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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野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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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密布,天空阴沉的随时要下雨,宾客们都在大厅,门口站着两个男人,一个脸上露出笑意,眼里却像含着冰,一个还带着几分少年稚气,眸光沉沉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两人间的气氛看起来还算平和,但隐藏在底下的暗流涌动却只有彼此知道。
秦云正是气不顺的时候,林疏桐拒绝了他,让他无力到不知该怎么办的不是林疏桐的拒绝,是他所有的把戏林疏桐都看在眼里,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可能。
宴承宇更是对秦云恨之入骨,被针对、工作没了,甚至林疏桐还心仪他,此刻他对秦云的恨意到达了最顶峰。
四目相对,宴承宇垂在身侧的手握得紧紧的,攥紧的拳头忽然被一只手包裹住了,宴承宇转头,对上王太太慈爱柔和的目光,冲他轻轻摇头,随后对秦云微笑道:“秦总,欢迎。”
王太太站出来打了个圆场,秦云不至于驳了她的面子,对着王太太礼貌地颔首。
王太太示意管家带秦云进去。
等秦云进去后,王太太握着宴承宇的手,宴承宇的手攥得很紧,王太太温声道:“妈妈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相信爸妈会给你讨回公道好吗,但这是你的回家宴,圈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在,让这场宴会顺利举行,别为了不相干的人影响了心情。”
宴承宇看了眼母亲,又看了眼王铭章,王铭章目光幽幽地望着秦云的背影:“这么狂妄,也该栽个跟头了。”
王家虽然产业大多都在国外,但根深蒂固,枝繁叶茂,是真正的老牌豪门,不能绊倒秦云,给他公司使点绊子也够他焦头烂额了。
宴承宇听懂了他们的意思,他们会为他出头,但今天是大场合,他们还要体面。
紧握的手一下就松开了,宴承宇一言不发地往里走。
大厅多了不少人,身后就是窗户,楼下的画面一览无余。
小宴同学真的很贴心。
林疏桐看到了安嘉,四大股票基本齐了,还有徐弦歌,看到他,林疏桐心情一下复杂起来,不是那种一言难尽的复杂,是心中有很多柔软情绪,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徐弦歌站在楼下,正与一名中年男人交谈,待对方打完招呼后,他目光环视一圈,像是在找寻什么。
林疏桐拿出手机,没过多久,楼下的徐弦歌拿出手机,往楼上一看,一眼就锁定了一间亮着灯的房间,但上面空空如也。
徐弦歌看着屏幕上[楼上]这两个字,不禁一笑,他原以为林疏桐会在这里。
但现在看来,确实在,而且还在恶作剧。
徐弦歌轻轻笑着,收起手机,本要将注意力转移,又不死心的朝楼上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房间,隔着一层玻璃,林疏桐双臂枕在沙发靠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正遥遥冲他笑。
见徐弦歌看见他了,林疏桐手掌挥了挥,隔空给他打了个招呼。
徐弦歌怔了一下,为这小小的恶作剧,随后心底泛起淡淡的延绵不绝的欣喜,大概是以为想象落空却发现没有。
他不加掩饰的露出笑容,感受着胸口蔓延的开心。
大厅金碧辉煌,王家沉寂多年,这次举办宴会的含义所有人都知道,王铭章带着太太和孩子走进来,大多数的宾客就将目光放在宴承宇身上。
宴承宇穿着一身宽容的运动服,年龄不大,气质看着比较阴沉,像长着一层尖刺,在门口时还稍稍收敛着,这么一会儿功夫身上的尖刺全冒出来了。
宾客间小声的交流起来,议论着这就是王家找回来的孩子。
王太太带着宴承宇去找安家人,感谢他们举办了那场宴会,如果不是那场宴会,她没机会见到宴承宇。
知道真相的在看向宴承宇的目光又多了一层含义,宴承宇是在安家的宴会上当侍应生被发现的。
宴承宇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知道大部分眼光的含义。
在场的人里,他们的言行举止,骨子里的大方随性,是多年富贵生活养成的。
他和他们的区别,就像一堆奢侈品里混进了一个冒牌货,不管做的有多像,真正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宴承宇挺直腰杆,那张冷酷的脸更加冰冷,王铭章和王太太带着他一一跟宾客们介绍。
秦云轻轻呼吸了一下,嗅到淡淡的柠檬香,他环视一圈,不是自助台上的香气,是空气中的,如影随形,无处不在。
连空气中的柠檬香都会想到他。
秦云觉得自己有点病入膏肓了,百无聊赖的环顾周围,他本来不准备来参加宴会的,宴承宇被王家找回去又怎么样,他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
有一个算一个,尽管来,能把他打倒他就不是秦云。
嘴角扯了扯,秦云视线扫过楼上,忽然顿住,楼上,林疏桐正趴在那里,望着下方,他真的在这里,不在宴会上,而是在楼上,宴承宇给他单独开辟了一个房间。
他们的目光不经意对上,秦云攥紧了酒杯,林疏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移开了。
秦云死死盯着楼上,看着林疏桐望了一会儿楼下,就消失在沙发后面,心中冷嗤,想宴承宇还真是痴情。
他是被林疏桐选择的人吗?
秦云迅速回忆起两人的点点滴滴,林疏桐会陪宴承宇一起打工,因为宴承宇对他生气,宴承宇为了林疏桐跟他打架,认回豪门后,在这么多商界名流出现的场合,将他安置在所有人头顶上。
他们都是他俩感天动地爱情的陪衬。
相识于微时,穷小子变成白天鹅,从贫民窟到豪门的爱情故事?
秦云用力攥紧酒杯,力道太大,杯子里的液体洒了出来,旁边人惊呼一声,想说什么,转头看到秦云的脸色,涌到喉咙的话又咽下去了。
王太太听到这边的动静,带着宴承宇走过来,看到秦云手上衣服上的酒渍 :“这是怎么弄的,快来人拿个手帕过来。”
佣人递来手帕,秦云慢条斯理的擦着,王太太说 :“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吧。”
秦云没看她,目光死死地盯着宴承宇,他就是输给这样一个他从来不看在眼里的角色吗?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难堪还是愤怒多些,秦云随手扔掉手帕,明明已经狼狈至极,依然露出强硬的姿态,维持着岌岌可危的自尊,他要做点什么,找回自己的尊严。
秦云向前一步,面向宴承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只有你把他当宝贝,在我这里,他什么都不是。”
一字一句都很深刻,仿佛要用这样的方式洗脑自己,林疏桐一点都不重要。
宴承宇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眼前出现了幻觉,他用力攥紧拳头,疼痛感袭来,眼前依然是秦云这张冷笑的脸,诉说着林疏桐不重要。
宴承宇忽然觉得很疼,前所未有的疼痛,替某个人觉得不值,这张脸简直面目可憎,销毁,别让他在面前晃,也别去林疏桐面前晃。
拳头向迅疾的雨点般落在秦云身上,秦云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迅速举起拳头反击,身上疼了,心里才会好受一点。
宾客惊慌失措,远离战场中央,不知道是谁奔跑中碰倒了香槟塔,玻璃碎了一地,淡黄色的酒渍将地毯变成一片狼藉。
这里俨然从高贵奢华的宴会厅变成了斗兽场。
王铭章大声叫着保镖,不顾地面的狼藉,迅速将两人分开,好好的一场认亲宴被毁了。
林疏桐在楼上,一个没注意再往楼下看映入眼帘的就是被保镖拉扯着,还在见缝插针的往对方身上拳打脚踢的秦云和宴承宇,宾客们都站在一起,人群炸开了锅,议论声不停。
一片狼藉中,唯有一人在其中格格不入,林疏桐轻易就看到了他。
孟轻舟站在离宴承宇和秦云不远处的地方,脚下碎了一地的玻璃,周围人都避之不及,他佁然不动,丝毫不怕打架的两人波及到他,拿着手机嘴角弯起,一边打字,一边时不时看一眼争斗中的两人。
目睹这一切的林疏桐,暗自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疯子,谁看到打起来了不是走远点,这人却像看好戏一样,就差评判两句了。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林疏桐拿起来一看,是孟轻舟的消息。
——他刚刚是在给他发消息。
[林疏桐,你应该骄傲。]
林疏桐摸不着头脑,他为什么要骄傲?
他不喜欢秦云和宴承宇,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打起来了,但谁看人打架会骄傲?
正常人只想躲远点。
有事请找派出所调解,解决不了就蹲监狱,互殴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林疏桐在心里吐槽,回了个“?”过去。
孟轻舟嘴角挂着笑,别人避之不及的打架场面在他眼里像生活调味剂,看得兴味盎然,手下不停 :[你连面都没露,他们已经为你打的不可开交了。]
[你应该骄傲的,有人已经为了你变成了没有理智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