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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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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敌军已到城外不远的空旷处安营扎寨。
天又开始下雪,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
窦明在帐内指挥下一步动作。
“小将军,敌军粮草堆放密集,把守有近百人,周围又少遮掩物,恐不好动手。”
“这里是那片密林吗?”窦明指着地图中一处。”
“是!”
“实际距离敌军粮草帐有多远?”
“大概五十步,虽距离不远但敌军将粮草埋入了地下,每取用都是刨雪一尺,我们或盗或毁都不是易事。”
“不!这样反而好办。”窦明想到什么站了起来。“金石将军,你去军中选拔几个扔雪球扔得又远又准的,要在半步左右的误差。金玉将军,你去城门注意观察,待敌军大部休息时立即来报。”
“遵令!”
大雪压下,整个天空一片阴霾,五步不识。
“天助我军。”窦明带人已到深林。
“火箭先行,雪球就跟上,射!”一声令下,无数火箭带着煤渣射下融掉了积雪充当遮掩,裹着盐与泻药的雪球紧跟而至,瞬间融化在粮草上慢慢渗透,看守的人紧急灭火,在大雪帮助下,粮草损失无几,窦明的队伍已全身而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阅捷报,心甚慰,窦明不愧于秦将军之孙女,智谋过人,威震瓦剌宵小,边关重安,今特册窦明为昭毅将军,食邑千户。”
“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窦明接旨,边关严寒,阳光难得露面,照在窦明的铠甲上耀眼逼人。
此后将军百战,却愈发厌弃。
边塞渐无战事,但围墙两边却仍然势如水火。
“将军,你从哪里带回来的外邦人?”窦明带着人到厨房,给小米打下手的粟粟正好看见。
“买了我国丝绸茶叶回国的一个商队,刚出边关就被瓦剌劫了,这两个小孩被父母藏在雪里才活下来,看到她们的时候脸都冻紫了,粟粟,有吃的吗?给她们吃一点,我去给她们拿件干净衣服。”
“我刚蒸了点包子,这就去拿。”
窦明要走就被人给拉住,转身就看见两双碧蓝的眸子盯着自己。
“我去给你们拿两件衣服,免得受寒。”窦明不懂外邦语,这两个人也不会说中原话,窦明只能扯扯她们的衣服又比划自己跑过来又跑过去,好半天两个小孩才放手。
窦明拿了衣服过来就看见粟粟跟小米一样不停捏其中一个孩子的脸。
“粟粟,你只捏一个,另一个孩子吃醋了怎么办?”
“哪里有!那个孩子不让我捏啊,我也不能硬捏嘛!”粟粟捏了一下另一个孩子被躲开对着窦明一摊手仿佛在说“你看吧!”
“算了,你跟小米姐真是一模一样,我先带着两个孩子去换衣服,吃的呢?”窦明拉上两个孩子准备走。
“蒸着呢,你们换完衣服就差不多了。”粟粟又起身跑去看火。
“换吧!”窦明把衣服放到两个孩子面前。
“乌拉乌拉……”窦明也没听懂就看见两个孩子望着自己。
“好的对不起,我现在离开。”窦明带上门在外面等。
新年已到,这雪何时才停啊!窦明静静地望着漫天的雪,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永远被埋葬在这个冬天。
“将军,这外邦小孩儿也太好看了吧!”粟粟撑着下巴在一旁星星眼地看着两个大口吃包子的小孩儿。“就是可惜了,瓦剌人真不是东西,当时没把他们打怕吗?”粟粟又气愤地拍桌。
窦明听着想起自己问祖母的话。
“祖母,瓦剌屡次来犯边关,我们就只能按兵不动吗?”好几次周边的居民受到骚扰甚至有人受伤后窦明质问祖母。
“国库空虚,定国军现如今在靖海,朝廷拿不出银子来。”
“那圣上大寿举国欢庆十日就拿得出钱吗?”圣上大寿,远在边关的镇北军上下都收了封赏。
“明儿……”窦明看着祖母眼里的悲伤不再说话,对啊,祖母只是臣,哪能做君的主呢?
“将军,出事了!”窦明的思绪被拉回。
“发生何事?”
“我们几个小孩在边境处玩耍,被瓦剌人打死了。”窦明心脏一跳,浑身僵硬,脚已向外移动。
“是这些小孩先偷东西的!”
“人都被你们打死了当然任你们说,你们瓦剌人凶恶,做的恶事还少吗!”
“你们这些缩头乌龟阴险狡诈,就爱使些阴毒手段,难怪孩子也做出些偷鸡摸狗的事。”
……
边关的人们之前会好几种语言是因为两国通商,现今为了吵架学的他国语言倒是更厉害了。
五具弱小的尸首躺在那里,一层雪薄薄地覆盖在上面,被额头上的血染红。
窦明蹲下,轻轻抚平他们脸上的雪。
“小将军来了!”大明的子民站到窦明身边。
“哟!阴险狡诈的头子来了!”瓦剌人站到对面。
“将军!”秦明月走到窦明后面将她牵起。
“明儿,你先回去吧!窦府来信了,你去看看。”秦明月的手在窦明的肩上轻拍两下。
“嗯。”
窦明吐出一口气,点点头回去。
“升迁宴……”看着信上的字,窦明想起来了,上一世姐姐也在。
秦明月到晚上的时候才回来,窦明还坐在椅子上,天已黑,但油灯未点。
“明儿,怎么不点灯?”秦明月走到窦明面前点上油灯。
“祖母,今天的事还是选择息事宁人了吗?”窦明轻轻地问。
“没有证据能证明是瓦剌人动的手,雪掩盖了踪迹也不好查。”
“祖母,我——想回京城从政。”窦明抬头。
“好,让锦绣跟在你身边,再带几个精锐暗中保卫,也方便行事,我呈禀圣上你腿上受了伤,你祖父会帮你安排京城中的官职。”
“祖母……”窦明想解释。
“朝中不比军中,更是人心复杂之地,但明儿想做的事祖母都支持,更希望你能做成。”
边关雪仍大,但回京城的一路上越来越暖和。
窦府门外。
“小姐,这两个外邦面孔带进去恐惹人非议。”军中不能留外邦人,窦明只能将这两个孩子一起带回京城,一路上紧赶慢赶刚好到了窦府升迁宴这一天,两个外邦人也还在,锦绣心里担忧。
“锦绣,你把她们带回府里吧,我自己一个人去赴宴就行。”窦明坐在马上回头看看依偎在马车里的两个孩子。
“是!”
窦明翻身下马,一进府就被人拦住。
“你是何人?竟敢带剑入府!”
“昭毅将军窦明。”窦明心平气和。
“五小姐!小人不知,请五小姐恕罪!”两个小厮吓得噗通跪下。
“无碍。”窦明径直进府,一个小厮赶忙跟上,一路上不停使眼色。
远远的,檐下三人攀谈,窦明看见姐姐躲在一边偷听便也不动声色倚靠在廊柱下,挥手让小厮走。
“七小姐温柔可人,我见犹怜,可惜看着体弱,膝下难有所出。”
“七小姐是窦夫人的掌上明珠,能是你娶的吗?想攀附窦家还是要挑人家里的筐底橙、甘蔗尾,这四小姐母亲早逝,是个长期寄养在田庄的乡野丫头,五小姐更是自小边关长大,至今无人见过,说不定眉眼如虎,膀大腰圆,京城里那是少人敢娶的,你我这不就捞着了。”
“那我还是选四小姐,好歹容貌上佳还富得流油。”
“四小姐我已经定下了,你还是选五小姐吧!”
“……”
窦明闭眼,不想再听,手已经放到了剑柄上。
“君子三介为始,诸君如今于窦府屋檐下龌龊言此,昔日的圣贤道理都读到哪儿去了?”邬善从屋里走出慷慨陈词,窦明的耳朵干净了些,放下剑环手看着邬善下面的动作。
未待,窦明看见姐姐抛出几枚铜币,引开邬善,那碎嘴的三人便被馊雨所淋,把窦明看得忍俊不禁。
“谁人发笑?”那三人环绕搜寻看见廊柱处的窦明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
窦明停住笑从廊柱上弹起一歪头向几人走过去,“我就是你口中眉眼如虎,膀大腰圆的筐底橙甘蔗尾啊!”窦明打断他的话慢悠悠走过去,剑一抽就搭上了其中一人的脖子。
“我-我可是朝廷……朝廷命官,你……”那人打着颤斜眼望着脖子上的剑。
“本将军不才,正三品,你是何官职又什么品级啊?”窦明往后在曲桥围栏处一坐,剑一下又一下地敲在那人肩膀。
“下官……下官……”三人吓得直哆嗦。
“哦?下官?妄议上官,你说我今日让你横着出去有人敢置喙我半句吗?”
“求将军开恩,饶我等一命。”几人吓得跪倒在地。
“战士塞外厮杀,居然让你们这等寡廉鲜耻之人把持朝政,真是有辱斯文。”窦明剑花一挽,剑入鞘时三人发冠尽散。“滚!”
三人听此,立马屁滚尿流离开。
“谢过邬公子君子之言,这铜钱可否交予我?”窦明微笑点头,伸出手。
“好,五小姐——不,将军不必言谢。”邬善拿出铜钱放到窦明手心。
“邬公子再见。”
“将军慢走。”邬善动了动手,呆呆地站在原地。
窦明拿起铜钱向还藏在房后偷听的窦昭走去,看着窦明过来,窦昭起身便走。
“昭姐姐,我可是来迟了?”窦明快步跟上,拉住窦昭的衣袖。
“明儿?”窦昭转身看着窦明的脸,眉眼微皱地歪着头。
“对!昭姐姐,我回来了。”窦明伸出手一把抱住窦昭。
昭姐姐,上辈子你一直在拉我,这辈子,我永远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