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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恶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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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轻舟望着被保镖分开的两人,两人都鼻青脸肿,眼神一个比一个狠厉,看起来像还没打够。
孟轻舟笑吟吟地看着,似乎游离在外,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孟轻舟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体面,无论私底下怎么样,在外面永远要保持体面。
这似乎是圈内不成文的规定,所有人都维持着表面的光鲜。
只有王家这个刚被找回来愣头青,会在宴会上做出这样徒增笑料的事,可秦云这个一向将利益放在第一位,冷漠无情的资本家竟然会配合他。
孟轻舟欣赏着这出好戏,清楚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好好的宴会变得一团糟,秦云和宴承宇怎么打起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庭广众之下,王家幼子一回家就在自己的认亲宴上闹出这么一出,未来别人提及他,想到的可能就是这场闹剧。
宾客低声议论着,两个好好的青年才俊突然变成这样,神情中有疑惑有八卦,更甚者猜测这两人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宴承宇被保镖搀扶着,望向秦云,遥遥地,秦云冲他咧了咧嘴,一副挑衅的模样,宴承宇冷哼一声,感觉自己下手太轻,秦云还死不悔改。
王太太惊慌失措的跑过来看宴承宇的伤势,医生随行,简单检查了一下宴承宇的伤口。
医生要替宴承宇包扎,宴承宇摇头,挣脱开保镖的搀扶,转身走了,王太太赶紧示意医生跟在他身后。
秦云看着宴承宇转身离去的身影,目光似乎不经意地从楼上扫过,不出意料的没有看到那道身影,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面向王铭章。
王铭章脸色不太好看,不管怎么说,先动手的是宴承宇,责任划分自然也是宴承宇占大头,还没等他想好措辞,如何安抚住秦云。
秦云看也不看王铭章一眼,转头呵斥挡路的保镖 :“让开。”
保镖们看看王铭章,王铭章看出秦云想离开的心思,挥手示意保镖不必再拦。
保镖往两边让开,秦云走出包围圈,身上沾着不知何时弄上去的酒渍,嘴角破皮了,看上去非常狼狈,但他还是走出了一种云淡风轻的步伐,仿佛这场闹剧一点都没有被他看在眼里。
他一点都不在意。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孟轻舟拿起来一看,一条简短的信息 :[我有病?谁会因为这种事骄傲。]
孟轻舟勾起唇角,林疏桐不会对因为他打起来的两个人产生任何怜悯。
被驯服的兽只有在驯兽师手里才会有价值。
在不是驯兽师的人手里,自我驯服的兽只会让人感觉莫名其妙。
孟轻舟看着这条短信,再看看宴承宇和秦云的背影,这两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走,说不清谁更凄惨,但看起来谁都没讨到好。
围观群众一直看着两道人影消失在视野,两人像是纯为了发泄,结束后没找茬,也没索要说法,打完就走,留下一群围观群众。
王铭章一一跟宾客赔礼道歉,不管怎么样,宴会上出了这样的事情都是他们的失职,大家自然不会真跟王家计较,纷纷做出理解的样子。
宴会办不成了,陆陆续续有人离开,孟轻舟站在角落,环顾着众人,余光注意到徐弦歌还没有想走的意思,他像是忽然预感到了什么,视线在场内环视一圈。
垂下眸,已是明白了什么,林疏桐收到消息没有一丝惊讶,他就在这里,也许还目睹了两人打起来的过程。
孟轻舟抬眸望着徐弦歌,他一定知道林疏桐就在这里。
毫无理由的怀疑,却那么笃定。
不止一次的意识到,无论有多少人为林疏桐争风吃醋,在林疏桐心里都只有一个人是特殊的。
可一次一次目睹这种特殊,仍然……让人不爽。
孟轻舟轻轻嗤了一声,余光扫到某个人时,忽然站直身体。
温允琛混在宾客里,全程目睹了宴承宇和秦云大打出手的过程,以及秦云变得有多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痛打落水狗的快意。
温允琛在乎的人很少,心底那个永不褪色的人是一个,现在……也许林疏桐算一个。
除此之外,他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讨厌秦云是因为清楚他的本性,但现在他已经没有了被讨厌的价值。
他淡定的站在人群中,就如所有人一样围观着这出戏,香槟的酒渍不知道什么时候溅到他干净整洁的西服上,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准备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刚走到走廊,身后响起脚步声,温允琛回头,看向来人。
孟轻舟冲他微微一笑,淡定颔首。
两家有所合作,温允琛从容回应,转身继续往洗手间走。
身后的脚步声不疾不徐的跟着,温允琛全当没听见,进了洗手间,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柠檬香,整场宴会都用的这种香水。
温允琛简单处理了西服上的污渍,看见孟轻舟洗了洗手,用旁边的烘干机烘干手,他没出声,知道孟轻舟会率先开口。
“温少。”果不其然,孟轻舟烘干手好转头望向他。
温允琛眼神很淡地看过去 :“有什么事吗?”
生人勿近啊。
孟轻舟轻轻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很从容,一副闲聊的姿态 :“没什么,只是看到今天的事产生了一点联想,总觉得这幅画面似曾相识。”
温允琛眉梢微挑,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沉默一瞬,今天宴承宇和秦云对峙时的样子,曾经也发生在他和孟轻舟之间,只是他们更体面。
他那个时候……还是赢家。
孟轻舟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明白他的意思了,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仔细看还有点隐藏的恶意 :“心里一时生出点感慨,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我挺怕自己也变成这样的,这么狼狈……那个人却无动于衷。”
孟轻舟声音放轻,一时分不清他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温允琛多看了他一眼,神情间有淡淡的自信 :“不会的。”
孟轻舟 :“为什么?”
温允琛不紧不慢的洗着手,想到秦云的样子,上次见他的样子还历历在目,那时的秦云还算意气风发,不过一段时间不见,他就像褪色一样褪去了身上的光芒,再也看不到当初一切尽在掌握的胸有成竹。
他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温允琛猜测着,对秦云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却不感兴趣,也丝毫没有兔死狐悲的想法,他和秦云是不一样的,秦云只能靠卖惨和权势留住林疏桐。
他没有用权势,林疏桐依然选择了他。
造成现在的局面,是他的错。
温允琛没说话,孟轻舟凝视着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轻易就看穿了温允琛平静表面下所想的内容,脸上的笑越来越大。
他也产生过这样的错觉,以为温允琛在林疏桐那里是特别的。
可事实告诉他,温允琛不是那个特别的人,就像蝴蝶落在花朵上,难道那朵花就是它的归宿?它只是短暂落脚罢了。
温允琛看着孟轻舟自顾自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夸张,心里感到一丝微妙,眉头微皱 :“你笑什么?”
孟轻舟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云淡风轻的摇头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童年趣事,温少小时候有没有玩过打仗游戏?”
话题转变的太快,温允琛也没了多少耐心,语气带上了点凉意 :“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孟轻舟笑笑,眼睫垂下,遮掩了眼底的情绪 :“小时候家族里的孩子都喜欢玩打仗游戏,要选几个士兵和一个国王来对抗,士兵在前线冲锋保护国王,小孩子玩起游戏没轻没重,玩具玩过一次通常就报废了。”
“所以一般用来当士兵的通常不会是最心爱的那个。温少猜猜,最心爱的那个会放在什么位置?”
洗手间里灯光明亮,孟轻舟的恶意几乎到了无法遮掩的程度,嘲笑、奚落……怜悯,温允琛心里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慌乱,直觉告诉他,答案可能不会是他想要的。
孟轻舟的话透着一股讯息,诱惑着他刨根问底,温允琛心神恍惚一瞬,定了定神才回答 :“……国王?”
孟轻舟看向温允琛的眼神透着一股怜悯,他从未获得过青睐,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以为自己曾经获得,却发现只是错觉的人才最可怜,轻声道 :“猜错了。”
温允琛惊讶,孟轻舟平静道 :“根本不会下场。”
他淡淡道 :“真正喜欢的怎么舍得看他和一堆玩具打来打去呢。小孩子玩起游戏没轻没重,哪怕是“国王”也会受伤的。”
林疏桐也许没把他们当玩具,他根本没想玩。
但没差别。
徐弦歌和他们的区别就像这个打仗游戏。
孟轻舟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温允琛的肩膀,语气怜悯 :“有些人,赢得很轻巧。”
温允琛猛地抬头,一抬头就对上孟轻舟怜悯的表情,像一根尖锐的针,他很想否认,可张了张口,却找不到反驳的话,如果他真的被幸运之神眷顾,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弄丢了他……
那根刺轻而易举就戳穿了他微不足道的骄傲。
“没关系,明白真相就好了,至少不用再被蒙在鼓里了。”
温允琛站在原地,脸色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只是呼吸都微微加重了。
孟轻舟从他旁边擦肩而过,走出洗手间的那一刻,玩味的笑了。
没有人能独善其身,都得被他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