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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收养一只阿弟 ...

  •   “他就是柳阿嫂唯一的孩子。”

      徐淅淅十足十确认的语气未免让人半信半疑。

      柳阿嫂不会说话,是二嫁进村子里的,没多久又当了寡妇,听人讲是有生养过娃娃,心里是一直想的紧,总都郁郁寡欢。

      “你说的当真?”田里正皱起眉。

      “自然。柳阿嫂带我偷摸着瞧过这孩子,还特意点名他右臂有颗红痣。”徐淅淅边说边走向徐久归,撩起他右手臂的衣袖。

      果然有一颗红痣。

      “可他这副打扮……”田里正避免和这男子对视,只是盯着一旁的徐淅淅。

      “他本在南洲小镇一户人家做护卫,两个月前的水灾大家都有听说,实在是没粮了,才想着来投靠柳阿嫂。”

      “那他身上的伤?”

      “饿极了,和野狗抢剩饭。”

      徐淅淅倒是说得自然,完全没顾徐久归瞬间黑下的脸。

      不过她又马上佯装说漏了嘴,脸上露出慌乱。“劳烦各位守住嘴,毕竟这事不太光彩。”

      越不光彩,越有人信,徐淅淅捏死了这一点。

      “不可能!这事没人给你作证,不能只信你一个人的话。”张阿牛的娘见局势反转,赶紧出声反驳。

      “张嫂子你说的话好生奇怪,我徐家五亩的地,你占了两亩,许叔占了三亩,到头来我只能分到柳阿嫂不到一亩的地,连自己都养不活,难不成还要平白无故分粮给外人?”

      说到此处,徐淅淅泪水从眼眶流出,垂头呜咽好几声。

      “要不是柳阿嫂,我哪能活到现在,现如今她孩儿有难,说什么我都不能把自己撇出去,再难,这恩总是要还。”

      此话牵扯在场不少围观村民的心,有几个年轻嫂子都低头抹起泪。

      怕归怕,到底还是个没人护的孩子,还能这么重恩义,比某些黑心肝要好太多。

      张阿牛的娘还是不甘心,走到徐久归身旁,“喂!你说句话啊!这小煞星可是把她爹他娘全克死了,是不是她给你施了什么法术,害你成了这幅样子?”

      “还有柳嫂子也是她克死的,否管你是什么身份,可要小心这煞星害你。”许喜儿的爹添油加火。

      村民们屏气凝神,等着这男子的回应。

      从进门到现在,大伙都对他好奇不已,可迫于他一身黑衣又浑身带血,天然带着一股阴沉压人的气势,多瞄几眼都觉得骇人。

      “她说的对。”

      徐久归这才抬头,向众人投去目光,又转眸定定看向徐淅淅,乖巧一笑。

      ……

      徐淅淅有些心虚,移开自己目光。

      这些说辞她在煮草药是早已想好,既然张阿牛和许喜儿看见了,依着他们性子定会把这事闹大。

      闹大了好哇。

      闹大了,她才能借此机会光明正大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既然我回来了,娘的东西自然是我的,同理,”徐久归话锋一转,眸光幽深几分,“阿姐的东西也应该是阿姐的。”

      徐淅淅唇角微弯,走去搀扶起徐久归站起来,心上对他好感更甚。

      聪明人,谁不喜欢?

      徐久归勉强能挺直身体,竟是比徐淅淅高了半个头不止,此时自知要为人立威,故意压低眉眼,目光锐利掠视四周,更令人不敢说话。

      许喜儿的爹察觉不对,忙露出笑颜,“看来这事是个误会,我得回去好好教训喜儿这丫头,让她给你陪个不是。”

      他说完就要走。

      “许叔留步,我家那三亩的田,您也该还了。”徐淅淅伸手拦住他去路,许喜儿的爹匆忙往旁边躲,生怕挨到她分毫。

      “当年张嫂和许叔怜我年幼,提出要租我徐家的地,每年收成分我一成,现我年过十四,再有一年及笄,这些地没收回来,每每梦到爹娘都惶恐不安。”

      徐淅淅眼角泪珠未干,又突然看向田里正,眸中冷意渐生。

      “田叔,爹娘日夜为我而哭,寥寥荒野,你可曾有听到?”

      大伙神色各异,唯独徐久归打量着说话的女子,眸中闪过几分兴味。

      许喜儿的爹慌乱不已,去扯田里正衣袖,“这事要做商量,万万不可一时决定。”

      早些年他把自家的地赌出去,十年来全靠徐家这三亩地养活着,要是真交出去……

      田里正此时完全怔住,本来想息事宁人的话堵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徐淅淅的爹上过几年私塾,和他当过同窗,也算交情不浅。

      “小煞星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那半亩的地你都种不好,还想着能种五亩,真是好大的笑话。”

      张阿牛的娘也越想越气,煞星送不走,得手的地还要拱手相让,索性冲过来,抬手扬起巴掌。

      徐淅淅没料到她会如此大胆,被掌风震到下意识闭紧眼睛。

      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来到。

      她睁眼,竟是徐久归抓住面红耳赤妇人的手腕,稍微使劲一摔,妇人往后跌倒在地,哎呦哎呦叫个不停。

      徐淅淅心中生疑,却见到徐久归脸色更加惨白,捂着胸口又咳嗽起来。

      好歹是习过武的人,明日花本就是猛药,还让她下了双倍的份,想来也没什么不对劲。

      “这既然是柳阿嫂的孩子,也就不存在什么害人的事。至于徐家的地,徐淅淅是徐家唯一的血脉,等下月割完麦,你们两家把地给还回去。”

      孟里正留下这两句话,甩袖离去,没有再回过头。

      张阿牛的娘匆匆跟上,嘴上还叫着“这事可以再商量啊,等等我啊姐夫。”

      村民见没热闹可看,一哄而散。

      “许叔,别忘了明日来修门。”

      徐淅淅清亮声音从后面响起,许喜儿的爹回头剜了她一眼,快步远离这衰屋。

      屋子里汗味消退不少,徐淅淅眉眼里的笑再也掩饰不住,舀了一勺水,四指指尖沾取着撒在地面。

      这消暑的法子她之前不舍得用,为了庆祝成功拿回自家地这乐事,偶尔放纵一下。

      她目光又落到徐久归身上,连忙扶起他坐上椅子。

      “刚才的事多谢你了。”

      而徐久归不吭声,只是浅浅笑着,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徐淅淅莫名被看得发毛,心里有了一瞬间的混乱。

      “我救你的命,你也帮过我,算两清了。你若介意我做的事,等伤好后要走,我自会为你准备好干粮。”

      想着那五亩地,徐淅淅说话都有底气些。

      她虽做不好农活,又不是不会做,做的多做的熟,照样能养活五亩半的地。

      岂料徐久归摇摇头,顺手取下脸上面具,“那些人太坏,你是个好人,不该被这样对待。”

      原来藏在面具下,是玉瓷般白亮的面孔,沁着一层薄薄的汗,朗目疏眉,偏偏又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野性,俊到了极点。

      徐淅淅愣了半晌,疏冷眉梢柔和不少,她自认夺回田地得手段并不高明,要是徐久归戏谑几句,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

      徐久归又微微耸肩,叹息一声,半是打趣半是认真道,“要不你真当收留个弟弟,日后也别赶我走。”

      “我武功不高,去哪都被嫌弃,又是新来的,吃饭都赶不上热乎的,待在乡间种地最适合我。”

      “飘来飘去那么久,我只想找个能落脚的地。”

      徐久归眼中晃着希翼,“我力气都可以给你使,让我做柳阿嫂的孩子,可以吗?”

      又用这般真诚的眼神语气,徐淅淅说不出话来,她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你先敷草药,我出去一会。”

      良久,徐淅淅才开口说话,转身提起木桶跑出家门。

      天际酡红浸透云絮,河面碎金波漾,几只白鹭飞过,惊散半河霞光。

      徐淅淅掐了根杂草衔在嘴上,盘腿躺在孟河边,远处水井旁的木桶早已装满。

      她想到徐久归的最后一句话,又叹口气。

      这可不是暂时养伤,而是长久留下来。

      解药连吃一个月,毒性自会褪去,本想着趁这段时间“压榨”人做苦力,却没想到这人是这么个身世。

      又想到那五亩地,要不是这人习过武有震慑力,哪能顺利讨回来。

      武功?

      她眸中闪烁精光,何不趁此机会再学些武术护身,还能帮着耕作……

      如此,她心里有了定论。

      日光慢慢落下,小女娘双手提着水桶,轻松踏上回家路。

      简单煮了两碗稀米糊,其实就是清水里几粒米,配着野菜将就吃下。

      徐久归还有一碗补身体的草药水。

      他看着桌上的饭,没露出半分嫌弃或者难过,三下五除二扒干净碗,然后用亮亮的眼睛缠着徐淅淅答应自己的要求。

      “我不是只有力气,我还会做木工,赶明身体好了砍木头给你打一套妆奁什么样?”

      “对了,我还跟着少爷学了点字,可以开个摊替人念念家书。”

      “实在不行,我和你签卖身契,我不贪心,你把地里粮食分我点就成。”

      “算我求你行吗,我真不想再和那些人打交道,一不留神小命都不保。”

      清冷月光轻轻拂过门槛,悄无声息洒进屋内。

      徐淅淅慢慢喝着米糊水,用指尖沾取了一点,在桌上写写画画。

      徐久归这才停下嘴皮子,倾身去看,是方方正正的四个口。

      “田?”他好奇出声。

      徐淅淅挑眉,有些意想不到,“你识字?”

      徐久归无奈,“阿姐,我刚才明明有说的。”

      “你太吵了,我没仔细听。”徐淅淅眯眼笑,脸颊处漾起梨涡,像个小狐狸似的。

      徐久归撇嘴,也蘸着水在桌上写了三个方方正正的字。

      “这是我的名字。”

      徐淅淅瞧了一眼,认出这是阿爹教她写过无数次的字。

      她也学着在自己名字旁边写了三个大字:徐久归。

      “这是我的名字。”徐久归没做犹豫,坦然说出口。

      徐淅淅只是笑,没做评价。

      “诶你别笑啊,说清楚,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到底能不能留下来,徐淅淅,你给个准话行不行?”

      徐淅淅没应,也不管身后人的絮叨,安静搬来茅草铺在地上。

      没等到徐淅淅的回应,徐久归才停下嘴,好奇看着她动作,“你在做什么?”

      徐淅淅从老木箱里拿出几件男子的衣物,放在茅草上面。

      “给你铺床。”

      “这么说,你愿意让我做柳小弟了?”

      徐淅淅顿了顿,回眸凝着他笑,“还是跟我姓,是徐久归,不是柳小弟。”

      “叫什么都行,阿姐你听着开心就好。”

      俩人都没注意到,屋外窗纸上晃动的人影,许叔双手握着火把,照亮脸上狠辣的神情。

      他特意放轻自己的脚步,把火把一抛,落在茅草屋顶,火舌瞬间窜起数仗高。

      听到屋内传来惊呼声,许叔才悄然隐进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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