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九重紫里的窦明重生》不吃橘子吗

4、入宫

　　“明姐儿，你终于回来了，你父亲和五伯盼你许久了。”窦明正准备同窦昭说些心里话被半道来的声音打了岔。
　　窦明抬眼看，不认识。
　　“这是父亲的续弦，齐国公之女付胜雪。”窦昭悄声说与窦明，但离京多年，窦明对这些京中高门几乎全数忘记。
　　“窦夫人。”窦明行了个抱拳礼，付胜雪眉头轻皱没多嘴。
　　“四小姐、五小姐，宴席即将开始，这边请！”窦明还有话想同窦昭说，并不想动。
　　“走吧！”窦明被窦昭轻推着走。
　　一切与上一世无异，不同的是付胜雪及其女儿窦七小姐窦颖。
　　“颖儿，同姐姐们问好。”付胜雪一声令下，窦颖一团纱扇遮半面垂着眉眼唯唯诺诺地走过来，微微屈身，蚊子般细小的声音问了个好又回了座。
　　窦明看着一时晃神，熟悉又陌生。
　　“昭姐姐，我能坐你旁边吗？”苗安素与赵璋如坐在窦昭两旁，听见窦明的话同时转头看了过来。
　　“来，你坐这儿，正好明将军给我讲讲边关趣事。”赵璋如看了窦昭一眼起身给窦明让座，重拉了个位置坐到窦明旁边一个劲地问边关的事。
　　“其实军中岁月大都漫长而枯燥，鸡鸣而起，狗吠而息，午前文修，午后武修……”
　　“啊？军中也要习文吗？我以为兵戈铁马、刀尖舔血，就是不断精进武艺。”赵璋如打断，声音偏大，惹得众人斜眼。
　　“乡野……”透过屏风的薄纱窦明看见一个人站起来刚开始说话又被另一个人拉住，停顿一下边说边坐，“……的菜味道肯定好。”
　　接下来的时间赵璋如仍然拉着窦明问边关的事，自诩文官清流的人附庸风雅地作着诗与对子，女席里传出来的对子与诗此时倒都被夸奖了个遍。
　　席面散去，窦明跟着到了窦昭房间。
　　“姐姐，你今日见到我为何要跑？”窦明一手扳住房门一边看向窦昭。
　　“我并没有。”窦昭申辩。
　　“你有！”窦昭低头不语，默认。
　　“姐姐，我可以趴在你膝头吗？”窦明歪着头躬身凑到低头的窦昭下面直直地望着窦昭的眼睛。
　　窦昭回望过去，沉默一会儿还是坐到桌前，拍了拍自己的双腿。
　　窦明嘴唇微弯，慢慢走过去屈身伏在窦昭身边，头朝外轻轻放下。姐姐的怀抱同上一世一样，香味也是，岁月静好，分外安心。
　　“我知母亲做下的事间接逼死了姐姐的母亲，每一次我出现在姐姐的面前也是一根喉头刺，我无法辩驳，但请姐姐相信我，我永远不会做任何伤害姐姐的事。”
　　窦明转过头，正好对上窦昭的眼睛。
　　“姐姐，我不求原谅，只求你，不要回避我。”
　　“不会了。”窦昭轻轻拍着窦明的手臂，语气温柔。
　　窦明回府时月已上中天，刚到门口就看见王行宜同她带回来的两个小孩排排坐在府门的槛上，锦绣站在后面扎马步。
　　“你们都蹲在这儿干嘛？”窦明拍了拍两个孩子睡意朦胧的脸。
　　“明儿！”王行宜看见窦明拥了过来，两个小孩站起来满眼星星。
　　“将军，你不回来这两个小孩不肯进去，老爷也跟着坐在这里，我也没办法，只能跟着等了。”锦绣继续扎着马步。
　　“进去吧！锦绣，让你找的翻译呢？”窦明环着两个孩子和祖父进门。
　　“找到了，但她跟着一个商队去罗刹国了，还得半个月才回来。”
　　“行，再等些天，这段时间找两个人照顾一下她们，你先带她们回房间。”
　　“是！”锦绣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祖父，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外面等我那么久。”
　　“皇后娘娘知道你回来了，诏你明日入宫。”王行宜眉头紧锁。
　　“皇后娘娘找我？”窦明满脸疑惑，自己与皇后并无关联。
　　“皇后同你祖母有些情谊，不过一个入宫，一个戍边，多年没有联系，如今想看看你寄托相思也是常理，只是皇后多年把持朝政，你身份特殊，如今诏你入宫怕不只说情。”王行宜往石凳一坐又觉臀凉赶忙起身。
　　“祖父不必担心，孙女能应付，天色已晚，快去歇着吧。”
　　窦明独自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哪里的风呼呼地吹，惹得寒颤。
　　皇后宫中。
　　“臣见过皇后娘娘。”
　　“平身，窦明，你坐到我身旁，我与你说会儿体己话。”皇后带着笑向窦明招手。
　　“皇后娘娘厚恩，臣不敢。”皇后大概有求于自己，但窦明心中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我与你祖母也是自小闺中的情谊，说起来，你该叫我姨奶奶，所以我们之间何必如此生分。”皇后起身过来半推着窦明坐到凤榻上。
　　“谢姨奶奶。”皇后如今代皇上朱批圣旨，既然有求于己，自己又想在朝平步青云何不顺水推舟。
　　“好孩子，我听你祖母说了，腿伤可好些了？”皇后伸手轻触窦明裙摆。
　　“谢姨奶奶关心，差不多痊愈了。”窦明拍了两下表示安好。
　　“上天庇佑，你一个女孩子一直在边关确实不好，想做些事就在京城领个闲缺，天天有些事做就行了，姨奶奶给你安排个清闲的。”
　　“谢皇后娘娘恩典，只是臣不敢顶着娘娘与长辈们的庇荫在朝廷饱食终日，惟愿尽己全力保国安民。”窦明起身跪下行礼叩首，皇后正了正衣襟。
　　“明儿，快起。”皇后抬手。“我没看错，你同你祖母果然是一样的人。”
　　“去给明儿上杯茶来！”皇后身边的侍女听命退下。
　　“你祖母的信到后我就一直在思考该让你去任个什么缺，闲职有违你志向，也负了你祖母所托，可若给你中枢之职又难免为人诟病我以权谋私，毕竟现在不是武周时代。”皇后微微转头不知望向何处。
　　“臣明白给娘娘出了难题。”窦明顺着皇后的话静听下言。
　　“若朝廷上女臣是常理，这件事自然毫无困难，但你是第一个，自然不言而喻，你想同我一起开拓朝上的女臣吗？”皇后从凤塌移到地上，伸手抬起窦明的头，直直地望着窦明的眼睛。
　　“窦明但听娘娘吩咐！”窦明不喜欢皇后对自己一句一句的试探，但也能明白。
　　“南有定国军，北有镇北军，而这镇北军的历史你可听过？”皇后起身往窦明后面慢慢走去。
　　“祖母常说镇北军之盛全仰赖于皇后娘娘对天下女子的同情与珍爱，镇北军上下都谨记娘娘的恩情。”窦明转身再行叩首礼。
　　“定国军势力强大，是我朝之福祉，但军队又是一把利刃，明儿你说若把持利刃的手错了方向那结果会如何？”
　　“定国军靖海扫敌，利刃所向乃海匪倭寇，心之所坚为定国安民。”
　　“你可知皇上与蒋梅荪的关系？”
　　“知己至交。”
　　“那你认为当如何？”凤袍扇动，尽是凌厉之气。
　　“定国公功高，只需静观其变然后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好！我就等着看这张投名状是何模样。”皇后一掀裙摆，正危襟坐。
　　“臣——定不负皇后娘娘所托！”窦明起身作揖。
　　窦明到府时圣旨随之而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昭毅将军窦明为国戍边留下暗伤，朕心甚痛，今其归于京，特封大理寺卿，以表朕心，望卿以朝为战，再获荣勋。”
　　塞外敌明，朝中敌暗，但窦明的剑在——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