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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君臣 他如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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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愿了。
哥哥嫁入皇室第三年,家族长老会改选。
他在议会上以压倒性的票数夺下了家主之位,成为家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掌权者。
同年,他献上了北方三座星域的矿产开采权,作为皇室冬猎的贺礼。
大帝亲笔批复了谢表,夸他“少年英才,国之栋梁”。
他捧着那封谢表,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谢表上的字迹冷峻,疏朗,像大帝本人。
他认得那笔迹,婚礼那天,他在观礼席最末排,隔着数百颗头颅看见过。
大帝在主婚书上签字,执笔的手很稳,落笔时眉梢微微压低,神情专注又疏离。
那时他就想,若能换那人看自己一眼,折寿十年也甘愿。
如今他换来了。
他开始频繁出入帝都。
以家主身份,以重臣身份,以一切合情合理的身份。
大帝召他议事,他坐在下首,目光克制地落在大帝肩头。
他不敢直视那张脸,怕眼底的东西藏不住。
可大帝的目光扫过来时,他又忍不住抬起眼,去接那道绿。
绿眼依旧清冷,像冬天的湖。
但偶尔,当他呈上足够亮眼的功绩时,那湖面会裂开一道细纹,露出底下一点光。
大帝会微微颔首,嘴角牵起极浅的弧度,说一句“做得不错”。
就这四个字。
他拿命去换。
北方星域暴乱,他亲自带队,在辐射风暴里穿行了七天七夜,回来时左臂缠着绷带,却先去了议事厅。
大帝坐在主位上,看见他袖口渗出的血,微微蹙了眉。
“伤成这样,怎么不去医治。”
他躬身,声音平稳:“臣想先向陛下复命。”
大帝沉默了一瞬,然后抬手,示意侍从赐座。
那是他第一次在大帝的议事厅里坐下,隔着三步的距离。
三步。
他连呼吸都放轻了,怕惊扰了什么。
后来他来得更勤。
矿脉纠纷,虫族异动,外交斡旋,每一件他都亲自经手,每一件都办得漂亮。
他把命豁出去,换大帝多看他一眼,多问一句,多那么一瞬的停留。
朝中有人议论他急功近利,野心昭彰。
他听了只是笑。
野心?
是的,他有野心。
他的野心从来只有一个。
大帝。
可大帝不知道。
大帝看他的目光,和看任何一个能干的臣子没有分别。
冷,静,带着审视与考量。
偶尔的温和,也只是上位者的体恤。
他递上一份份功绩,像往深潭里投石子,石子沉下去,水花溅起,潭面又恢复平静。
他站在潭边,看着那点涟漪一圈一圈散开,然后消失。
最接近的一次,是去年冬猎。
猎场设在北境雪原,他刻意落在队伍最末,与大帝隔了半步之地。
雪很大,纷纷扬扬,天地间只剩一片白。
大帝策马走在前头,金发与雪色融在一处,偶尔回头吩咐什么,呼出的白气模糊了半张脸。
他跟在后面,踩大帝踏过的雪印。
一步,一步。
忽然大帝勒马停下。
他猝不及防,差点撞上去,急忙拽住缰绳,马匹扬起前蹄,雪沫溅了他一身。
大帝转过头,绿色眼睛在雪光里亮得惊人。
“跟着我做什么?”
他心跳如鼓,面上却平静:“回陛下,臣的骑术不精,怕落在后面迷路。”
大帝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你左臂有旧伤,雪天不要逞强。到前面来。”
到前面来。
他策马向前,与大帝并肩。
风很大,雪很密,可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和马蹄踏雪的咯吱声混在一起。
大帝的侧脸就在半臂之外,金发被风吹起一缕,扫过他肩头。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一整段路,他都在想,如果时间停在这里就好了。
雪一直下,路一直延伸,大帝一直在他身侧。
他不需要那双绿眼睛里有他,他只需要在那个人身边,一步的距离,就好。
可路终究有尽头。
猎场行宫到了,大帝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侍从,头也不回地走进殿里。
他站在雪地里,看着那抹金色消失在门后,觉得胸口空了一块。
下一次大帝召他,他还是会去。
下一次大帝需要人办事,他还是会抢。
下一次大帝的目光扫过来,他还是会迎上去。
哪怕那目光里什么都没有。
他如愿了。
他让大帝看见了他。
可大帝看见的,只是一个能干的臣子,一个可靠的盟友,一个值得嘉奖的下属。
大帝眼里那抹绿色,从来没有为他停留过。哪怕一刻。
可他不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在那场婚礼上,站在观礼席最末排,隔着数百颗头颅,看见那双绿眼睛,然后万劫不复。
因为那是他这辈子。
唯一一次。
被光照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