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夏焰火》柳春雨

27、热 身材……好

　　看完电影回房间，贝西岭情绪明显好起来。

　　他承认，说最后那句话是有试探的意思。

　　没有得到回应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她刚分手。

　　而且，他还没有复明，不能操之过急。

　　“对了，冰淇淋你还没吃吧？”他忽然想起来昨天说的话，摸着沙发走到新放置的冰箱那儿。

　　一台红色的小冰箱安静立在起居室拐角，在刚刚的那场浩劫中幸免于难。

　　打开来，里面放着许多盒装的冰激凌。

　　“我看不见，你过来挑自己喜欢的口味。”贝西岭冲着甄妙招招手。

　　像一条展示自己有很多宝石的龙，还是刚成年的那种。

　　冰淇淋包装精美，只是上面的字既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甄妙看不懂，根据图案挑了一个大概是草莓味的。

　　又给贝西岭拿了一个巧克力图案的。

　　冰淇淋奶香味浓郁，一勺下去，草莓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口感绵密，口味清新。

　　这个口感，不搜价格，甄妙也能猜到这个冰淇淋不是个便宜货。

　　她大口吃了好几口甜甜的冰淇淋，甜丝丝的凉意顺着喉咙进到胃里，心底的那点儿酸涨慢慢就一点点消散了。

　　酷热的盛夏，在凉爽的房间里，吃着甜甜的冰淇淋，还能天天看到漂亮的帅哥，这种人生还有什么不该满足的呢？

　　哦，对了，今天还涨薪了。

　　更完美了。

　　再多就太贪心了。

　　要说有什么不完美的，就是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想起来昨天的点心还没有送。

　　这才匆忙回了房间取过来，交到贝西岭手里。

　　“少爷，送你的点心，这可是S市特色，去旅游的人回来几乎人手一份的。”

　　“那我可真是有口福了。”贝西岭面上带笑，郑重其事接过，像收到一份珍宝，手指慢慢移动，似乎在心里仔细描摹它的模样。

　　他的手还包扎着一圈圈白色的纱布，在黄色的包装纸上移动，看上去就有些可怜。

　　甄妙看不下去了，又拿回来点心盒子，三下五除二拆开包装，取了一个荷花形状的点心，小心放到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掌心。

　　“少爷，这个是荷花酥，你尝尝好不好吃，好吃的话以后可以网购，它家也开了网店。”

　　点心包装一拆开，清甜的酥皮香气立即飘散开来。

　　贝西岭咬了一口手中的点心，酥脆香甜，却不过分油腻。

　　萦绕在鼻间的，也是淡淡的荷花清香。

　　眼前黑暗的世界，仿佛也随之变得甜蜜起来。

　　他不禁轻笑起来，又想起在楼下听到的消息，放缓了声音道，“苏珊，现在是新时代了。”

　　甄妙一脸问号，咬着勺子从冰激凌上抬起头。

　　看他手里吃了一半的点心，犹豫道，“这虽然是传统点心，但是工艺创新了的，应该符合现在人的口味。”

　　贝西岭失笑，“点心很好，但我不是说这个，”

　　顿了下，他斟酌着用词，半晌才继续道，“现在大家都是自由恋爱，父母介绍的相亲，不太适合年轻人吧。如果你不愿意相亲，就别勉强自己。合适的对象，说不定……等一等，就能等到。”

　　等一等，也许他就能治好眼睛了。

　　“我知道了。”甄妙有些哭笑不得，又忍不住吐槽，“少爷，你知道吗？你现在说话的语气就像一个长辈。”

　　“是吗？”贝西岭手抵着唇，眼睫垂下，不自在地咳了两声，“可能我心理年龄比较大吧。”

　　甄妙看着他嫩得能掐出水的漂亮脸蛋，一时无语。

　　不过，心里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他应该只是把她当作一个比较信赖的熟人罢了。

　　*

　　英语教学暂停一天，趁着这个空闲，甄妙把二楼书房打扫了。

　　教授走后，书房鲜少有人进去，但还是有不少学生们归还回来的书籍要整理归档。

　　梅雨季难得的晴朗天气，明媚的阳光照得书房里亮堂堂的。

　　甄妙抱起一摞书，先放在手边书架的空格处，对着手机里的书目表格，拿起最上面的《The Norton Anthology of English Literature》。

　　抬眼，搜寻，往右移一步，确定位置，把它塞到正确的地方，顺手在表格上更新了书籍状态。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干活的话，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做完了。

　　但偏偏，贝西岭也跟了过来。

　　此刻，就站在书架旁边，强烈的存在感让她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干个活还有人“盯着”，甄妙实在不自在，忍不住转过头，笑得谄媚，

　　“少爷，我在工作呢，要不然你先回去，或者去隔壁弹钢琴也行。”

　　“可是，我一个人很无聊。”贝西岭不仅没走，反而更靠近了一步，似乎对她的工作很感兴趣。

　　“要不然，我跟你一块儿工作，虽然我看不见，但是你可以指挥我啊，就像在海边捡贝壳那次那样。”

　　“我们一定会配合的很好的。”他笑笑，看起来天真又单纯。

　　甄妙：“……？”

　　她拿钱，雇主干活？

　　现在世道变得这么好了？

　　“你平时在书房要做哪些工作呢？”贝西岭又走近了一步，这下两人之间距离只有一步之遥了。

　　太近了，甄妙心一跳，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些距离。

　　可能是她的错觉，总感觉从昨天开始他就有些黏人。

　　似乎总想贴着她。

　　不过一想，他又看不见，可能正是心理医生说的安全感缺乏的表现。

　　这么一想，甄妙也不赶他回去了，多一个帮手，省一分力气。

　　她开始跟贝西岭说怎么整理书籍。

　　“就比如说这本书，”甄妙拿起一本硬壳书，举例子，“归属于人物传记，就要放到第六层的第三排架子上……”

　　她仰起头，声音向上飘去。

　　贝西岭也随之抬头，默默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

　　甄妙举起那本书，踮着脚。

　　够不到。

　　她又跳了几下。

　　连第六层书架都没碰到。

　　甄妙：“……”

　　她放下手臂，攥着书本，严肃道，

　　“像这种情况，就需要梯子了。”

　　真的不是因为她太矮了啊，她可足足有一米六三！

　　正当她内心捂脸嚎叫时，肩上忽然一沉。

　　一只温热的大手顺着她的肩膀滑过手臂，从她手里抽走了那本书。

　　“旁边有个现成的高个子不用，还要多此一举去拿梯子吗？”

　　贝西岭上前一步，往上伸直了胳膊，微微低头，垂眸问道，“是放在这一层吗？”

　　甄妙心里的嚎叫小人嘎巴一下哑了，像被人点了穴似的，动都动不了。

　　被他手掌拂过的那半边胳膊也像被点了穴似的，除了麻麻的感觉，没了其他知觉。

　　更要命的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贝西岭站到了她身后，一只手往上举着书，另一只手撑着书架，呈现出一个完全把她困在怀里的姿势。

　　年轻男孩的胸膛炙热得不可思议，甄妙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拉开些距离才抬起头。

　　“再……往上一层，对，再往右……过了……”

　　随着贝西岭手臂的移动，她刚刚拉开的距离又逐渐消失了。

　　滚烫的热意贴上来，密不透风包裹住她。

　　空气似乎也越来越稀薄，她的呼吸也不由变得急促，声音磕磕巴巴。

　　“再……回来一点儿，对，就是那里。”

　　得到确切的位置，贝西岭又稍微踮起脚，搭在书架上的另一只手向上，推开旁边的书，留出个可以插书进去的位置。

　　紧实的胸膛压着甄妙的后脑勺，把她挤到几乎紧贴着书架。

　　她缩着身子，贴着后背的是明显不同于她身体的坚硬。

　　胸肌？还是腹肌？

　　甄妙脑袋热得快不能运转。

　　“好了，放进去了。”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脑袋后的压迫感撤离了，甄妙终于能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贝西岭收回手，落下时，右手状似随意，极其自然地搭在了甄妙的肩上。

　　怀中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这点细微的变化逃不过他的敏锐察觉。

　　还有她不规律的、急促的呼吸，颤抖的声音。

　　贝西岭低头，淡淡的，似乎是洗发水的香气钻入他鼻间。

　　只差一步就可以完全把她搂入怀里了。

　　她似乎，对自己也不是一点儿感觉没有？

　　或者，应该再给她些时间，不能操之过急。

　　可是，一靠近她，怎么就忍不住了？

　　贝西岭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哑声道，“还有要放的书吗？”

　　甄妙慌忙低头，手忙脚乱翻书架上摞着的几本书，“有，有，还有这两本。”

　　背后的人并没有往后退，她动作间，胳膊肘时不时的就会碰到他的身体。

　　甄妙觉得她的脸越来越烫，完全是靠着肌肉记忆在指挥。

　　两本书放完，贝西岭提醒她，“更新状态了吗？”

　　“噢、噢、好，我这、这就来。”甄妙拿出手机，低着头，口齿都不利索了。

　　“还有吗？”

　　“没有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了。”

　　甄妙闪出贝西岭的怀抱，感觉脑子才清醒一点儿。

　　贝西岭这才往后撤了一步，笑道，“这工作好像挺有意思的，以后，我和你一块儿做吧。”

　　甄妙打字的手都有点抖，点头，也不知道自己在这说些什么，嗯嗯答应，甚至根本就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她的思绪还被困在刚才那个怀抱里，悄悄从手机上抬起眼，瞄向他的胸膛。

　　宽松的白色薄针织衫，完全遮住了他的身形，盯着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甄妙心思飘荡，不由想起以前看到的，他游泳的画面。

　　清澈的蓝色池水里，年轻男孩肩宽腿长，身姿舒展。

　　少爷的身材……好像真的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