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撞鬼》柿不掉

3、计划赶不上变化

　　“话说，你会饿吗？”莫临秋好奇地问。
　　年岁摇摇头。
　　“嗯……那你闻得到香味吗？”莫临秋又问。
　　年岁再次摇摇头。
　　“这些食物长得这么美味，你不会想吃吗？”莫临秋疑感道。
　　“不会的，”年岁说，“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哦，原来是个人原因，她还以为这是鬼的通用特质呢。
　　“那你呢？除了我，你能看到其他鬼吗？”年岁问。
　　“不能。”莫临秋摇头。
　　开玩笑，要是能看到其他鬼，她还能活到现在吗？
　　否则也不至于在看到年岁的时候把自己吓晕两次了。
　　年岁听到这话倒是很开心，她笑着说：“虽然我是鬼，但是我也看不到其他的鬼。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鬼，只有我一个例外。”
　　哇，那真是太幸运了。
　　世界上唯一一只鬼就让她给撞上了。
　　莫临秋面无表情想着。
　　“唉——“莫临秋再次叹了口气，收拾收拾打算回卧室，但是她又发现个新的问题。
　　住是住下来了，那年岁睡哪呢？
　　……鬼需要睡觉吗？
　　这么想着，莫临秋也就问出来了。
　　年岁先是笑了一下，随后思索片刻，说，“按理来说是不用的，但是我不是一般的鬼。”
　　意思就是你要睡觉喽？
　　那确实不是一一般的鬼，是只人味儿很重的鬼。
　　问题又来了，让她待在哪好呢？
　　这时年岁出声询问：“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莫临秋微笑道：“拒绝共享卧室使用权。”
　　让她和鬼一起睡？
　　呵呵，除非地球爆炸。
　　“不可以吗？”年岁眨眨眼卖萌。
　　“不可以哦。”莫临秋依旧微笑拒绝。
　　“我不会再吓到你的，我的脸你还没有看习惯吗？年岁凑近些指着自己的脸问。
　　说实话，其实在短暂相处半天后，莫临秋已经差不多熟悉她的脸了,也没有刚开始那么容易被吓到。
　　原先怕鬼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鬼属于未知，样貌未知、身形未知、踪迹未知，可能会趁人不注意突脸。
　　……虽然年岁也这样干过，但她应该不是有意的。
　　而现在的年岁，比起鬼，反而更像是一已逝的灵魂。
　　她既不是面目狰狞的模样，也没有尖厉而凄惨的声音，更不会身躲在黑暗中突然蹦出来吓她一跳。
　　这么一想，好像年岁的存在也没有那么难接受了。
　　莫临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主动为年岁找借口，不然反应过来后一定会炸毛的。
　　见莫临秋“不为所动”，年岁打算祭出大招，“我可以给你当灯，晚上很亮的。”
　　“啊？”莫临秋愣住了，当灯？怎么个当法？
　　年岁让莫临秋把灯关了，但莫临秋发现客厅并没有陷入黑暗中，以年岁为中心，直径两米范围内亮堂堂的。全被她身上发出的点点莹光给照亮了。
　　莫临秋第一次见到能发光的鬼，大为震撼。
　　不是！这是什么神秘的鬼怪力量？!
　　俗话说得好，计划赶不上变化，所以……地球要不还是爆炸一下吧，因为她真的有点心动。
　　年岁见她一副很感兴走趣的样子，知道自己把“技能”亮出来的选择是正确的，便问：“那现在可以了吗？”
　　莫临秋内心挣扎，她不断劝诫自己冷静，这跟抱了个巨无霸手电筒没什么区别，在网上买个手电筒也是一样的效果。
　　终于，强大的自持力战胜了好奇心，莫临秋清了清嗓子，正要说不可以时，年岁飘近了些。
　　“干什……”刚说两个字，莫临秋就被打断。
　　“闭眼。”
　　于是莫临秋便下意识闭了眼。
　　年岁将手轻轻搭在莫临秋的眼前，看上去就像是蒙住了她的眼。
　　莫临秋只感觉到眼前有丝丝凉气传来，不是那种可怕的阴气，而是像夏日凉爽的风，还传来若有似无的无名香气。
　　“好了。”
　　莫临秋睁开眼，发现眼前的一切事物都明晰起来，跟开灯时没有区别，就像拥有了夜视能力一样。
　　她十分惊喜，“你怎么弄的？”
　　年岁只是俏皮地说：“不告诉你。”
　　“切，小气鬼。”莫临秋扁嘴，但紧接着，她又狡黠地笑笑，说：“现在我有夜视能力了，根本用不着你嘛，走喽，进屋睡觉！”
　　说着，她飞快冲进房间并反手关上了门。
　　年岁看着在她面前被关上的门，有些无奈。
　　算了，循序渐进吧。
　　她刚想找个角落窝着，就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莫临秋躲在门后，只探出个脑袋，笑眯眯地说：“我才不是卸磨杀驴的那种人呢，你进来吧。”
　　许是因为房间里开的暖光灯，而莫临秋又背对着光源，灯光映衬出她的轮廓，毛茸茸的，像只傲娇的猫咪。
　　“愣着干嘛 ？再不进来我可要关门了。”莫临秋故意用凶巴巴的语气说。
　　年岁笑了一下，说：“要进的。”
　　随后她便飘了进来，莫临秋“咔嗒”一声关上了门。
　　她转身，刚想问年岁要睡哪，就发现某只鬼已经规规矩矩躺床上了，还自认贴心地留出一半的空位给她。
　　见她看过来，年岁拍拍身旁的位置，说：“你快上来呀。”
　　……
　　算了，跟一只鬼有什么好计较的。
　　莫临秋走过来也躺上了床，拿出手机开始玩。
　　而年岁就侧躺在她边上，支着头和她一起看手机屏幕。
　　气氛一派祥和。
　　过了会，莫临秋要睡觉了，她随手关掉床头柜的灯，扯过毯子盖在身上，将手机插好充电线后一闭眼就睡着了。
　　睡了有一会，她感觉自己忘了什么，迷迷糊糊挣扎着起来把毯子分出一半盖到年岁身上，咕哝道：“开了空调，你别着凉了。”
　　做完后便又倒头睡下，这期间都没睁开眼过，完全是靠意志力完成的。
　　年岁看着轻而易举穿过自己身体盖了个空的毯子，失笑。
　　“好。”
　　温柔的低语声在房间里响起。
　　第二天起得有些晚，莫临秋没有在家做早餐，而是选择在去学校的路上买，走之前她交代：“你别到处乱跑啊，万一找不到回来的路怎么办？好好在家待着，无聊就……就睡觉吧。”
　　莫临秋发誓，前20多年的人生里她都不可能有这种怕鬼跑丢了，找不到家的想法。
　　……但是俗话说得好，计划赶不上变化。
　　嗯，没错。
　　年岁着起来笑得挺开心的，她挥挥手，说：“嗯，我知道了，拜拜。”
　　莫临秋忽然有些不爽，她要走了是一值得开心的事吗？
　　于是莫临秋“砰”地把门带上，憋着股气走了。
　　年岁摸摸鼻子，有些不解。
　　又怎么啦？
　　但是莫临秋刚刚说“在家待着”。
　　在家待着。
　　家。
　　想到这，年岁就忍不住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