若无睹。就那么坐在地上,哈哈大笑。
赋秋一听到的只有零星几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都死了——都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也不清楚我是以什么毅力在喉咙里卡着张远超食道宽度的卡时,还能喊出声的。
那似乎不是我的声音了,太过尖锐、沙哑,如同八十岁的老人。
*
我之前跑去的医院,就是我生活了很久的地方,那个前台小姐姐是当初送我出院的,她对我很好,看到我重新疯癫跑回去的时候,很崩溃吧……
她大概也怕刺激到我,毕竟她如何知道一个神经病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爸妈死之后吗?我在那正常医院躺了三年,但和其他病人不同,我的病房门口守着两个彪形大汉。
为什么?因为我是神经病啊。谁知道我会干什么呢?
那里就是我的精神病院。有专门负责给我治疗的精神科医生,这应该都是赋秋一整来的。
后来可以探视了,赋秋一就天天来,最开始……我对他的态度坏的离谱,我会故意刁难,会打碎厕所的镜子威胁他滚开。但他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在照顾我,直到有一天他说:
“严冷千,我爱你”
“可是我不爱你……”那是我在心里练了将近上千遍的话,在条件反射的情况下,轻快地脱口而出。
我注意到他几乎站不稳,但却没有选择离开,只是沉默的照顾着我。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们养了只小鸟,那是我在医院特批,准许在有监护人的情况下,出门玩时捡的。
在出院前一天,他把那只小鸟放在了我大三时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里。
我渐渐接受了他的靠近,他的接触,他的亲吻。可是不安依旧笼罩着我,我是真的害怕,他总会走的,谁会与疯子生活在一起。
但赋秋一很坚定的告诉我,他永远不会离开我,除非他死。可是……他真死了啊!还是我害的!
出院那天早上,他说在我租的房子里放了几张大学时的合照,还有一对……戒指。
说只要我带上,他就永远不会走了。我当下就收拾的更快了,迫不及待想带上那个戒指。
结果就是,我失控了。
因为我在医院门口看到了……文衡,他还趁赋秋一去把车开过来的空隙靠近我,对我说:
“言冷千,我快死了,我让表弟来陪葬吧!”
瞬间,我就没了意识。他可能是跑了,而我是彻底废了。
上了赋秋一的车,我的记忆开始扭曲,因为自己皮肤上有青紫的掐痕,我下意识认为,是那个□□犯干的,而赋秋一与文衡的侧脸还很像,我的记忆就彻底的更改为,赋秋一是□□犯,而文衡……是我的朋友。
都说人在极度恐慌的情况下会失控,会把对自己不利的东西忘掉。
可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那天,我害死了赋秋一,然后逃一样跑走了,边跑还边喊:“救救我……救救我……”
我至今忘不了赋秋一满脸是血的,绝望的看着我说“活下去……”
世界改变了,我变成行尸走肉,恨了好几年的人是我的爱人,而我却把那个□□犯当成我最重要的……朋、友…!
小鸟死了,相片碎了,戒指!对!还有戒指。
我在众人的谩骂声中跑了,大喊着有没有出租车,我看不见,还浑身是血。
直到有一道喇叭声响起,我摸索着,坐上了车。
告诉了司机我要去哪后,脑海里就回放千遍万遍赋秋一临死前的面容。
司机说到了后,我没任何想法,连滚带爬的跑下车。竟连钱也忘了付,不过,那个司机的声音属实有些熟悉。
跑回家后,我颤颤巍巍掏出钥匙,大概在很久后,才打开门。
我摸索着进去,不小心撞上了客厅的茶几,头瞬间就朝着地面跌去。
……
昏迷了不知道多久,我摸到了满手的黏液,是血。眼里突然有了光亮,我竟然!恢复了视力!!!
完全恢复不可能,只是相对可以看到光亮,我能看到屋内的轮廓。
这让我的心脏开始狂跳,我半爬着来到卧室,拉开了柜门,看到了那个留下的戒指盒。
我打开它,看到里面放着两个款式好看的银式对戒,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盒子下压着一张照片,那是我们的合照。照片里我双手捧着那只小鸟,而他在旁边看着我。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段话,这字迹张扬,我根本不需要考虑是谁写的。
上面说:
“言冷千先生,你愿意嫁给我吗?我们好一辈子”
我看着这段话发了好久的呆。
我愿意!我愿意啊! 你回来娶我好吗……?
最后的最后,我带上了属于自己的那个戒指,然后看着眼前的“赋秋一”
亲自给他带在了无名指上。我嘴里哼着结婚的那个小调,哼着哼着,就开始剧烈咳嗽,咳到出了血。
胡乱擦了把后,我又抽了好几张纸巾,仔仔细细的把戒指擦干净。
然后轻吻了一下属于他的那个戒指。
幸福吗?我觉得我很幸福。
我笑了,这次是真心的。
……
现在还记得的事也不多了,但大概知道,我们相识的那天,是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
嗯……和今天很像。
我出了家门,拿着那对戒指,那张我们的合照,还有……当初从我喉咙里取出的一张破烂不堪的卡。
“爸妈,你们知道吗?我结婚了……”
够了,齐了。
我来到人工湖边,这里的路牌上写着,禁止靠近,水很深。
看着周围的人,他们开心的笑着,我想,我不能打破他们的幸福。
所以我等到了深夜,等到了最后一个小朋友也被他妈妈叫走。
我转过身去,轻轻一栽歪,就掉进了湖里,下落的时候,我手里的照片悠哉的,慢慢落到水面上。而我,连带着戒指与那张生锈的卡,沉到了湖底。
湖水很清澈,我享受了很久,才满足的再次亲吻了一下戒指,闭上了眼。
……
人的一辈子,多多少少沾点霉运,有的人挺过去了,有的人留在了此处。
言冷千就是后者,他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幸福这种东西……早就死在三年前,赋秋一的最后一声“抱歉”里。
亲爱的,我怎么舍得拒绝你呢?
可是你那张有生气的脸啊,不应该攀上一双死尸一样的手啊。
你的前途本该光明一片,是我害了你啊,你不会恨我的,我知道。
可是我恨你啊……我恨你,却又更爱你。
血水是不是很凉?我来陪你,好不好?
我不会管你同不同意了,我不疼了,我要把你揉进我的血肉,自此,永不分离……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我会很怕再次推开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