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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江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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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周稚说他和赵亦蓉也不是在一起过?
没有,真的没有。
见她是在幼儿园,他接玉儿回家的一个下午。
那天下班比平时都要早,他挺直腰,眼皮依然沉得发烫,赵亦蓉就是在这时候喊他的。
在她提到了周稚时,他的心就变得沉闷。
后面她还说了什么,他其实也不记得了,也不太在意,只想着赶紧逃离,不想和她有太多的联系。毕竟她是周稚身边的人。
很快便拖着已经通宵几天的沉重身体,在家长人群中躲过她。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后来几天他也确实没再见到赵亦蓉。
某个晚上。
江京接到周飞朗的电话。
“周稚和徐文说,她可能要出国读书了,但一直还没有决定好。”
他真的想要彻底断联,不希望自己像一个暗窥者还在打听她的消息,但周飞朗没有如他的意,不时会用学校发的电话卡给他说周稚的情况。
听到这句话,江京没有任何犹豫就肯定了她一定要去这件事。
其实,他没有任何权利支持或者反对她的决定,但他知道这是很好的机会。
他早已经换了电话号码,曾经和她每个夜晚都联系的Q.Q也没再登上去。
通过周飞朗的电话,他知道周稚一直在找他,周稚学习状态起起伏伏,周稚物竞取得很不错的成绩,周稚获得保送机会,周稚放弃保送机会……
他甚至觉得自己撑不了多久就要投降找她抱她,可是他还要照顾江宝田和江玉儿。
因此,她要出国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一切都该结束了吧。
江京知道,最后她一定会去的,为了她的将来。
而赵亦蓉又一次出现了。
只要玉儿在那里读书,江京总会出现的,她蹲了几天总算见到人。
“江京,我的家庭情况和你很像,我知道后就一直关注着你。”上次她还没说完,江京就甩开了她,这次赵亦蓉第一句话就先说清楚。
江京只在心里笑,不明白她知道他家里情况,为什么还要花心思到他身上。
接下来她倒像是找到什么规律,总能蹲到他,纠缠了好几天。
江京没辙,“不要再跟着我,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他很头疼。
“你知道周稚要出国了吗?她还很喜欢你,她不愿意去,你和我在一起她会死心的,你也不想她继续低迷下去吧?”赵亦蓉懂他的自卑和敏感,自以为抓住他的软肋。
江京看着她叭叭的嘴唇,想说的话又吞回去。
最近的他压力很大,晚上也因为想很多事睡不好,加上每天都会见到她,很是烦躁。
他已经不在中阳了,每天都在忙工作,他们时刻提醒汇报周稚的事,他也不好受。还喜欢,但已经结束了。
赵亦蓉的家庭并不幸福,没有人关心她,学习还行,家里愿意给她读书。在学校,有很多人喜欢她,或许为了弥补那种心里的缺失的安全感和关注度,她会不断地换男朋友。
可她基本不会同班同学谈恋爱,分清楚界限,避免影响她的学习。
大部分情况,都是别人追求她,还没有遇到江京这样,主动几次也不为所动的。
和江京做同桌前的日子,她就关注到他。
有次体育课解散后,同学蜂拥而至冲向学校的小店,买冰棍汽水降温解渴。
他也去了,买了两个现打的甜筒,等周稚。
周稚却很久都没来,雪糕都快要融化,奶油顺着蛋筒缓缓滑落,很快,奶浆就开了闸似的、不要命地喷涌而出,流满在他的手背,粘稠得可以拉出细丝。
他很无助地左右看,周稚还是没有来,只好尴尬地走到垃圾桶旁边,让甜筒自由滴落。仍然没有松手,任由雪糕滴落。
周稚到的时候,他早已扔掉不成样子的甜筒,擦干净手,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她和男朋友站在他背后,将这一场面看得清清楚楚。不,还有很多人,很多在小店的同学都看到了。
但只有她记在心里,懂得他的难堪。
这种付出又没有收获,灰溜溜的感觉她再熟悉不过!
后面,他们还有机会做同桌,江京和周稚还分开了,天知道她多高兴!
可他总是请假。但就算只是做那个,将他的试卷放进抽屉防止被风吹走的人,她已经足够雀跃。
江京不懂,也不想知道这些事,可她真的很烦。他必须要去幼儿园接玉儿,也必须按时回家做饭,晚上还有一份工作。
赵亦蓉甚至跟着到他家去,连玉儿也不堪其扰。
“和你在一起没可能,你到底要怎样?”尽管江京早有月底搬家的计划,现在也已经找到更合适、更方便的房子,但他不想继续被人缠着,分太多心思到她身上。
赵亦蓉这次真不想随便谈谈,而是想要细水长流,可她也看出江京的态度坚决,“那你可以和我拍张照片吗?我给周稚看,她看到知道我们在一起,就不纠结要不要出国了。”
她需要吗?需要他的伤害才走得出来?
她不会。
“周稚从你退学后就一直在找你,找不到你她很痛苦,我都没和她说你在这里。她父母一定是看她痛苦才送出国的。你和我拍张照片就当给我做纪念,她看到不会再找你。”
赵亦蓉的言辞中已经暗示,她想要告诉周稚她见过他的事实。
江京目光沉静如深潭,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锐光,有着看透她的清醒。
赵亦蓉心里不好受,觉得委屈。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厢情愿打搅了别人,还接着补充一句,“你要晚上打工我也能帮你接妹妹。”
赵亦蓉沾沾自喜地找到一个对他“好”的方式,这样他们有更多见面的理由。
“不需要,我并没有值得你喜欢的地方,拍完这张照片,不要再找我了。”江京见到她说的话不多,每次都是让她不要再纠缠。
赵亦蓉听着受气刺耳,但还是拿出手机,用当下流行的姿势嘟着嘴唇,假装亲昵。
江京看着屏幕上的自己,犹豫三秒后,主动侧头凝视着赵亦蓉,指尖轻拢她肩头,眼神中带着迷离。
对他彻底失望,去更好的地方吧,他想。
赵亦蓉的笑僵住,机械地按下拍照键,拍好后,江京没有多搂她一秒,马上放下手。
当晚回到家,她看了很多很多遍合照,发到动态去。
第二天果然,周稚知道后就愣在那里,很快就传出她要备考英语,确定出国的消息。
但,江京也搬走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发生什么故事,就结束了。
江京不过是看出她的算计,自己也利用回去罢。
周稚出国那个夜晚,周飞朗发来信息,“她要走了你不难过吗?”
他不是江京,才不要自己喜欢的人远走他乡,以后再也见不到。
江京在对话框里打了删、删了又继续打,过了很久,最后发了句,“马要奔向更广阔的荒野,人是阻止不了的。”
后来他可能自己也没想到这段感情会让他记那么久。
他对她狠心,周稚也狠心。等他重新插上用过的电话卡,她再也没有登录过Q.Q。
夜深人静,孤独地看着她留的他们曾经的照片和聊天记录。她身边的人现在是谁?无论是谁,都不会是他。
从穷小子到后来别人眼中的逆袭,他想的都是那段黑暗的日子里,和他在一起的周稚。
初见她时,她站在校门口前指引新生,烈日将她的脸颊晒得发红,颈上沁着汗,随着呼吸微微发亮。
回到班里,他一眼注意到她,心里微微诧异,原来是同学。
那么多人自我介绍,江京只记得她的名字,她叫周稚。
可能很多人觉得喜欢,需要一整个过程,从关注、朦胧、升温到喜欢,但江京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但一定比她喜欢他前还要早。
晚自习的时候,班里会有飞虫,飞到桌子上,手臂上。
徐文是她的朋友,一下课就会尖叫着躲闪到她身边喊救命,让她去帮忙把虫子赶走。
徐文的身体都僵直了,他看到她迅速俯身朝徐文手臂吹气,发丝间的小飞虫应风而起。
这天以后,班上所有女生的虫子都归她捉。
后来,他们成为同桌。
每天都和她一起上课。
回到班上,有时会看见她的侧脸埋在臂弯里,睫毛轻颤,后背随着呼吸起伏,拳头虚握,在安静地睡觉。
铃声响起,条件反射似的,她会猛地抬头,脸颊还印着校服褶皱,眼神迷蒙如雾。
“同桌,我带了水果。”她还很困,努力打起精神准备上课,说完后已经翻出老师要讲评的试卷,故意不看他,但他的桌面上放了一个桃子。
有时,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写题目。
有时,她下课会去洗脸,回来时站在走廊上吹风。
如果,他累得要趴着休息,上课前她会把他喊醒,但其实很多时候他只是眯着。
每次体育课后,她都会脸颊通红,头发凌乱地回到课室,马尾辫都散了,她还意犹未尽。
“同桌同桌,刚刚我去打排球了,出了好多汗有味道吗?”周稚说话前,已经揪起衣领闻了闻,眉头皱成一座小山,满脸的不好意思。
江京看见她悄悄将椅子往外挪,指尖捏着汗湿的衣角,湿巾在颈间擦拭出红痕。
“没有,没闻到。”
爱干净的她这才放下心来,“嗯,真的吗?今天出了好多汗,好快乐。同桌,下次也来和我们一起打球吧。”
她真的很简单,有很多快乐简单的时光。
当然,江京也见过她的眼泪。
高一刚开学,就有特色中学的评比,周稚被选入学校的彩旗队,每天都要集合训练,午休时间要,早上大课间的活动时间要,甚至晚自习也要。
班级还要准备风采大赛,也要准备排练。
那天晚上,广播一如往前几天,通知彩旗队的同学去排练。
而周稚却蜷在课桌上,整张脸埋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揉着小腹,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嘴里含糊哼唧着。
因为她侧着身子,江京能看到她的嘴唇是那么苍白,听到广播后眼角竟滑落几滴泪。
晚自习进行中,他用气声问她,“怎么了?”
周稚这个月喝了不少冰水,现在痛经呢。腹部像被钝刀搅动着,扯得她脊背发麻,全身冒出冷汗。
下午彩旗队已经通知过晚修不需要排练,她准备今天的晚自习梳理今天课堂上没有弄清楚的练习,还要学一下风采大赛的台词。
现在却临时宣布改变计划,她因痛经变得很虚弱,当即有些绷不住了,埋着手臂就哭,但她没闹很大动静,只是默默地流泪……
人真的没有想象中的强大,周稚也会身心俱疲。
她对着江京摆摆手,转过头去,不太好意思让这位新同桌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等过了一小会儿,她听到包装袋的声音,还有人触碰了她的手肘。扭头,看见桌面摆了两包零食。
江京看着她。
动作很小,除非是特意往他们看,不然不会注意到他们这边正在萌芽着爱情的小树苗,也是一切的开始。
周稚和他对视一眼,泪水让她的眼睛有些朦胧,她又揉了揉眼睛。
“只有这个,没有再多了,全部给你。”
零食是周飞朗分给大家的,江京看到周稚下午时吃得很开心,他不会安慰别人。
但看到她揉着小腹,听到广播,也开始心疼这个同桌,把这全部的口粮给她。
周稚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接了过去。眼角发红,睫毛上还挂着泪水,抬起头对他浅浅地笑。
那天的天气格外的闷热,风扇在头顶上嗡嗡作响,吹不走热气,但吹进两人的心里。
振作后,她抹干眼泪强撑起来,往课室的小房间中拿上彩旗,往外面走去。
江京在座位上,就这样看着她出去,心里有种异样的感受。
很多年他们又在一起后,江京问周稚还记不记得这件事,周稚说不记得了。
但以前的她就是一个无论自己多累,都会把事情做好的人。
等秋天,他们被调到窗边,一阵风吹过,周稚的头发丝飘动起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牙床也不受控制地抖动,嘎吱嘎吱的,上下叩击。
轰隆一声,大雨意外地倾盆而下,她关上窗户,双臂紧抱,双手不停地摩擦着上臂,来回搓动。
江京抿紧嘴唇,往她那边看过去,抓住放在抽屉里叠好的外套,小声地问,“要穿吗?”
他只是觉得她似乎很冷,他的外套洗了还没有穿,放在课室备用的,等话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不妥。
话还没来得及收回。
周稚却表现得很意外,眼睛亮亮的,江京以前从没见过这样波光闪动,为他绽开光彩的眸子。
她小声地说,“谢谢同桌。”然后接过外套,轻轻展开裹住自己,还翻折了后领。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和扭捏。
下课时,周稚出去装水,站起来,大家才看出来外套是那样的不合身。
她不矮,但外套还是显得有些肥大,衣领歪斜着,空瘪的袖管随步伐晃荡。
江京莫名地嘴角就勾起一抹笑,感觉这副样子很不符合她的气质,可他竟然因为这个场景,胸腔中发出比外面的雨还要大的哗啦声。
从外面回来,他听见有人问她怎么穿着不合身的外套。
江京身子都僵了,不过他没听清周稚是怎么回答的。
这天起,江京忍不住更关注她。
他还住进了她家。
那是一段纯粹的日子。
周天或者杨梅会开车送他们到学校,也试过他们都外出,两人需要早起骑车去。
周稚家里只有一辆单车,周天以前在后面座位帮她装了一个小箱子,她骑车上学时可以将书包放进去。
因为他们要骑车一起去学校,周天特意提前拆下箱子。
清晨,天只是蒙蒙亮,有些凉。
“现在我载你,回去你载我。”周稚一脸淡定而认真地说。
江京想说自己其实可以走路或者跑步去,但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好。
“同桌同桌,帮我蹬一下,我要借力。”两人坐好,周稚要准备出发,双手紧紧抓住把柄。
他真的觉得她很特别很可爱。
周稚骑车多,也搭过周天,但她此刻后面坐着“陌生”的人,她的起步仍然紧张,摇摇晃晃地平衡不好,“同桌,如果晃的话就抱住我吧。”
江京没真的抱她,而是抓紧自己的座位。
当微风拂过,鼻尖传来她身上的洗衣粉味道和发丝香气,整个世界都剩下这种气息。
她是个很遵守交通规则的女孩,每经过一个红绿灯都要停下来。重新起步,最初那几米总会很狼狈,车头左晃右摆,江京听她的声音可以想象她一定在咬着牙踩踏板。
集训时,他们也很有默契,没有他怎么也学不懂的英语,坐在她身边,听课写题,他也一天天被她吸引。
因为周天,他认识了何天龙,为了有一笔资金能跟着他干活,他去会所打拳,也不在学校住宿了。
后来竟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江京自己也没想到。
江京回忆那段时光其实非常平淡,就是下课一起去吃饭,路上一起走,体育课和她一起跑步运动,午休时面对面趴在课桌上睡觉。当然别的情侣不同的是,他们还要躲避着数学老师妈妈。
作业、月考、带着杀气的英语老师、没有背完却要默写的古诗文言文、突然安静的课室、突然的一句“老师来了”、让他夜不能寐的物竞题。
这一切,都因她才变得鲜活。
周稚和他抗议过,他们之间没有那么亲密,不像别的情侣。但她其实非常害羞,保持疏远的亲密反而是最舒适的,江京还记得他们第一次牵手。
高中的生活实在太过枯燥,晚自习时,不少情侣都喜欢下楼到操场散步,是个圣地。
7班的课室所在的楼层很高,他们没有下去过,周稚也在众人面前和他保持着距离。
那天晚上他们要去一楼找教导主任,从办公室出来,他问她要不要去操场逛?周稚也有这个兴致,轻轻地点头。
他本来没想那么多,但看到她一反常态地红了脸,心里多少也漾起了波澜。
操场被夜色吞没,偶尔有飞蛾撞进路灯中的光圈,夜风掠过,脚步踏过跑道发出喳喳声响。
下课铃声还没有响起,跑道上有几对偷偷下来散步的情侣,但人还不算多。
突然之间,他觉得气氛到了,问了一句,“可以牵你的手吗?”
周稚几乎没有晚上到学校操场呼吸新鲜空气。这时闻着青草的芳香,看着教学楼灯火通明,知道里面的人正在奋笔疾书,有一种神奇的感觉。所以听到江京说的话觉得惊讶,脱口而出,“为什么要牵手?”
江京的手却还没等她回答就已经悄悄贴近,完全没有经过思考,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手背,见她没躲,便缓缓滑入她的指缝。
她的手真的很软,比想象中的还要软,自己的手因为打拳和干活起了不少茧子,她会觉得太粗糙了吗?
世界定住,周稚整个人像冻着一般,连呼吸都变轻。
江京以为她会说什么,但她很安静,只是牵着手的两人都可以感受到,两人的手从冰凉到温热,随后都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还想多牵她一会儿,但知道她现在肯定不舒服,下课铃声响起,便主动抽开。
她却傻傻地呆住,表情在问他原因。在夜里,江京停下脚步,侧身看她圆溜溜的眼睛,像两潭清泉,忍不住心动。
“挽住我。”他轻轻抬肘,手臂伸直,手腕微微下垂,袖口随着动作晃了晃,一副等着周稚勾住他的手的样子。
他看到徐文经常挽住她的手臂,这样她应该会舒服。
周稚当然很给他面子,向他靠得更近,圈住他温热紧实的手臂,大概因为在夜晚,周稚抛掉了矜持和不在公众场合做出格举动的规矩。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牵手,江京觉得并不美妙,感觉她没有听清楚自己说话,自己就行动起来,像个莽夫。
不过后来也是这样的,牵她的手是不能排练、不能控制的,到了那个时刻,他就想拉上她的手。
她出国后的日子,江京真的很难熬。
情侣分开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他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工作上,最初他以为自己会慢慢放下,前面两年也确实跟中阳的人和事都切割掉。
等工作步入正轨,他不用担心玉儿不能读书,也请了更专业的护工照顾江宝田,带他去医院也不再抗拒。
他似乎走出一段他以为最难度过的时光。自己空缺那部分却在不断叫嚣着。
曾经的手机聊天记录,他都有备份,因为周稚怕被杨梅发现,自己删掉了,命令他不许删,以后她要看。
庆幸,他一直存着,靠着这些过期的聊天记录撑过七年。
他的记忆很好,关于周稚和他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忘记,她的笑、她的泪、她的强大、她的倔强、她喊的一声声同桌……时隔多年仍然清晰印在脑海。
夜深人静好想给她打电话,听听她的声音。
不是每时每刻都会想她,生活也很忙,工作会麻痹掉一部分自己,但时不时的怅然若失已经足够让人受折磨,让一个男人哭得泣不成声。
从公司到家里,每天都会经过她家,可江京不知道她是不是从来没有回来过,她在他的世界彻底消失,他没有见过她,哪怕一面,也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后来她家那片土地因为旧城改造,集体搬迁,再经过那条路,她更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在她出国的第五年,按照正常流程,她应该已经大学毕业了,江京终于给她发了条讯息,她会回来吗?
可惜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因为她早已经换了号码。
蠢蠢欲动的心又被硬生生压抑下来。
在她出国的第六年,江京的心更凉了,他们没可能了,恐怕她早已忘记他这个欺她骗她的人。
他也想过要去找她,但这一切都不现实,反而还可能是对她生活的打扰。
现在的他有能力了,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等待,无尽的等待。
好在上天待他不薄,让他等到了。
玉儿说见到她了,他都不知道那个晚上是怎么过的。
一晃眼多年过去,沉寂的心终于找回那个让它重重跳动的人。
再见面,起初还有些许陌生,她的身上带着香水味,不是高中跟着她后面跑步飘过来的洗发水味道,不是坐在她的车后沁过他的鼻尖的校服味道。
这一次,他卸下盔甲,不会因为家庭逃避,不会因自卑退缩。
周稚也给他机会了。
因爱回首,共度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