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宝的睡前故事》祭无常

209、项圈7 金善宇

　　金善宇的竹马叫许文竹，他们从幼儿园起就同班，一直同到高中。

　　金善禹对许文竹的印象不深，只知道弟弟有这么个朋友，见过几面，话不多。

　　每次来家里都安安静静坐在客厅等金善宇下楼，见到金善禹会站起来叫一声哥，很规矩。

　　最近这段时间，许文竹来得格外勤。

　　金善禹这阵子住在老宅，公司的事暂时不用他天天盯着，他就闲下来了。

　　闲下来就发现，许文竹几乎隔一天来一次。

　　有时候是下午，有时候是傍晚，来了就坐在客厅里等。

　　金善宇从楼上下来，两个人就窝在沙发里打游戏，或者一起写作业，或者出去吃饭。

　　金善禹偶尔经过客厅，看到许文竹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背挺得很直，像等着被召见。

　　金善宇有一天晚上跑到金善禹房间里，盘腿坐在他床上，抓了抓头发，说：“哥，许文竹最近是不是来得太勤了。”

　　金善禹靠在床头翻书，没抬眼。

　　“你朋友，你问我。”

　　“就是觉得怪。”金善宇皱着眉头，“他以前没这么勤的。他是不是要干什么坏事啊。哥你说他是不是想借我接近你。”

　　金善禹翻书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他。

　　金善宇一脸认真，是真在担心。

　　金善禹把书合上，看了他几秒。“你想多了。”

　　“那我不想让他来了。”金善宇说，“我跟他说最近别来了。”

　　金善禹没接话，低头继续翻书。

　　金善宇又坐了一会儿，嘀嘀咕咕地走了。

　　第二天许文竹果然没来。

　　第三天也没来。

　　金善禹没在意。

　　第五天的时候，金善禹从书房出来，下楼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许文竹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攥着裤子。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金善禹，立刻站起来，叫了声哥。

　　金善禹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他看了许文竹一眼，发现他脸色不太好，眼下有点青，像是几天没睡好。

　　他给许文竹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善宇不在。”金善禹说。

　　“我知道。”许文竹的声音有点紧，“哥，我是来找您的。”

　　金善禹看着他。

　　许文竹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攒什么力气。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金善禹。

　　那双眼睛很干净，里面有一种很直白的、不加掩饰的紧张和认真。

　　“哥，”他说，声音微微发着抖，“我想和善宇在一起。”

　　金善禹端着水杯的手没有动。

　　他抬眼看着许文竹，盯了一会儿。

　　许文竹继续说下去，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但指尖还在抖。

　　“我知道我年纪不大，家里条件也没有他好，但我对善宇是真心的。我喜欢他很久了。我想照顾他，一辈子都照顾他。我以后会好好工作，不会让他吃苦。”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金善禹还是没有说话。

　　许文竹攥了攥拳，又松开，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把剩下的话说完。

　　“我来跟您说，是因为善宇很信任您。他什么都听您的。如果您不同意，他一定不会答应我。所以我想……先问问金大哥的意思。”

　　他说完，看着金善禹。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角那座落地钟的指针在走，一下一下。

　　金善禹端着水杯，拇指搭在杯沿上，没有喝。

　　他看了许文竹很久。

　　许文竹被看得有些不安，微微低下了头。

　　金善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开口了。

　　“为什么要来跟我说。”

　　许文竹抬起头，愣了一下。

　　“你喜欢他，你想跟他在一起，”金善禹的声音很平，“这是你和他之间的事。为什么要来跟我说。”

　　许文竹张了张嘴。

　　“因为……因为善宇最听您的。您说行，他肯定就行。您要是说不行，他肯定……”

　　“他肯定就不跟你在一起了？”金善禹接了他的话。

　　许文竹没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回答了。

　　金善禹靠回沙发上，看着许文竹。

　　这个男生和他弟弟一样大。

　　紧张得鼻尖都冒了汗，但坐姿还维持着端正。

　　他说喜欢金善宇，要照顾金善宇一辈子的时候。

　　声音虽然抖，但没有犹豫。

　　金善禹想到昨天金善宇趴在他床上说“哥你说他是不是想借我接近你”时那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

　　“许文竹，”他开口，声音很淡，“善宇不是听我的。他是自己没想明白。”

　　许文竹看着他。

　　“你如果真的想跟他在一起，”金善禹说，“你该去跟他说。不是来跟我说。他的事，他自己做主。我说没问题，他也未必就跟你走。我说不行，他要是真想跟你走，我也拦不住他。”

　　许文竹的眼睛慢慢亮了一点。

　　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金善禹看着他。

　　“但有一点。”

　　许文竹立刻紧张起来。

　　“你刚才说照顾他一辈子。”

　　金善禹的目光落在许文竹脸上，许文竹不自觉地挺起了背。

　　“这话你说出口了，就记住了。他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你要是让他受了委屈，我不会管你们在没在一起。”

　　许文竹用力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我记住了。”

　　金善禹没再说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许文竹站了一会儿，像是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最后他鞠了一躬，说“谢谢哥”，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他又停下来，回过头。

　　“哥，”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善宇他……他真的很黏您。他每次提到您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

　　金善禹看着他。

　　许文竹说：“我有时候挺羡慕的。”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门轻轻带上，脚步声在玄关消失。

　　金善禹靠回沙发，闭上眼。

　　金善宇从门外跑下来的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

　　金善宇大概知道刚才许文竹来过，一路跑下来，声音有些急。

　　“哥，”金善宇站到他面前，皱着眉，“许文竹来过了？他找你干嘛？他是不是——”

　　“没干嘛，”金善禹睁开眼，看着弟弟，“问了你几句作业。”

　　金善宇一脸不信，但看他哥的表情又看不出什么端倪。

　　只好将信将疑地坐下来，挨着他，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哥你别跟他走太近。我觉得他最近怪怪的。”

　　金善禹没接话。

　　金善宇靠了一会儿，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讲别的。

　　金善禹听着，偶尔嗯一声。

　　他想起许文竹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善宇他真的很黏您。他每次提到您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

　　金善宇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学校的事。

　　他听着，一只手搭在弟弟后脑上，轻轻拍了一下。

　　金善宇停住话，仰起脸冲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