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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完美 其他地方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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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的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只有她颈间动脉在“砰砰”跳动。
贝西岭的眼睛完全睁开,甄妙觉得自己一定是昏了头,竟从里面看出了一丝期待的神采。
他的手掌宽大,覆盖住了她的整个手背,修长的手指虚拢在她脖颈两侧。
然后,微微收拢。
呼吸骤然一紧。
甄妙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张开嘴。
气流从声道发出的振动和从舌齿间穿过的摩擦从未像这次这么清晰!
房间里又恢复安静,甄妙忐忑地等待着审判。
贝西岭长长的睫毛轻轻眨了一下,幽深的眼睛似乎泄出了一丝笑意。
“你做到了。”
“我……做到了?”甄妙恍惚地重复。
她终于读对了,达到少爷几近苛刻的标准了?
“对,你做到了。”贝西岭说,“而且,非常标准,非常完美。”
这个时候,甄妙清楚地看到少爷真的在笑!
他不仅眼底有浅浅的笑意,连平日里绷成一条直线的唇也有微微上扬的弧度。
“真的?”甄妙的声音瞬间拔高,兴奋地眼睛一下亮了。
欣喜之中,她无意识低头一看,自己的两只手竟紧紧攥着少爷的手,还在晃来晃去!
她立刻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
贝西岭微微愣住,又很快恢复自然,不动声色将手收了回去,温声道,“其实,你很聪明。找到了正确的学习方法,学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甄妙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别人夸她聪明,简直比……
比夸她漂亮,还让她心头发烫、无所适从。
她垂下头,脸上微微发热,低垂的视线里,他的手随意放松地搭在腿上。
干净、白皙,手背上青筋微凸,手指利落修长,连指甲都白里透着粉。
一时间,那种被微微用力掐住脖子,呼吸不顺的记忆又泛了上来。
她不适地转了转脖子,总感觉颈部还残留着奇怪的触感。
再仔细看他的手,她发现他的指甲略微有些长。
所以,刚刚是他的指甲掐在她的脖子上,才会留下那种奇怪的触感吗?
房间里壁炉上有一面雕花大圆镜,但甄妙不敢现在就起身照镜子看看她脖子有没有破皮。
她悄悄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一圈,没有痛感。
只是有一点儿……痒。
“之前给你的压力太大了,”贝西岭的声音再度响起,“今天就到这里吧,你放松下,我也想想之后怎么调整。”
甄妙一下放下手,抬起头,语气坚决:“少爷,我没事的。学习这事儿就得趁热打铁,我已经准备好了!”
好不容易摸到门道,万一明天她就忘了呢?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贝西岭,见他唇角似乎又轻轻勾起。
“好,那我们接着趁热打铁。”连声音似乎也带着笑意。
被他这一笑,甄妙又觉有些赧然,低下头。
他的手又映入眼帘。
有些事不注意到就算了,注意到之后,目光就很难不在上面停留。
脖子上那种痒痒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的指甲也该剪了吧?
少爷现在也看不见,这种照顾的活儿,应该算她的分内之事吧,甄妙在心里嘀咕着,终究没忍住,
“少爷,你的指甲长了,需要我帮你剪吗?”
贝西岭微怔,垂下眼眸,手指下意识摩挲了下指甲边缘,尔后抬起头,“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甄妙也客气地笑了两声,利索起身去找出了修剪指甲的工具包。
再次握住贝西岭的手指,她的心绪平稳了很多。
然后,她就发现贝西岭的手,温度的确很高。
这个温度放她身上,她估计都不放心,要拿体温计量一量有没有发烧。
她抬眼看了眼少爷白的跟玉似的脸色,一点儿不像生病发烧的样子。
他身上其他地方也是这么热吗?
还是说男生体温都很高?
滚烫的热意慢慢过渡到她的手上,温差消失后,这些没有答案的联想也就被她抛在脑后了。
少爷的手很好看,指甲形状也好看,指甲泛着健康的光泽,就像天然涂上了一层护甲油。
甄妙低着头,动作格外轻柔小心,一点一点的修剪,剪完之后,还用磨砂棒把指甲上尖锐的地方磨得圆润。
看着修剪的平整圆润的指甲,她心里奇异地涌出一种满足感。
小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有洋娃娃,她们会给她梳头、换装、擦指甲油。
这些活动她都没法参加,因为妈妈的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没有余钱给她买一个洋娃娃。
此刻,少爷安安静静的坐在那,任由她帮他打理指甲,竟然让她体验到了一把给洋娃娃打扮的乐趣。
少爷长得可比她们小时候买的廉价洋娃娃还要好看。
尤其头发稍微长了一点之后,更有一种洋娃娃似的精致。
甄妙的心情突然变得愉悦起来。
她又拿湿巾仔细擦干净磨好的指甲,轻轻吹去上面残留的东西。
贝西岭的指尖微不可察的瑟缩了一下。
浓密的睫毛颤动,眼眸转动,“注视”着她的方向。
她的手很软,捏着他的手指摆弄,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的。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让一个女生帮他剪指甲,似乎……有些越界了。
拂过指尖的气息轻柔得像阵夏日的风,吹得他心里忽然泛起一丝陌生的异样感觉。
“好了,大功告成!”甄妙直起腰,欣赏贝西岭粉嫩平整圆润光滑的指甲,很满意自己的水平。
以后她要是找不到工作,说不定可以去给人做美甲呢!
贝西岭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剪完指甲后,手上似乎轻松了不少。
只是温暖柔软的触感消失,忽然觉得手里空落落的。
“对了,”他清了下嗓,不大自然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教了好几天,他才想起来还没问她的名字。
甄妙正低头收拾工具包,闻言下意识报出了继承来的名字,“少爷,我叫Susan。”
贝西岭眉头皱了下,“真名。”
“甄......”刚要报出那个“妙”字,甄妙猛的想到前不久做的梦,梦里少爷冷冰冰地点她名,气得手里的教鞭啪啪拍黑板,一想到将来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她就头皮一麻。
“真叫苏珊,”她果断咽下那个妙字,“苏东坡的苏,珊瑚的珊。”
说假话固然不对,可和被连名带姓训斥的阴影相比,撒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慌也是可以原谅的吧?
毕竟,对少爷来说,她叫甄妙,假妙,苏珊还是苏瑚,也没什么区别嘛。
这个很像那么回事的名字显然是糊弄过去了,贝西岭收起手,略显生硬地对甄妙说了一声:“谢谢你,苏珊。”
甄妙受宠若惊地连忙表示不用谢,这都是她该做的。
心底暗暗赞叹并祈祷:这种有钱人的体面客气,请让少爷一直维持吧!
*
迈过了发音这道坎,英语学习算是正式入了门。
少爷也没有之前逼的那么急,讲解时脸上也像个活人似的有了细微的表情变化。
甄妙的心情由阴转晴,再次觉得少爷可真是个大好人!
朋友总说她这个人“给点阳光就灿烂”,甄妙就当夸她了,人生阴霾那么多,可不是得给点阳光就灿烂。
心里的负担一放下,她也有心情好好品尝美食了。
芳姐的手艺,抛开人品来说,甄妙都得竖个大拇指夸赞。
更何况,少爷的餐食比她们家政人员的更是高了好几个档次。
前几天甄妙天天心惊胆战,压力爆棚,面对美食也是囫囵吞枣,食不知味。现在终于能大快朵颐了。
只是早餐的时候,又被那杯冰咖啡苦到了。
她皱着一张脸,苦恼地想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习惯这个咖啡?对它上瘾呢?
“不喜欢喝咖啡?”对面的少爷端着咖啡杯,忽然出声问。
嗯?甄妙震惊地抬眼。少爷怎么猜到她不喜欢喝咖啡的?
他甚至没有抬起眼,不对,他也看不见啊。
纯靠听的吗?
沾少爷的光,她才能餐食升级,哪敢挑三拣四的,甄妙捧着咖啡杯,支支吾吾,“其实,也不是……不喜欢……”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也喝过那种很便宜的速溶咖啡。虽然喝了还是困,但好在不贵,还能提提神。
但是,这个手磨咖啡实在是太、太、太苦了。
芳姐还跟她炫耀过那台意大利进口的手磨咖啡机多么高级,多么贵。
可能就是像网上说的那样,山猪吃不了细糠吧。
“抱歉,让你跟我吃你不喜欢的东西。”贝西岭放下了咖啡杯,这次抬起眼,“看向”甄妙。
“啊?没有啦,没有啦,”少爷现在变得这么有人情味,她一时半会儿还不太习惯,连连摆手,“我多喝几次就习惯了。”
“那喝果汁可以吗?”贝西岭问。
“果汁?”甄妙愣了一下,“鲜榨的吗?”
芳姐还跟她炫耀过厨房的果汁机——法国进口的,也很高级,也很贵。
一声极轻的笑声响起。
甄妙尴尬地摸了摸脸,好想收回刚说的话。
其实她真不挑的,预制的也行!
少爷笑了笑,叫来了管家:“以后早餐加两杯果汁,”顿了一下,又道,“要鲜榨的。”
甄妙端着咖啡杯,装作心无旁骛地低头品尝进口咖啡豆的果香。
这要求可不是她提的,是少爷说的。
芳姐要是知道,她一大早起来鲜榨的果汁是给她准备的,不得气炸了!
*
吃得好,睡得好,甄妙学习也干劲十足。
只是,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的时候,偶尔也会怀疑这种轻松又收获满满的日子是真实的吗?
经历的挫折多了,一旦轻轻松松就获得成功,总是会让人心生怀疑。
难道真的像算命先生说的那样,她的福气开始显现了?
那怎么不直接让她中张彩票?
骗人鬼话不可信。
她又细细琢磨,还是觉得她先前的推测有点儿道理——少爷把教会她英语作为一种心理代偿。
要是像她这样的人都能被教会一嘴流利的英语,那作为老师的他肯定会很有成就感。
对,就是成就感。
甄妙想起上一任雇主家的小孩,他申请幼儿园时,PPT里就列了好几页不同领域的成就。
估计贝西岭的成长路径也是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自小就是同龄人中的NO.1,国外名校大学生,横跨国内外的大公司等着他继承。
天之骄子,精英中的精英,人生前途无限光明。
这样的人和她是不一样的,甚至可以说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从小到大没拿过一次三好学生、优秀学干,连工作面试的时候都很难说出她最近做的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整个人普通到像是大海中的一滴水,贝西岭那种“必须做到最好”的想法,她好像很少想过。因为多年的应试教育结果已经清楚地告诉她,她做不到那个最好。
想到上学时的事,睡意就彻底消失了,甄妙又想起以前班里的一个成绩很好的女生,发完成绩单后哭了一包纸,就因为她的排名降到了年纪第五。
看来优秀的人的确都只想当第一。
要是那个女学霸的成绩降到和她一样只能在本科线附近徘徊,不得哭瞎了。
想到瞎,甄妙的思绪又回到从云端跌落的天子骄子贝少爷,他现在可不就是NO.1降到了他认为的倒数第一。
但贝家这么有钱,天之骄子即使跌落云端,站的位置也比普通人高。
甄妙在心里叹了口气,有点儿理解又有点儿不理解贝西岭的心态。
但现在的状况对她算是百利而无一害,某种程度上来说,少爷的确算是个好人。对待帮助过自己的人,她向来会尽己所能地帮助回去。
于是,再学英语的时候,她时不时就见缝插针地夸贝西岭。
“少爷,你的英语说的可真好听!”
“少爷,你讲的好好呀,我上学时要是有你这样的英语老师肯定能考满分!”
“少爷,你要是去网上教英语,一定能成大网红!”
……
根据她在网上查的资料,适度的夸赞应该会让他产生一些成就感吧。
但贝西岭对这些夸赞却反应平平,偶尔微微一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又在网上搜索别的办法,心理专家建议要适当出去走走,拓展活动范围。
甄妙觉得心理专家说得很有道理,虽说少爷的房间大的像普通人家的一套房,但他整日困在房里,总这么闷着也不是个事,人又不是小猫咪,这样怎么有助于恢复心理健康?
“对了,少爷,你要不要去弹钢琴啊?”灵光一闪,甄妙想起之前见过贝西岭弹琴来着,听说音乐最能治愈人的心灵了。
不对!话刚出口,她猛然想起来,他现在看不见了,怎么弹?
生怕又刺激到他,甄妙马上道歉:“对不起,少爷,你就当我没说过!”
贝西岭本来没什么动静,听她声音慌乱,微微偏过头面向她,“为什么忽然开始道歉?”
甄妙哑住了。
她后悔了。她不应该道歉的。不道歉,还有狡辩的余地。
现在,她只能嘿嘿笑几声装傻,“是说对不起吗?那是我的口头禅啦,是不是显得态度特别好?”
贝西岭又一次体验到被人当傻子糊弄的感觉,冷哼一声,用凉凉的语气毫不留情地戳穿对方的谎言,“其实是觉得我瞎了,弹不了琴吧?”
甄妙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想,也许少爷现在不那么在意他失明这件事了。但一听他提起瞎了的这个语气,就知道这个坎还有得迈。“瞎”这个话题只能他提,她可不能多说。
她只能嘴硬道,“才不是呢,少爷就算弹不了琴,在我心里也是最优秀的人!”
贝西岭偏过头去,不再对着她,看起来是消气了,半晌后冷哼一声,“谁说我看不见就弹不了的?”
果然还是有点儿在意,甄妙立刻提高音量“哇”了一声,不忘夸他:“少爷你好厉害!”
“不过是基本功而已。”
冷冷淡淡的声音,看来马屁又拍在马蹄子上了,甄妙有点儿尴尬,“不好意思,我没学过钢琴,不知道。”
她讪讪地闭上嘴。
空气沉寂了好几秒后,贝西岭忽然起了身,“既然你这么热情提议,那就去琴房吧。”
甄妙:……诶?
怎么忽然改主意了?
少爷:谁说瞎了就弹不了?钢琴能弹,其他也能谈!
妙妙:哇!少爷好厉害

看完存稿的朋友锐评:两个傻白甜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