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知道我的心》侠客安

6、第 6 章

　　我坐在韩餐包间的角落里，调试着隐藏摄像头的角度。这个位置正好能拍到我和秀妍的座位，又能借位制造出接吻的假象。
　　虽然我实习期已经拍过这样的广告，但这样偷偷摸摸的还是第一次。
　　我的手在发抖，但想到米簌可能会受到的伤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秀妍准时到了，她今天的妆容比平时更加艳丽。她在我对面坐下，不耐烦地说：“想通了？”
　　我点点头，强忍着恶心说：“我答应你。但是...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秀妍挑眉：“什么意思？”
　　“其实...”我低下头，装出害羞的样子，“我一直很欣赏你。比起米簌，你更有魅力。”
　　秀妍愣住了，随即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哦？是吗？”
　　我趁机站起身，假装要吻她。在摄像头的角度下，这个借位的动作看起来就像真的接吻。我听见快门声，知道计划成功了。

　　秀妍推开我，一脸嫌恶：“你干什么？”
　　我坐回座位，把手机里的照片给她看：“现在，我们扯平了。”
　　秀妍看到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算计我？”
　　“没错，”我冷冷地说，“你也是有家室的人，而我是单身。如果你敢发米簌的视频，我就把这些照片发给媒体。标题我都想好了：'知名女星秀妍与男演员苍闵秘密约会'。”
　　秀妍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疯子！”
　　我趁她不注意，一把抢过她的手机。她尖叫着想夺回去，但我已经快速格式化了所有数据。
　　“你！”秀妍指着我，手指发抖，“你给我等着！”
　　看着她气急败坏离开的背影，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场危险的游戏，我应该是赢了。

　　米簌回国后，她的社交账号突然安静下来。没有新的动态，没有新的照片，就像消失了一样。我每天刷新她的主页，却只能看到最后一张在卢浮宫前的照片。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我鼓起勇气给她发了条信息：“前辈，秀妍的视频已经删了。对不起，那天晚上给你惹麻烦了。”
　　发完信息，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用枕头蒙住头。我不敢看回复，害怕看到她的冷漠或责备。
　　手机突然震动。我颤抖着手拿起来，看见米簌的回复：“谢谢你。不过，那天晚上的话...是开玩笑吧？”

　　我的心跳好像静止了。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使劲回想着那天我说了什么，却一个字都想不起。秀妍给我看的视频也都没有声音，只看到自己抱着米簌哭，我拍了拍脑袋，气自己干嘛要学人家喝酒。
　　很久之后，我才打出一行字：“我那天喝多了，是不是说了让您不开心的话呀？”
　　还没打完，米簌又发来一条：“明天下午三点，清潭洞咖啡厅，我们见一面吧。”
　　我看着这条信息，突然笑了。原来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又把我带回了那个咖啡厅。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被威胁的可怜虫，而是要去见我最爱的人。
　　我回复：“好。我等你。”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前。首尔的夜空难得晴朗，星星点点。我想起那天晚上米簌拍着我肩头的手，想起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想起她说“你最近变得很细心呢”时的笑容。
　　明天，我又能见到她了！

　　我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咖啡厅，选了一个最里面的包间。这个位置靠窗，阳光正好，又不会被其他人打扰。我点了两杯美式咖啡，又特意要了一份米簌最喜欢的提拉米苏。
　　米簌准时到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风衣，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比旅行前清瘦了些。她在我对面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
　　“给你的，”她微笑着说，“在佛罗伦萨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
　　我颤抖着手接过礼盒。这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上面印着意大利文的品牌名。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精致的袖扣，银质的底座上镶嵌着一颗深蓝色的宝石。
　　“这是...蓝宝石？”我惊讶地问。
　　米簌点点头：“在乌菲兹美术馆附近的古董店看到的。店主说这是上世纪的老物件了，我觉得很配你。”
　　我捧着袖扣，感觉眼眶发热。这具44岁的身体里，22岁的柯小雨在尖叫：米簌送我礼物了！米簌记得我喜欢蓝色！

　　“谢...谢谢，”我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太喜欢了...”
　　米簌被我的反应逗笑了：“你怎么像个收到圣诞礼物的小孩一样？”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因为...因为是前辈送的啊。”
　　米簌的笑容突然淡了些。她搅动着咖啡，轻声说：“我接了一部新剧，下周就要进组了。这次是全程住在组里。”
　　我愣了一下：“那...不回家吗？”
　　米簌没有回答，只是说：“听说你也接了新剧？《不善良的她》？”
　　我点点头，心里却在想着她刚才的回避。她为什么不提崔志？为什么突然要住组？

　　“那...旅行开心吗？”我试探着问。
　　米簌看着窗外出神：“巴黎很美，威尼斯也很美...但是，”她停顿了一下，“有时候，再美的风景，看久了也会腻。”
　　我的心跳加快了。她是在说风景，还是在说...婚姻？我的脑洞开始无限放大了！
　　“前辈...”我鼓起勇气，“如果...如果你有什么难处...”
　　米簌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苍闵xi，你最近...变得很不一样。”
　　我握紧了手中的袖扣盒子。这一刻，我多么想告诉她真相，告诉她我是柯小雨，是那个爱了她十年的女孩。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可能是因为...”我轻声说，“我遇到了值得改变的人。”

　　米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表：“我该走了，三三还在等我。”
　　我送她到包间门口，开门前，她回过头来：“对了，那个袖扣...希望你能在《不善良的她》里戴着它。”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丝绒盒子。米簌的话在我脑海里回响：全程住组...看久了也会腻...希望你能戴着它...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心跳猛地加快。她是在暗示我吗？是在给我机会吗？
　　我掏出手机，开始疯狂查探消息，我要知道米簌新剧的拍摄地点在哪里。
　　不管她在哪里拍戏，我都要去探班！

　　五天后，我就出现在米簌剧组了。
　　我站在米簌酒店房间门口，手里端着客房服务的餐盘，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为了混进酒店，我特意买了服务生的制服，还戴了副黑框眼镜。镜子里的我看起来确实像个普通的酒店员工，只要不仔细看，应该认不出我是苍闵。
　　深吸一口气，我按响了门铃。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米簌穿着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看到我，愣了一下：“客房服务？我没叫啊...”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晃了一下。我赶紧放下餐盘扶住她：“前辈！你没事吧？”
　　米簌靠在我肩上，呼吸有些急促：“头好晕...”
　　我扶着她往床边走，感觉她的体温有些高。她的浴袍带子松了，露出白皙的脖颈，我赶紧移开视线。
　　可是，我又不是苍闵，我是柯小雨啊，看看怎么了。想到这儿，我偷偷瞥了一眼米簌微微袒露的胸，又赶紧挪开视线。真像做贼似的。

　　“我请假了，”米簌躺在床上，声音虚弱，“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我蹲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得不行：“我陪着你吧。”
　　米簌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离，好像突然意识到服务生是我：“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服务生的制服，尴尬地扯了扯领结：“我...我来探班，又怕被人认出来给你惹麻烦...”
　　米簌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谢谢你，这么费心来看我。”
　　她的手很烫，却让我浑身发冷。我跪在床前说：“前辈，我看您不舒服，给您按摩一下吧。”
　　见米簌没有拒绝，我轻轻给她按摩起太阳穴来。

　　米簌的脸就在我面前，这样近的望着她，我的心几乎已经不会跳了。
　　她那样美，比我无数次在屏幕上看到的还要美。女娲娘娘也会造外国人吗，这真的不是女娲的炫技之作吗？怎么能连头发丝都能美到我心里去呢！
　　“其实...”米簌突然开口，吓了我一跳，“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马上坚定地说：“不，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米簌仰起头来看我，眼神温柔得让我心颤。她的脸颊因为发烧而泛着红晕，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邀请什么。
　　沉默了几十秒，米簌问道：“苍闵xi，你是不是喜欢我？”

　　啊？！
　　这还用问？！
　　我当然！当然！当然！深深地喜欢你！
　　那么久那么久！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头脑一热，俯身对着米簌因生病而微微泛白的唇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我紧张得浑身发抖，生怕她会推开我甚至打我。可是她没有，反而轻轻闭上了眼睛。
　　我吓得立刻退开，从床边跳了起来：“对不起！我...我太冒失了...”
　　米簌没有责怪我，反而笑了：“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傻的人。”
　　我抬头看她，她的眼睛里闪着光，像是藏着星星。
　　“我...我去给你倒水。”我慌乱地站起来，却因为腿软差点摔倒。
　　米簌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像银铃一样清脆。我红着脸倒水，听见她说：“你知道吗？你最近真的不一样了。以前的苍闵，可不会这么...可爱。”
　　我的手抖了一下，水洒了出来。是啊，因为现在的苍闵身体里，住着一个22岁的追星女孩。

　　我端着水杯回到床边，米簌已经坐起来了。她接过水杯，淡淡地说：“其实...我和崔志分居了。”
　　我愣住了。她继续说：“这次住组，是我主动要求的。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前辈...”我轻声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米簌看着我，眼神温柔：“谢谢你，苍闵xi。有你在，真好。”
　　我握紧了拳头，在心里发誓：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守护她，不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前辈，”我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决定要离婚了吗？”
　　米簌点点头，眼神有些黯淡：“嗯，这段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
　　我忍不住欢呼一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米簌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很快放松下来，轻轻靠在我肩上。
　　“对不起，”我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赶紧松开她，“我只是...太高兴了。”
　　米簌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我离婚你高兴什么。”
　　我握住她的手，却没有说话。

　　气氛已经拉满，此时此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互相对望，手牵着手…
　　接下来，似乎是自然而然的事，可是，我却怂了，虽然，我已经发现苍闵的身体有了灼烧的感觉，身体某个部位已经有了生理变化。
　　天呐，苍闵对米簌真是传说中的生理喜欢。
　　可我…我给我的cp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我害怕！
　　因为我从来没有过实战…

　　我猛地想起三三的话，赶紧找话题问道：“崔志手里，是不是有什么你的把柄？”
　　米簌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浴袍的带子，一言不发。

　　我的心揪了起来。看着她为难的样子，我恨不得把崔志碎尸万段。到底是什么把柄，能让米簌这么痛苦？
　　“没关系，”我轻声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但是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在崔志面前，前辈太卑微了，我不想看到你被任何人贬低羞辱，你就该是高高在上的傲娇公主。”
　　米簌抬起头，“别人都说我是公主病…”
　　我立刻反驳，“你本来就是公主！”
　　“谢谢你，苍闵xi。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米簌一开口，我就心跳怦怦地屏住了呼吸，等待她的下文。

　　“那天晚上，”米簌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喝醉后说的话...我都记得。”
　　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原来她都记得...可是，我不记得了呀！
　　“那个，”米簌继续说，“我也...对你有些特别的感觉。只是以前碍于身份，不敢承认。但现在...”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米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是崔志，”她颤抖着说，“他...他最近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瞥一眼她的手机，安慰道：“接吧，我在这里。”
　　米簌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我听见崔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冰冷而刺耳：“听说你病了？该不会是装病躲着我吧？”
　　米簌咬着嘴唇：“我真的不舒服。”
　　“呵，”崔志冷笑一声，“我不管你舒不舒服，明天必须回来一趟。律师要和你谈财产分割的事。还有...那件事，你最好想清楚。”
　　电话挂断了。米簌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前辈，”我紧紧抱住米簌，想给她一些精神上的支持，“别怕，我陪你去。”
　　米簌靠在我怀里，声音哽咽：“苍闵xi...我该怎么办？”
　　我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感受着她颤抖的身体。
　　“交给我，”我轻声说，“我会保护你的。不管崔志手里有什么把柄，我都会想办法解决。”
　　米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笑了，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在心里无数次呐喊过的话已经脱口而出：“因为我爱你。”
　　米簌闭上眼睛，靠在我肩上。

　　世界上哪有什么性取向，有的只有心之所向。
　　我的血管里像是漂浮着一枚古老的罗盘，指针固执地指向米簌所在的经纬。
　　潮汐在体内涨落，我的航海图上，只有米簌是不变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