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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用那双发颤的手,去接发颤的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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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秋一死了,死在纯恨那年。
“也算是恶人有恶报,言哥你自由了”
“恶人有恶报吗?”我好像是问了这么一句。
听着辱骂赋秋一的言语,我却莫名感到不对劲。
像是早浮在水面的夕阳,装作缱绻的月光。
我站在路边,只抬头看了眼晚间的路灯。
那灯光刺的人眼睛生疼,我就下意识揉了揉,却习惯性顿了一下,好像潜意识习惯了谁会来抓我的手,问我怎么了。
……
我自知没有光亮,却总在某个瞬间企图等着什么契合的灵魂来点灯。
而再次抬头就看到朋友脸上的冷漠一闪而过。
他什么毛病?
朋友拽着我说去酒吧庆祝,我虽没什么兴趣,却也出奇的没拒绝,为什么不拒绝呢?我真不知道。
刚上车,我的手机就响了,听到手机铃声,我的大脑有一瞬空白,神经下意识紧绷,是那个神经病!!是那个变态,qj犯打来的!!
我抛开手机,坐在车里扯头发,想蜷起的身体不能动弹。
我的那个朋友脸色煞白,好像是捡起手机把电话挂断了。
我长时间呼吸急促,瞳孔缩小,身体止不住的发抖。朋友的话语断断续续出现在我脑中,他骂骂咧咧的把手机响铃换成静音。
我应该是一直在念叨什么…记不清了。
后来听周边人说 ,我一直在重复“别碰我!!我错了,我再也不跑了”之类的话。
身边人抓着我的手腕,不让我再薅自己头发,他大喊,似乎怕我听不到“他已经死了!!言冷千你清醒一点,他死了!赋秋一死了!!”
赋秋一死了?!!他真死了?我只能不断的重复这几句话,好半天才搜刮到赋秋一的死讯。
那个时候是怎么回事?好像是我又一次为了逃跑从二楼跳了下去,因为摔伤了腿,走的一瘸一拐,可我还是不敢停下半秒。
我被赋秋一关了起来,他□□我…不知道多少次!!这个畜牲关了我二十多天,我逃了20多次。
我猜测记忆出了问题,不太记得清到底怎么了,只知道跑出去后又被他抓住带走…可又好像是我压根没跑出去。
那腿上的伤是他打的…?他又打我了?
再和现实交接,我就听到巨大的一声响,和紧接着身体的猛晃,是他的车撞上了大卡车,我看见他全身是血,胸口有硬物刺了进去,而我坐在后座,似乎并没有受伤。
十分庆幸的同时,我跑了,手脚并用爬了出去,踉跄的边跑边喊救命,可到底有没有真的喊我并不知道,只觉得脑中一片翁鸣,撕心裂肺咽在喉咙里。
跑着跑着,我又停下脚步。
当时的我回头了…为什么不逃呢?我问自己。
明明我怕极了那个男人,他让我从高空坠落,闷进海里永不得安宁。
他恶心的我半夜胃部痉挛,说着喜欢看我**的话,说我的样子恶心,说一定要把我玩死,让我趴在地上忍受狂风暴雨。
疯子!!!神精病!!神精病!!有没有人救我,救我……!!
后来…我站的老远,看着他被创的变形的车,看着救护车和警察来,看着他被盖上白布。
是的,他死了。
可我的手更抖了,地面那一滴滴被阴湿的土地,像是触手一样要伸出来抓我,我没动,也懒得动了。
下雨了啊…我第一次跑也下雨了。
然后?然后我就拖着这样破烂的身体,缓慢的、艰难的,向人群走去。
——
我清醒了,听着司机和朋友的对话。
“这小伙子…生病了吗?草,可离我远点,别误伤我最后他无罪”
“师傅您放心,他没事了”
嗯…我没事了。
朋友看着我,似是在确认我是否正常了。
我把头低垂着,没有血色的嘴缓缓动了动。
“文衡,送我回家吧”
他似乎笑了一下,然后跟司机说了地址。
站在家门口的时候,我身为房主竟然进不去…钥匙也不知道丢哪了,还是文衡把我家的备用钥匙还给我这个房主,才开的门。
我进了屋子,礼貌拒绝文衡留在这陪我后..
抬眼就看见熟面孔,应激下砸了茶几上的照片,床头的情侣杯,衣柜里的双人戒,都是男款的…可是,我不记得我有男朋友啊,他
是谁啊?他如果知道我快被别人c烂了,会不会恨我?厌恶我?
我已经没有家人了,没人在乎我了!!
能不能别离开我…?意识到这点后我又后悔的把相框的碎渣剥开,拿起里面的照片,忍住颤抖端详。
刚进屋的时候砸了相框,是因为我以为那是赋秋一,可仔细看看发现两人只是有点相像,气质却完全不同。
照片里的青年放荡洒脱,他是在乎我的人吗?
可是我好脏,全身上下都是脏的,我抱着头越想越恶心,只能不受控的去扣嗓子眼,可是什么都没吐出来,什么都没有…而嘴角却被磨红了。
视线再次移到照片上,我却看不清了,是胃痉挛引发的生理性泪水模糊了视线,还是我就是....看不清他了?
我的手最终因无力垂下,但视线盯上了窗台的鸟笼子,那里有只蓝色的小鸟正在扑腾。
玩命的扑腾,我眨了眨眼。
竟然还没死....
我能感受到自己状态的疯癫,记忆的混乱,画面的缥缈,大抵是病了。
看着小鸟蔫巴巴的样子,我试图用那双发颤的手打开鸟笼,而那只蓝色的小鸟却因虚弱而摔了下去。
我只得用那双发颤的手,去接发颤的它。
它的翅膀和我的指尖擦过,摔在了地板上。
似乎,生略过它,也略过我。
但还好鸟笼距离地面没有太高,喂了点鸟粮和水后,它就又活蹦乱跳的了...真好。
——
凌晨两点,我看着一地狼藉,却提不起力气收拾。
满身疲惫的走到浴室洗澡,水龙头打开,我仰着头去接,昏黄的灯光模糊了身影,却刺痛了眼睛。
我又开始尖叫,好像吼出来就好了,大脑一直在不受控制的乱想,而我喊的话,耳膜会疼,嗓子会哑,那样就能清楚自己活在现实,我会好受些。
可又想起那男人的手掐我的皮肤我就想吐。
“恶心!!太恶心了!!去死!都去死…”
最后一句没有吼出来,而是咽回了嗓子里,好憋屈,好难受…我快喘不过气了。
“能不能谁来杀了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喊累了,我关上花洒,穿好衣服走了出去,看着身上一到到很淡的刮伤,才缓慢的意识到
“赋秋一已经死了一周了…”
我站在原地发呆,却听到门口有人敲门,他说了什么我没太听清,声音比较纯厚洪亮,莫名就有强烈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我走过去打开门,就见到一个中年大爷打着哈欠说
“有人举报706半夜扰民,大半夜喊什么喊,小伙子,早点睡吧”
我似乎迟钝的点了点头,我真喊出来了啊…
我以为我没喊出来呢,所以用了最大的力气。
因为....我怕他们听不到。
那大爷走后,我回到卧室,花了不知多久睡着了,这一觉睡得还算安心。
他们听到我的求救了。
谢谢。
——
第二天醒的时候,是被雷声吵醒了。我看一眼手机,6:43,啊…睡了三四个小时。
不好的是,小鸟蔫了。
它不围着我叽喳叫了,也不吃东西。
我慌了,手忙脚乱就想让它喝一口水的样子,很是狼狈。
很快的,它就死了。
就像那天我没有接住它一样,我也没有救活它。
一只我记忆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养的鸟,死了。
那我呢?也快了吧。
就这么没有来处的,也没有去处的消失。
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