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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领带的用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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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时候,周斯惟找女朋友喜欢高挑艳丽的女孩,热情开朗,谈起恋爱来热烈又自由。
后来忙于工作,恋爱虽然也照常谈,但相似的流程走了几遍,也逐渐感到疲乏,家里的催婚更是让他觉得是种束缚。
和一个人绑定一生,每天回家都要面对同样的人,想一想就让人感到无趣。
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回家越来越频繁,非必要应酬都回家吃饭,甚至周末可以在阳台看甄妙浇花看半小时时,他的想法动摇了。
也许,家里有个人等你回家,两个人过上岁月静好的生活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那天他不把贝西岭带回家,就好了。
他盯着故作镇定的甄妙,缓缓开口,“前几天在国外出差的时候,我遇见了阿岭的母亲。她跟我说,阿岭失明的时候喜欢上了家里的保姆。”
话音落地,甄妙的脸上顿时失了血色,她竭力隐藏的过往不堪,还是被人轻易看透了。
“我很好奇,”周斯惟倾身向前,一向温和的眼眸变得锐利,盯着甄妙,“你还喜欢他吗?为什么不和他相认?”
甄妙呆立半晌,咬的下嘴唇内侧尝出些铁锈味,才开口,声音发哑。
“周先生,那只是年少无知时的一场恋爱游戏,我既然拿了庄教授的钱,就要信守承诺,贝家的少爷和我,是从来没有可能的……”
“那我和你呢?”周斯惟扬了下手中的辞职信,“也是没有可能的吗?”
窗户纸终于被捅破,甄妙只低下头,避开他锐利的视线,避重就轻,“周先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助理,您肯定能找到比我能力更强的人。”
室内安静了片刻,甄妙盯着她的鞋尖,心里有些忐忑。
“阿岭离开S市了,”周斯惟忽然开口,“他的公司总部在美国,也许以后可能都不会再回来几次了。”
甄妙眼睫轻颤,语气平静,“我知道,周先生,我没有想过和他再有什么交集。”
不见面,她才能不动摇,不动心,她才能继续奔向自己的新生活。
“妙妙,我和他不一样,”沉默半晌后,周斯惟冷静的声音响起,“你一向知道,我是只要结果的人,即使过程不择手段。你觉得,我会放手,让你离开吗?”
甄妙心一颤,抬起头,周斯惟惯常含笑的温和眼眸此刻黝黑深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平静却暗藏危机。
“周先生,您不是这样的人。”甄妙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前所未有地坚定。
“您是一个很绅士,很善良的人。多亏您的支持,我才能完成我的学业,找到我工作的方向。为您工作的三年,是我最充实,收获最多的三年,我非常庆幸,也很感激能遇到像您这样的好老板。”
顿了下,看他神情有所动容,甄妙接着说,“您的前女友分手后,也会和您成为好朋友,所以,您肯定不会,也不屑于在感情上强迫别人。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更不值得您这么做。”
被发了“好人卡”,戴了高帽的周斯惟只能苦笑一声,叹息道,“妙妙,我不是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
新助理很快就招来了,甄妙要赶在离职之前,把所有的东西交接。像从前李哥带着她那样,甄妙带着新助理熟悉整个别墅,把周先生的生活习惯一一交代。
周斯惟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只是邀请甄妙在任职的最后一天,作为女伴,陪他参加一个商业酒会。
他说,就当是送她一个离职礼物。
甄妙只犹豫了一小会儿就答应了,即使她明知道周斯惟是故意的,但是借用他的名头,去拓宽她的人脉,发展潜在客户,她实在拒绝不了这个诱惑。
*
一城之隔的A市,贝西岭忙完工作特意回了趟家。
母亲在欧洲度假,别墅的管家佣人们早已经换过了一波,这三年,他甚少回来,再次踏进这个别墅,竟有些陌生。
二楼的客卧,还是原来的模样,甚至梳妆台上的抽屉里,他三年前买的对戒仍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打开戒指盒,关于那个夏天的记忆又鲜活起来,失明的颓丧、初次恋爱的心动、还有最后冷冰冰的嘲讽。
“也许,她有苦衷呢”,这样的念头在过去三年里数次冒出来,又被他狠狠按下去。
他的高傲不允许他自欺欺人,一个显然不爱他,放弃了他的女人,即使在梦里相拥千百次,醒来,也只会让他更加唾弃自己。
然而,真的遇见个像她的人,此刻故地重游,他的心里却只剩淡淡的怅惘。
这几年,她在哪里?过得还好吗?
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贝西岭拿起手机,“能帮我找个人吗?”
郑易铭在电话那头笑得贱兮兮的,“贝大少爷又要找谁呀?甄小姐?”
“我女朋友,三年前不见了,我想再见见她。”
*
很快到了酒会当晚,甄妙好几年没有穿过这样正式隆重的礼服了,换完衣服之后,颇有些忐忑地深吸了口气,才走出房间。
周斯惟已经收拾完毕,在大厅等着了,见到出来的甄妙眉梢微挑。
她身上穿的深蓝色礼服是他挑的,想着应该适合她,却没想到效果如此惊艳。
然而,没几秒,他的目光就被她手腕上的蓝宝石手链吸引,眼眸微微一眯。
甄妙自然注意到他的目光,颇有些不自在的转了转手腕,却没有把手藏起来,依旧放在身前。
这条礼服十分漂亮,但她没有相衬的首饰搭它。
唯有这条一直尘封在柜底的蓝宝石手链,颜色和谐,且隆重得旗鼓相当,无疑是最合适的搭配。
“走吧。”最终周斯惟什么也没说,只是绅士地曲起手臂。
甄妙抬起轻轻搭上。
酒会上觥筹交错,甄妙遇见了很多“熟人”。
说是熟人,其实都是周斯惟社交圈里的人,从前,她操办聚会时,大都见过。
只是,这次,她也作为主角上场了。
他们对她作为女伴,出现在周斯惟身边,丝毫不感到惊奇,甚至包括周斯惟的前女友何小姐。
何小姐笑着打趣,“我还想着,哪天你从他那辞职,我把你挖来给我当助理呢。没想到这个不懂情调的老男人,这么快就把你套牢了。”
甄妙一听头都大了,连忙解释自己马上要离职了,并递上刚印好的工作室名片。
“虽然当不成助理,但我真诚希望还有机会为何小姐策划更有意思的宴会活动,我这个小小的工作室还请何小姐多多关照啊。”
何小姐笑着收下名片,当下就聊起来她妈妈生日将近的事,具体细节两人约了明天晚上吃饭细聊。
奢华的宴会厅,衣香鬓影,谈笑风生,即使有周斯惟在旁边指引,甄妙也应付的脸都笑僵了。
趁周斯惟被商业上的伙伴拉去交谈,她终于寻到空闲,悄悄溜到一旁的角落,喝口水缓一缓。
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高度消耗之后的饥饿感就涌了上来,长桌上绵软香甜的草莓小蛋糕就显得无比诱人。
吃点儿也没关系的吧,这儿也没人注意的,甄妙盯住了一块儿奶油草莓小蛋糕,伸出手。
还没碰到茶歇桌,半空中猛的窜出来一只手,死死地攥住她的手腕。
甄妙吓了一大跳,惊惶转头,正正对上贝西岭亮得骇人的,仿佛燃烧着幽幽火焰的灼人眼眸。
“你的手链哪来的?”
低沉压抑的声音,像含着冰似的,又像压着马上要爆发的火山岩浆,让甄妙的头皮瞬间发麻。
他认出来了!
她慌乱地瞟了眼挂在手腕上的蓝宝石手链,蓦然后悔带它出来了。
手腕上的桎梏滚烫炙热,甚至越来越紧,压得她感觉骨头都开始发烫。
“你先放开我!”她往回挣。
可手腕在那人掌心里却纹丝不动,依旧贴的密不漏风。
“还想骗我?”贝西岭甚至攥着她的手腕往前拖了一下,微微俯身,嗓音喑哑,“这次想用什么借口?”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的整个身体几乎完全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下,仍旧嘴硬道。
即使她已经压低了声音,但酒会上这点异常的动静,和如此暧昧的姿势,还是很快引来旁边人的窥视。
甄妙又急又怕,软声低语,试图安抚他,
“你先松手好不好?我们有话好好说,这样好疼……”
箍着她腕骨的力度稍微松了点,可是仍旧紧紧地贴着那一圈皮肉圈住,让她没有挣脱的机会。
“好,那你说,”贝西岭逼近一步,目光灼热,锁定她的眼眸,
“这个手链是从哪儿来的?难不成也是周斯惟送给你的?”
“我自己从网上买的行不行?”
甄妙别开脸,躲开那似乎要把她吃了的目光,不敢和他对视,咬牙道,“这就是五十块买的假货!”
贝西岭气笑了,“全球唯此一条的克什米尔蓝宝石手链,我十八岁时,从佳士得花了五百万美元拍回来的,证书还在,甄小姐,你要不要对一对?”
说话间,甄妙的后腰已经抵在茶歇桌坚硬的边缘,他已经将她逼得退无可退。
听到五百万,甄妙讶然地转过脸,对上贝西岭眼底闪动的的灼热神色,睫毛无措地眨动几下,喏喏着,最终垂下眼睫,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她有想过他送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可没想到会这么贵。
腕上一紧,贝西岭拉着她,往外走去,前方就是宴会厅的侧门,甄妙慌了,努力想抽回自己的手,“你要带我去哪儿?”
贝西岭蓦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惯性使然,甄妙差点就撞进他怀里,又忙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贝西岭眼睛微眯,俯身逼近,冷笑道,“你如果想在这拉拉扯扯给别人看的话,我也可以奉陪。”
甄妙不说话了,这样的贝西岭太吓人了。
他的步子极大,她被他拽着手腕,走得有些急促,快要到侧门,她忽然在人群里看见周斯惟往这边走,似乎在找她。
“周先生……”仿佛见到救星般,她挥手喊他。
只来得及喊个称呼,她整个人就被拽到怀里,贝西岭脸色冷得可怕,一言不发地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大踏步往外面走。
骤然升高,甄妙吓得一把搂住他脖子,几秒钟后,又立马挣扎起来,“你放我下来。”
“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如果你不想被拍到更过分的画面,最好别动。”
酒店走廊暧昧的暖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贝西岭凌厉的五官上形成冷峻的阴影,毫无温度的声音让甄妙身子一僵,安静地缩进他怀里。
不知拐了几个弯,她听到房门开锁时的电子音,才被放下来,还没来得及站直,一具炙热的身体就压了上来。
铺天盖地的吻落下。
急切,蛮横,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一点点收紧,大肆掠夺她嘴里的氧气。
身后的门板撑着甄妙的身体,她只能间或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声音。
刚汲取到一点新鲜的空气,就立刻被人更凶猛地夺走。
贝西岭仿佛一个溺水之人,毫无章法,只是凭借着本能急切地索要一切能让他活下来的东西,似乎要把这三年缺失的亲吻尽数索要回来。
大脑开始缺氧,甄妙呜咽着拍打着贝西岭的肩膀。
她终于得以喘息,然而下一秒就被抱起来,很快又被压在柔软的床上。
短暂的轻摔让她的脑子暂时清醒了一瞬,鞋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了,她陷在云朵般的被子里。
一抬头就看见贝西岭甩掉西服外套,抬腿压上床沿,眼神阴鸷,像是一头彻底失了理智的猛兽。
她心下骇然,急得大喊,“贝西岭,你冷静一下!”
贝西岭一言不发,只是长腿一迈,跪跨在她身体两侧,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眸死死盯着她。
而后,抬手,开始解领带。
甄妙慌了,他想干什么?
绑住她吗?
之前他们虽然有过最亲密的接触,但他从来没有这么粗暴过。
她开始挣扎,声音不由发颤,“阿岭,你要干什么?不要……”
但她的身体被死死的固定住,黑色的领带很快被贝西岭一手扯开,拿在手中,他双手把领带展开——
然后,在甄妙惊惶的注视下,往上抬。
覆到眼睛上。
领带很长,他抬起双臂,在脑后绕了几圈,用力一扯收紧。
那双极漂亮的,几秒钟之前还覆着寒冰的眼眸,就这样被四指宽的黑色领带完完全全遮住了。
细窄的带尾,掠过他凌厉的下颌线,柔顺地垂下来。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贝西岭慢慢向上摸索,碰到温热的脸颊后,俯下身,低声说:“现在,我看不见了。”
温热的呼吸轻拂过甄妙的唇瓣,令人心颤的温柔声音响起:
“我可以亲亲你了吗?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