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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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之海里有什么？”牧水从未深入过死寂之海深处，或者说，除了何清，没有人能够进入死寂之海的中心。
何清黝黑的眼瞳瞧着牧水，只说了四个字：“恶障从生。”
唯一了解这片土地的只有何清，说起来，死寂之海的形成时间似乎与何清重生复出的时间非常相近。牧水从前从没深入想过这些问题，现在问题摆在眼前，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死寂之海确实是在我重生时出现的，”何清知道牧水想到了什么，主动交代，“也许是我死而复生逸散的怨气过重，才导致这片海域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能从死寂之海中心发源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她于死寂之海生长，心底再清楚不过，“这里的生物本就稀少，血河出现后，在这里存在的极少数生物就已经濒临灭绝，我怀疑是那条血河在吸收它们的生命力，挤占它们的生存空间。往更坏的方面想，这条血河说不定有自我意识。”
“捕猎和领地意识……以它的扩散速度 ，把整个华国海域划为自己领地只是时间问题。”这东西能带来的影响似乎比牧水先前想象的严重不少。
何清点头：“没错，血河的事情处理不好，将演变成巨大的灾难。我可以撤掉死寂之海中心的结界，带你们进去，所有鹰派成员也会在力所能及地提供帮助。”
“你现在的状态能够带我们进入死寂之海中心吗？”牧水只担心这个问题，“保险起见，还是借助人类那边的力量，我们远程联络。”
何清犹豫半晌，还是答应了。
南慎效率很高，在牧水提出要求后不出半日就申请过来了，随他一同到来的还有程四，以及一个陌生的高中生模样的少年。
和南慎简单问过好之后，牧水的目光放在了唯一不熟悉的人身上，少年穿着黑色卫衣，明明此前牧水从未见过他，却在他身上感受到无端的熟悉感。
仔细一看，程四似乎有点怕他身边这人，站在旁边身体都微微绷着，见牧水在打量自己，程四不由自主赔了个笑，有些干巴巴地跟牧水介绍这个少年：“这也是咱们队员，呃。叫……”
程四说到对方名字的时候顿了一下，南慎顺势接过话头：“叫虞渊。”
“嗯。”看上去严肃冷漠的少年应声道，“虞舜的虞，深渊的渊。”
“虞渊……”牧水默念了一句这个名字，“我是牧水，荣幸能够同行。”
牧水起初听到这名字差点没控制住表情，幸好是“虞渊”，而非“于渊”。
再怎么想眼前的少年也不可能是程于渊那家伙，按人类的年龄计算，程虞渊现在已经有四十了，怎么可能看着就一副高中生模样，比二十年前他最后一次见程于渊的时候还小，牧水暂且打消掉心中升起的怪异的念头。
人到齐了，何清听了牧水的指令，把笼罩着死寂之海中心的巨大结界撤掉，瞬间，阴森腐朽的恶灵气息飓风一样扫过，海中摇曳的血河就像开了源，肉眼可见膨胀了一倍。
完成这一切动作的何清走到众人面前：“你们有十二小时的时间去处理，结界撤离时间过长会将死寂之海范围扩大，对周边海域造成伤害。”
牧水把南慎带来的最新的联络器交给何清：“我们进去后用这个和你联系，辛苦了。”
何清目送一行人进去，黑沉沉的目光落在末尾的程四身上。
被注视的程四打了个寒颤，四下望望却不知道这莫名的危险感来自哪里，于是粗神经地将这件事忽略过去了，继续跟上队伍。
“血河疑似有自我意识，非必要情况我们还是不要分开行动为好。”牧水跟特调组的三个人提了一嘴这件事，示意他们跟上，整个人就如游鱼一般窜出去老远。
他们这次的主要任务是查清楚血河源头的具体位置，如果能顺带解决当然再好不过，牧水向来不是喜欢打长期战的类型。
牧水胸前挂着的摄像头将画面实时传到何清那里，何清在联络器中为他口述路线和注意事项，他们很快深入死寂之海腹地。
即使牧水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这里的场景还是让他心中悚然一惊，黑压压的怨气堆积如山，没有一丝生命的痕迹，刺骨的冰寒无物能挡，带着浓重的执念与幽怨，就算是生命力再顽强的底栖生物失足进入这里，也只有被吞噬的份，暗红的血河逆流倒悬，几乎染透半边海域，诡谲异常。
这种地方隐匿气息是最好的选择，几人不约而同地选择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能自行隐匿的自行隐匿，隐匿技术不好的就用道具辅助，总之要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小，以至于不会成为这片黑暗森林中的一点微光。
仔细感受，又能感受到死气有目的地朝某个既定方向汇聚。
这也太明显了，牧水忍不住腹诽，也不知道是过于自信还是真有陷阱在前面等着。
“这里原本不是这样。”何清的声音从联络器中传来，“即使是死气最浓郁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它们具有如此尖锐攻击性的情况，应该是血河的出现改变了它们，你们小心。”
越往深处走，诡异的气息越浓郁。怨气成群结队，簇拥着前进。
直到他们到达本次行程的终点站——
怨气堆积成肢体扭曲的怪物，张牙舞爪地挣扎着蠕动着，黏腻的物质摩擦挤压，咕啾咕啾地缓慢挪动，朝着血河的源头。
“找到血河的源头了，何清你认得这里吗？标记一下。”牧水对着联络器说，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何清，收到请回复。”
“……何清？”
牧水重复几遍话语，联络器中始终没有一点声音，寂静得像是对方从未出现过。
联络断了，什么时候开始的？一点征兆都没有。
是这里磁场过强阻隔了通讯？还是何清那边……
南慎将联络器取下检查，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链接没有问题，多半是何清那边出事了。
千防万防，没想到最先出现问题的是何清那边，所幸牧水刚进入这里就开始计时，路线也在脑中有大致印象，他们还有退路可走。
纯黑的恶灵遮天蔽日，密不透风的遮蔽了血河源头所在，只留下一处幽暗深邃的洞口，循循诱人进入。
“走。”牧水当机立断。
这条通道狭窄悠长，四周逼仄，牧水甚至要稍微俯首才不至于撞到脑袋，四人警惕地走了一路，却意外地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这条窄小的隧道很快见底，一个圆形洞窟出现在四人眼前，巨大的血池赫然其间，森白的蝠鲼鱼骨半边浸在血池里，横亘在血池中间。
牧水感应到尸骨上熟悉的气息，诧异极了，那分明就是何清的尸骨！
虽然牧水早就猜到何清现在以魂体形式存在，但在这种场景下，任谁都不会料到能在这里见到何清的尸骨。
不只是牧水，其余三人包括南慎在内都一脸惊诧。
何清对她自己身亡时的记忆并不完整，比如说，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尸骨在哪里，也并不知道自己早已脱离腐朽的肉身，即使有人有猜测，也没人敢当面跟这位女士提起，她的精神已经足够动荡，经不起这样的刺激。
这里最好不要让何清知道。
可老天偏要跟人作对，牧水刚这样想着，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刚刚四人通过的隧道中走来，是何清。
“你怎么在这里？”牧水问，身体已经做好了随时面对对方发狂的准备，“我们在联络器中没能联系上你。”
身着黑衣的女士相较于四周肆虐的怨气也毫不逊色，她眨眨玻璃珠一样的眼睛，似乎也没搞清楚现状：“我在外面的时候，血河突然决堤，大肆侵染外界的土地，我试图阻止，却被血河淹没，再次脱离血河时，就已经到了这里。”
“很奇怪，我现在状态很好，但按理来说，被血河侵染的我现在应该处于失去理智的状态，这非常不正常。”何清提起裙摆，众人这才看到她身上斑斑点点血迹般的红点，“这简直就像是……”
“暴风雨前的宁静。”
随着这句话的结束，面前这位优雅女士的目光扫过众人，避无可避地触及血池中央俯卧在地的巨型尸骨，她瞳孔一缩……
噩梦般的呓语、凌迟般的剧痛，一股脑涌上来，占据着何清的视野，填充着何清的大脑。
咯咯咯咯咯咯咯——
像骨缝摩擦的声音，顺着全身上下骨头蔓延，直到抵达坚硬的颅骨，敲击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何清站立在原地，瞳孔经过最初一缩之后，迅速扩散，那抹墨色迅速占据何清眼睛的所有部分。
纯粹的黑从她的七窍逸散出，带着冰冷的、刺骨的恨意，席卷整个洞窟！
怨气瞬间包裹了她，层层叠叠仿佛吐丝成茧，其下已经失去理智的鬼怪争先恐后地拍打黑茧，隔着那层茧膜印出一道道狰狞的凸起。
名为痛苦和执念的鬼怪在这之中孕育，最终——
破茧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