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近水楼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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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又是一个盛夏。
路边树上蝉鸣不断，小区绿化做得好，从楼里一出来就是郁郁葱葱的绿色。
甄妙按了下车钥匙，不远处一辆白色宝马闪了闪车灯。
“怎么样，这一下午看的这几套房子，有看中的吗？没看中，我再给你找找。”赵乐雯坐上副驾驶，边系安全带边问。
前几天，甄妙跟她说要租个二居室，把妈妈也接过来，今天她就带着好友把她手里最好的几个房源看了个遍。
小区没有人车分流，甄妙注意力放在前方，扶着方向盘，轻笑，“我觉得都挺好的，回去我跟我妈商量下，看她喜欢哪套，再定下来。”
她对今天看的几套二居室都挺满意的，把妈妈接过来布置布置就是一个温馨的家了。
“也是，毕竟是给阿姨住的，还得她满意，”赵乐雯点点头，表示理解。
“其实，这小区就很不错，环境特好，绿化面积大，楼层也低，那小花园都快成植物园了。当初买房我还想买这边的老破大，不论是学区还是附近的商超配置都相当不错，哎，就是预算不够。”
甄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果然是个很茂盛的小花园，满眼的绿色在盛夏看得人心里泛起凉爽。
“不过啊，”赵乐雯转过头来，“你没有买房子打算吗？在这边租个像样的二居室一年怎么着也得5万，既然你都把阿姨接过来，有定居打算，还是买房划算吧。”
“是有这个打算，”甄妙说，又学赵乐雯叹了口气，“哎，就是预算不够。”
小几十万可以在她老家全款买套一百多平的房子，可在这边付个首付都够呛。
一听这话，赵乐雯眼珠转了转，冲甄妙笑得促狭，
“要我说呀，你把你那个周先生拿下来，整个S市就没有你买不下来的房子了，人家都送你这宝马香车了。”
“我严肃申明一点，”甄妙略显无奈地反驳，“这车是工作用车，可不是周先生送给我的。我开着只是方便送送文件、接接人，这车是代表人家的面子，跟我可没有关系。”
赵乐雯拉长音调“哦”了一声，显然是没听进去，比刚才带甄妙去看房的时候还要有兴致。
“你真的就对你那个周先生没有心动？他长得那么帅，公司大老板诶，那么有钱，还是大学教授，这放偶像剧里不妥妥男主吗？近水楼台，机会你得抓住啊！”
自从有一次周先生顺道接她回家被赵乐雯看到，甄妙发现她这个好友时不时就会有些奇思妙想。
“那人家偶像男主有自己的女主啊，我这种 npc打工人上去凑什么热闹呀？”
赵乐雯惊讶，“他上个女朋友不是早就分手了吗？就是你带来找我买房的那个。又找了个新的？”
没等甄妙回应，她就先失望地连连摇头，像是某种希望破灭的样子。
“那这可不行，不行，我收回前面夸他的话，我还以为你这半年没提给他女朋友订花的事，他看上你了呢。”
甄妙一时语塞，摇了摇头，“你啊……”
“不过，他那圈子就没有什么洁身自自好的单身男性吗？”赵乐雯贼心不死，仰头哀嚎似许愿，“我还指着你哪天成了富婆，抱你大腿，我就成了销冠，一下子还清我的房贷……”
甄妙哭笑不得，“乐雯，你这种症状多久了？”
“对了，说到他女朋友，”赵乐雯忽然想起什么，一秒收起脸色，“你还记得介绍给我认识的何小姐吗？她前几天又找我说要订套房给员工当奖励，哎呀，这出手豪气的，搞得我都差点问她那边还招不招人了。”
甄妙失笑，“何小姐是很大方，之前她过生日，我帮着策划组织生日宴会，她还送了我一条爱马仕的围巾。”
借着这个话题，两人聊开了，讨论来讨论去，最后总结成果然女人还是得有钱这个万变不离其宗的结论。
“还是得努力挣钱啊，”赵乐雯摇头感慨，“这背上房贷后，我这个消费降级得连九块九的咖啡都快戒了。”
甄妙打了个转向灯，笑道，“走，带你去喝不要钱的咖啡。”
车子最终拐进了一个商场的停车场，一楼咖啡厅的浓郁香气离得远远的也能闻见。
甄妙用APP上积累的兑换券兑换了两杯咖啡和两份小蛋糕，和赵乐雯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赵乐雯把咖啡和小蛋糕美美地拍了好几张照，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长叹一口气，感觉像是活了过来，“也是靠朋友过上了富婆生活。”
甄妙也跟着笑起来，“不要钱的咖啡喝起来就是香。”
这几年的生活似乎没有在赵乐雯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除了和男友结婚了买房了，两人不时聚一聚，还是和以前一样熟悉。
甄妙喜欢这种能给她带来安心的熟悉感。
轻柔的音乐在咖啡厅里流淌，甄妙边喝咖啡，边听好友吐槽奇葩的领导同事。
上学的时候俩人一块吐槽学院里大摆官架子的辅导员，毕业后，辅导员是不见了，没想到神奇的人类遇到更多了。
赵乐雯边吃蛋糕边许愿，“什么时候能中五百万彩票，第二天我就把这破工作辞了！”
甄妙听着笑起来，把盛甜点的瓷碟移到自己面前，低头慢慢开了口，“其实，这段时间我也在考虑辞职的事情。”
赵乐雯大惊失色，叉子都顿住了，“怎么忽然想辞职了？你一月工资不是都涨到两万多了吗？你老板也作妖了？”
自从换了这份工作，三年来，甄妙很少会跟她抱怨工作上的事，每次见面总是笑呵呵的，她还以为她会一直做下去。
甄妙摇头，“不是，周先生人挺好的，我就是想……”她斟酌了一下，“就是想自己做点事。”
这三年的时间，足够她把生活助理这些事情做得越来越好，越来越熟练。
但是，如果继续待下去，她的上限也只能在这里了。
而且，周先生自从和何小姐分手后，已经有半年没有再找新女友了。
她不是二十出头时天真懵懂的小姑娘了，男人在想什么，她总归是有点经验的。
虽然令人费解，但从周先生对待她的变化来看，甄妙隐隐约约能猜出，他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心思。
大约是山珍海味吃腻了，想换个口味，吃些清茶淡饭。
也许的确像赵乐雯说的那样，和周先生在一起的话，她就不用为这个房子的预算而操心。
可是，这三年里，她不仅学会了如何面对艰难的生活，也站在门外瞥见了有钱人世界的浮光掠影。
那时，她会是什么位置呢？
能带回家里的那个，还是外面的那个？
周先生的确是个很绅士的人，和每一任女友都好聚好散，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乱搞，但是——
她的自尊已经被卖过一次，甄妙不想再去趟这趟浑水。
当助理的话，一个月有一个月的工资，名正言顺。
人不能妄想太多，有钱人是最不喜欢被算计的一群人。
赵乐雯闻言抿抿嘴，三年来，大家都变了挺多。
尤其是甄妙，上学时比她还腼腆内向的一个人，慢慢好像真的变成她们上学时以为的那种厉害的大人——情绪稳定地面对生活，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你下定决心的话，那就去做吧，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跟我说。”赵乐雯用力点点头。
甄妙一时很感动，这三年里，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一点一点扎根，幸好还有这个熟悉的朋友陪着。
“看来你对周先生真的没心思，”赵乐雯吃着蛋糕，忽然话题一转，“我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
甄妙一愣，“啊？”
怎么忽然蹦到这儿了。
“我对象公司新进来一批员工，我前两天瞅着个小帅哥，听说是研究生，名牌大学毕业的呢。”
“名牌大学？”甄妙微微失神，“常春藤的吗？”
“啊？哪疼？”
“没，没什么。”甄妙敛眸，极快地掩下异样的神情，就像从前偶尔脑中闪过那人的片段，也会被她很快压下去。
沉湎于过去是没有意义的，她要奔向新生活。
“怎么样？感兴趣吗？”
甄妙还没回应，手机忽然响了，她一看来电提醒，立刻变了神情。
赵乐雯一看甄妙露出这种正经认真的神情，就猜到对面又是周先生——每次妙妙接他电话，都是这副神情。
她非常配合的在嘴上比了个叉，甄妙歉意地笑笑，接通了电话。
“周先生。”
“妙妙，晚上家里有客人来，让阿姨多做几道菜。”周斯惟说。
甄妙一下紧张了，“周先生，阿姨今天不在。今天我休假，您早上说晚餐在外面吃，正好阿姨有事，我就给她批假了。”
提醒完了，她立刻开始想补救的方案，周先生极少带外人回来，这个带回家的客人应该是很亲近的人。
“我现在订您常去的那家餐厅？或者订餐送到家里？那位客人有什么忌口的吗？我这会儿来拟一份菜单。”
“我这一忙起来就忘了你今天休假了。”周斯惟经这么一提醒，想起来早上出门时，她的确说过今天会外出。
只是这几年，她当他的生活助理，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让他习惯性地就给甄妙打电话。
他摇头轻笑，“既然在外面你就别管了，我自己安排吧。”
挂了电话，甄妙脑子里还是想着这个客人和晚餐的事儿，周先生虽然说让她别管了，但这些年养成的习惯，还是让她放不下心。
赵乐雯一看甄妙这副操心样子就明白了，“是不是又要走了？”
也不怪她怀疑这个周先生和甄妙有些什么，和妙妙见面，十次，不说每次，也有五六次，这个周先生就会给她打电话。
甄妙一接电话，十有八九就尽职尽责地回去处理。简直像周先生离了妙妙，就活不下来了。
甄妙歉意的冲赵乐雯笑笑，“看来晚饭不能一块吃了，我送你回去吧。”
“你忙你的去吧，”赵乐雯冲好友挥挥手，表示不用管她，“这离我对象公司挺近的，我等一会儿，等他下了班一块儿走。”
“那行，你慢慢吃，我先走了。”甄妙也不推辞了，拎着包就准备未起身。
“唉，对了，”赵乐雯忽然又喊住她，“那介绍对象的事儿？”
甄妙身形顿了一下，很快恢复自然，拎包起身，“行，那就麻烦你帮我留意下吧。”
*
天擦黑的时候，甄妙回到了别墅，停车的时候，她就发现周先生的车已经回来了。
估计那位客人也一块儿回来了，甄妙赶快进了别墅。
刚到一楼，就听到茶室那边有动静，走近一看，周先生在储藏柜前站着，打开柜门似乎在找东西。
“周先生，你要找什么？”甄妙立刻上前询问，这三年时间，别墅里的每一样东西归置到哪里了，大概她比周先生这个房子主人还了解。
周斯惟闻言回头，见到甄妙顿了一下，轻笑道，“不是跟你说，不用急着回来吗？”
甄妙已经走到了储藏柜前面，浅笑道，“正好事情也办完了，周先生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找吧。”
这次周斯惟没有推辞，“我记得，家里是有一盒明前龙井的吧，一时想喝找不到了。”
“前几天我让阿姨收拾了一通，处理了一些过期的东西，就顺便重新归纳了下，”甄妙边说边打开柜子上面的柜门，指着顶上一个做工精致的豆青釉面莲瓣罐，“放在了这里。”
柜门有些高，她踮起脚尖去够，还差一点距离。
看来需要一个梯子。
甄妙往旁边望，角落里放了一架踏步梯，平时就是用来取放一些高处的东西。
然而，她的手刚放下来，身旁就贴过来一具成熟男性的躯体，带着压迫性的热意几乎笼住她的后背。
周斯惟长臂一伸，轻松地拿下了那个罐子，低头笑问，“是这个吗？妙妙。”
甄妙瞬间身体发僵，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呼吸也不由放缓。
不知什么时候，他也跟着厨师林姨那样喊她“妙妙”。
更微妙的是，这种距离的接触，对于普通雇主和员工来说，似乎有些越界了。
辞职的事该提上日程了，这个念头又在脑海里闪烁。
她没敢抬头，垂着眼，极快地从周先生手上接过茶叶罐，身子一旋，离开他的包围圈。
“对，就是这个，周先生你要喝茶的话，我来泡就好。”
甄妙抬脚急着走，一抬眼，对上茶室门口那人，手一软，“砰”的一声巨响，陶瓷罐砸在地面，碎得四分五裂。
几步之遥的地方，贝西岭像鬼似的，直勾勾地、阴沉沉地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近水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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