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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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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这几日遇到的事太多,见到的都是各种怪事吸引了我的关注,我都忘记了我此行最初的目的,我死皮赖脸非要跟着陆辗来游历,其实是为了给他留下和我在一起的深刻记忆。
温娘说,陆辗就要到长安去,我得做点什么让陆辗惦记着我,我和陆辗的婚约没有凭证,随意就能毁掉,这于我而言未必不是好事,但也不是一件多么好的事。
我自是信任陆辗的,可是我也是看过人心异变的。
在书院时我就听闻过,曾经书院有一对极其般配的神仙眷侣,便是山长和掌教们都默许的存在,后来,后来那位郎君赴京科考,是那一年的一甲第三,由于长得一表人才,还被择选为那一年的探花郎,便是探花途中得了一位权贵家的娘子倾心,那权贵疼宠女儿,想要促成他们婚事,中间发生了多少事不甚清楚,我只知最终曾经的神仙眷侣是娘子别嫁郎君另娶。
是很唏嘘的,他们的结局未必不好,却引人感叹,当时我只当一风闻听,经温娘一提醒,我心头是别有一番滋味了。
温娘说长安遍地是权贵,仗势压人,甚至有榜下捉婿的,陆辗长得那么受娘子喜爱,他若再进士及第,指不定就要被那些权贵相中做女婿,官家娘子若是还是生得貌美如花,柔情蜜意,长此以往,很难说陆辗会不会把和我的情意抛之脑后。
“便是还记着你,就怕他一心二付,娶权贵家的娘子为正妻,纳你做妾,你以后日子可不好过。”温娘道。
做妾?!我郑兰君绝不给人做妾!即便是陆辗,我也不可能给他做妾,虽然,我是很喜欢很喜欢他的,我也会坚持这个原则。
真是越想越气,可是同时我又忧心会发生这样的事,无数事实证明男子情薄,我不得不思量这样的事。
我并不担心我嫁不出去,我只是担心我嫁的不是陆辗。
“说得严重些吓你的,我看陆辗不是这样的人,我的意思是即便如此你也得做点什么勾着陆辗的心神,让他神魂颠倒,叫他心系于你,不能生出二心。”
我扭扭捏捏地问温娘:“要怎么做?”
温娘神神秘秘、兴致勃勃地从匣子里拿出一册避火图,我脑子都不转了,赶紧远离了她。
“温娘,你要我和陆辗私通?!”
温娘连忙摆手:“不不不,就是亲亲抱抱温存,不要真正做什么,避子药未必一定能避子,你可不能婚前有孕,有损清誉。”
“啊啊啊,温娘,你说什么呢!你、你怎么如此浮浪!”
“你又不是稚童了,怎么还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这怎么就浮浪了?”
我咬着下唇,扶着垂帘远远望了温娘许久,终究还是再次走向她。
“好吧,自从你定了亲,你就更大胆了。”原本温娘胆子就大,只是她家教严,大也只大在脑子里,现在麽,行为也大胆了。
待我坐下,温娘乐呵呵地附耳告诉我:“我偷偷告诉你,兰君,和喜欢之人拥抱亲吻是很舒服的,陆辗有没有亲过你啊?”
我又手足无措起来,想起陆辗,心虚作祟,磕磕巴巴道:“你、你在说什么呀,温娘,别说了,你别说了。”
“你害臊什么呀?我们交情好我才和你说的。”
听到这里,我有些恍然大悟,我狐疑地打量了一番温娘,她嘴上这样说,实际却是有些含羞带怯,我挨近温娘:“温娘,你是不是和梁——”
我瞬间被温娘捂嘴,她急切地道:“你知道就行了,别说出来。”
我眨了眨眼睛,点头,温娘这才放开了捂住我嘴的双手。
她将避火图再次给我,嘱咐道:“这是我娘给我的避火图,你看一看,免得一窍不通。”
我将这烫如山芋的避火图拿在了手中,心中之忐忑,犹如窃贼盗物。
我看着温娘,支支吾吾地道:“其实……陆辗有亲过我……”
“嗯?!”
我也捂住了温娘的嘴巴,警告她:“不准说!”
温娘猛烈地点头。
“我还以为你是榆木脑袋,枉我为你担心,看来根本不必要。”温娘道。
盛夏时在好奇心驱使之下我是亲了陆辗,那勉强是能够做到的事。
温娘说的勾引陆辗,让他对我神魂颠倒,这可真是一件比摘星星摘月亮还要难的事情。
我真怕陆辗一怒之下,把我丢下了,那真是太丢脸了,况且,为何我要如此主动啊,娘子们不是都应该要矜持嘛,可是等陆辗主动,那更难了。
“你已经盯着我看了很久,花奴,你在想什么?”
我晃了晃脑袋,将脑中有的没的遐思尽数晃走。
“啊,有吗?我……我在发呆。”
昨夜,陆辗睡在了我客房榻上,我是睡的床,还拉下了帷帐,如此,我也看不见他,可是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我心里知道陆辗在,一夜没睡好,今晨赖了一回床,被陆辗叫起来吃早饭。
我慢吞吞地舀了一勺面汤喝,掩饰我的错乱。
“你整日总想着稀奇古怪的东西,这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嗯?”
“没有,没有,没有!”
“连说三个没有?如此心虚,还说没有?”
我心虚地再喝了一口面汤,郑重道:“没有!”
“真的?我记得你上回这么看我是想要趁我睡着在我脸上画猪头。”
“我又没得逞,你怎么还记着这事,都说了没有看你,我只是在发呆出神。”
“哦,那是我自作多情。”
“本来就是。”
我俩拌嘴之时,有一行人进到了客栈里来,我定睛望过去,那走在最前的人不是黄或又是谁?
可真是太巧了点,又遇到他了。
而黄或也看到了我和陆辗,他望着我们,不语,目光却并未移开,片刻后,我琢磨着他这意思是等着我和陆辗先和他打招呼?
这个人真是,架子还有点儿大,仔细算起来,我和陆辗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这一副等着人说话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曹刺史。
我是先开口和他打了招呼,陆辗也是,不过我们只寒暄了几句,我还要和陆辗出去买去信州路上要用的物事,很快就同他辞别。
走在街头时,我和陆辗两个人都神色凝重,各自陷入各自的忖思之中。
“陆辗——”
“花奴——”
突然的我们互相开口,惹得我们互相笑了起来。
我道:“陆辗,那个黄或好奇怪啊,他身边跟着的仆从也很奇怪——你要说什么?”
“我要说我们不必到信州去了。”
“诶,不去了吗?”
“原本想去,如今没有必要了。”
“为什么?”
“有些事还轮不到我们操心。”
“哦,可是……昨夜你看起来是很感兴趣……你是不是因为我所以不去了呀?我到了信州就去你叔父家安安分分待着,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不是因为你,你给我惹的麻烦还少麽,怕你添什么麻烦?”陆辗捏了捏我的鼻头,“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我不想牵扯其中,至于我所疑心之事,有人会调查,我们便还是按照原本的路线走了。”
“诶,什么啊?”
“你看出了那么多异常就没有看出来黄或的异常之处?”
“他是有点儿奇怪,可是我哪里能知晓他为何奇怪?”我是疑心他被仇人追杀什么的,他身边的仆从总是很警惕,提防着所有人。
“既看出来他奇怪,离他远些,勿要多接触。”陆辗道。
翌日,我和陆辗离开了客栈,一大早的竟看到黄或一行人也启程,我们好歹相识一场,既然遇到了自然又话别了几句。
不想,就在我们话别之时不知从何处飞来几支箭矢,看着是直直对着黄或而去,黄或那仆从站在稍远的地方静候,见状废扑而来,还是来不及。
我和陆辗因和黄或说话,离他很近,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陆辗拽着我避开,我惊慌回头,顺着幂篱缝隙看到黄或避开几箭,然漏缝之中有一箭直直冲着他而去,看着他就要避不过去,离他最近扑过来护他的仆从被一支箭矢射中了腿倒在了地上,另外的仆从来不及过来。
危急之际,陆辗拔出横刀,将刀鞘飞掷过去击歪了那箭矢,黄或险险避过,这时,黄或的仆从已经扑向他,将他团团围住护在中央。
那被箭矢射中的仆从大喊着:“毒!箭上有毒!”
一人道:“护好少主。”
围着黄或的仆从们将他围得更密不透风,箭矢是再不可能伤到他分毫。
另有几个仆从则朝着箭矢来处跃去。
一炷香后。
追刺杀的仆从们回来复命:“少主,没抓住活的,皆是死侍,见逃不掉自绝了。”
“既有死侍前来,是少主的行踪暴露了!”
我抓着陆辗胳膊和他避在一旁。
他们这一行人果然蹊跷,和他们走在一起真是危险,上一回,上一回也是,那些人是冲着他们去的?
陆辗说得对,离他们远些,不然总要受波及。
好在这是我和陆辗见到黄或的最后一面,我是很庆幸,之后应该不会再碰到他,碰到他准没好事。
而没有碰到他们后我和陆辗一路顺利,再没有遇到什么事,原本我是有些后怕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死侍追杀人,后来没再遇到任何事我才逐渐安了心。
一转眼就到了四月中旬,我和陆辗是打算回江州去了。
原本陆辗不去信州了我是最欢喜的,他要忙碌的话我就不能打扰他了,他只是探访的话,那他还是很闲的。
可惜我想得很美好,实际上事与愿违,我们不去信州虽不必奔波,我也没什么机会想要怎么给陆辗留下点深刻记忆,他白日里走访农户,夜里因累了睡得也早,便是闲时还要一直还书写记事。
我偶尔随他一起去,偶尔我自己看着话本解闷等他回客栈,就这么到了四月中。
最后这一段时日,陆辗说不再去走访各地,我们可以尽情游玩,一路游玩到彭蠡泽,然后乘船回江州。
如此,我原本消散的小心思又悄无声息漫上心头,害我整日愁思。
我正在心不在焉地收拾着包袱。
耳边忽然响起陆辗声音:“你这样收拾包袱,明日已到了路上你又要发现有东西落下。”
我将包袱旁的小册子拿起来给陆辗看:“这回不会再忘了,我早有准备,喏,我要带的所有东西都提前记在了小册上,按照记录收拾,绝不会落下东西。”
陆辗挑了挑眉:“不错,看来你落东西多次了终于想出来了一个有用的蠢办法。”
“你管是什么办法,有用就是好办法。”
“随你如何狡辩,你继续收拾,我去买些干粮。”
“好,记得给我买些坚果蜜饯酥点回来,多买几样,每样不要很多,我吃不下。”
“知道了,小馋猫。”
陆辗走后不久我便收拾好了包袱,坐在榻上趴在几案上构想着我的大计。
一不做二不休,就是今夜!
时间悄然而逝,很快我就听到敲门声,陆辗提前告诉过我,他敲门只会是“三下一停,两下一停”这样的频率,他不用说话我就知道是他。
这敲门声正是这样的频率,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陆辗。
“陆辗,你回来了!”
陆辗抱着一堆东西进门,一边还说着:“你这是怎么了?这么雀跃。”
“没怎么啊。”我嘻嘻笑着,给他让了路,又接过了他手里几样东西。
只是我还是没想到究竟要怎么做,反而陆辗邀我对弈,我们这么一对弈就一直到了月上中天。
月中月圆,这月色可是太好了,我和陆辗临窗边而坐,不用烛火照明都能看得清楚棋盘,以至于房中烛火燃尽了我和陆辗都没有去重新点。
我一会儿看着棋盘思考落子之处,一会儿看着清辉下的陆辗,不知为何,月光下的陆辗格外好看呢。
陆辗执棋落子,抬眸睇我:“一直看我,你又要输了。”
“输了就输了。”我满不在乎地道,“你不是也看我了,你不看我的话怎知我在看你?”
陆辗闻言抱着手深叹:“你这样不认真,我还不如左右手对弈。”
“我是怕我认真了你输得太惨。”我落下棋子,高傲地仰头回视陆辗。
“呵!”陆辗冷哼着落下一子,扬声道,“你输了。”
我慌忙低头去看棋局,真的输了,呀,我方才那一子下错位置了。
“陆辗~”
“你现在才求饶啊,完了,落子无悔。”
“我才不是在求饶。”
“嘴硬,再来?”
嘁,刚才还嫌弃我,又叫我再来。
我摆手:“不来了!”
陆辗抬头顺着窗口往天上看了看:“嗯,也该睡了。”
我亦望着那圆圆的月轮,福至心灵,往前趴在棋盘上,以双手托腮,笑眯眯地望着陆辗:“陆辗,今夜月圆……”
“想家了?”
“没有。”
“说吧,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
“月圆之夜,要互相拥抱,月宫仙子便会赐福相拥之人。”
“没听说过,哪里的传说。”
“我也不知道,我听别人说的。”
收着棋子的陆辗忽然凝住我:“所以?”
我站起来,站立榻旁,张开手臂,尽量弯眉,道:“陆辗,今日月圆,要抱一下。”
“受委屈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最近有心事,一直等你说,你一直不说。”
我是有心事,有这样明显的麽?陆辗竟然知道我有心事?
“没有,”我否认道,“我哪有什么心事,你就说答不答应我嘛!”
说起来,大约是有事做的时候就不会生旖旎遐思,譬如,这段时间陆辗并没有很多次的亲我抱我,我也不曾想到这样的事。
闲了下来我的脑子便坏掉了,怎么会想到这些事,身为娘子,我应当矜持,矜持!转念一想,权贵们榜下捉婿的事都做得出来,我立刻觉得这也不算什么了,我好歹没有把陆辗打晕带回家,我还是很矜持的!
陆辗是答应同我拥抱了,只是才一会儿他就道:“好了吗?好了就让我继续收棋子。”
“没有没有,你让我再抱一会儿。”
一会儿后,我问:“陆辗,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没有。”
“哦。”
“抱够了没有。”
我念念不舍地道:“还没有。”
我往下挪了一些,耳朵贴靠在陆辗心口,想要听陆辗的心搏声,我听着那快速有力的声音,怀疑道:“真的没有特别的感觉吗?你的心跳越来越快了。”
为出行方便,我穿的是男装,简单束着长发,并不梳很复杂的发鬟,以至于陆辗这段时日常扯我头发,此刻,他便扯了扯我垂坠的长发,道:“你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如此反常。”
我用非常轻微的声音问:“陆辗,你会这样抱其他娘子吗?”
半晌后,陆辗答:“你猜。”
我豁地一下推开了他,抱臂怒道:“不准你这样抱其他娘子。”
“为何不准?”
“没有为何,就是不准。”
“这么霸道?”
“嗯!”
“好,我答应你。”
“真的!”
“真的,终于高兴了,心里的事想通了,我何时抱过其他娘子了?你突然说起这事。”
“都说了没有事。”
“你说没有就没有,看你现在是没有了。”陆辗见我欢心了,是继续收棋子去了。
我坐在一旁看陆辗,一直安静看着他收完了棋子。
无人说话,深夜静谧,我见他收完了棋子,想开口说话时,忽然听到一声娇媚的哼声,原本以为是我听错,没想到那声音断断续续又有。
我非闺阁里的娘子,又爱和温娘凑在一起看些禁忌话本,连避火图都看了,自然听出来了这是什么声音。
这实在是有些尴尬,我佯装什么都没听到离开窗边,却是轻手轻脚不敢发出太大声响,往桌边走去,站在桌旁倒了一杯冷茶喝着,这边离窗边远了是终于没有再听到什么声音,只是……陆辗夜里睡榻,他岂不是……
我胡思乱想着,陆辗也到了桌这边来,就站在我身侧,也是倒了冷茶喝。
“陆——”我本想说那我去睡了,不想听到陆辗也喊我,“花奴——”
“嗯?怎么了?”
“我想亲你。”
这直白的话让我瞬间心间一滞,而后血液沸腾,脸颊发烫,支支吾吾,最后蹦出一个“哦”。
陆辗将我抱起,让我坐到了桌上,一手捏住了我下巴。
“哦是应允还是不允?”
我错愕地轻抓着陆辗的肩上的衣服,点了点头。
下一刻,陆辗已经低头而下,我紧紧闭上了双眼,抓紧了手中衣服,耳边听到外面传来的蛙鸣虫鸣鸟鸣,又听到近处呼吸交缠的声音,头脑浑浑噩噩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陆辗转为轻触啄吻,揉了揉我脑袋和耳朵,我缓缓睁开眼,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正以鼻尖亲昵地蹭着我鼻尖。
未几,陆辗抱紧了我,埋头在我颈间,流连许久,温热的呼吸不停地打在肌肤上,引我心尖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