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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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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盛帝突然病了,病的很严重,太医署的太医在圣上的寝宫内围了一圈又一圈,圣上的病却始终不见好。
萧烬守在太子寝宫内已经足足三日。
三日未曾合眼。
与此同时,景王府。
“啪”地一声,上等的青丝描金汝瓷被青年随手一挥,便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侯在殿内的丫鬟各个噤若寒蝉,忙不迭地伏在地上,纤纤玉手被瓷片划破,却好像失去痛觉,胡乱地将满地的瓷片清理干净。
“废物!一群废物!此等关键时候,父皇竟不让本王守着!派人再去通传!”
萧云景额角青筋虬结,在殿内来回踱步,已经整整三日了,永盛帝的寝宫外被燕王府的人围的水泄不通——狼子野心!
萧烬浪子野心!
景王妃匆忙从外头赶了过来,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人——司礼监掌印,刘津。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当心气坏了身子。”
萧云景怎么能不气,父皇病危,正是交代后事的时候,他却连父皇的寝殿都进不去!他若是再不着急,等过几日父皇一死,萧烬当了皇帝,他就等着被发配边境吧!
萧云景气急了,没注意王妃身边站着的人,待他回眸看去,刘津已经上前来:“奴才见过景王殿下。”
“刘公公?”萧云景宛如看到了什么救命稻草:“刘公公怎么从宫里出来的?父皇呢,死了吗?萧烬是不是已经把父皇给挟持了?”
刘津抹了白-粉的脸微微一扯,尖利的音线:“殿下,都到这个时候了,您还没看清局势吗?燕王早些年便是陛下立下的皇太弟,那就是未来的储君,陛下迟迟不肯立储,只不过是想制衡朝中势力,为燕王扫清障碍——”
“父皇果真要萧烬接他的位子……”
“为什么?我明明才是他的儿子?”
萧云景颓废的跌坐在交椅上,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罢了,认命吧。本王大势已去,等父皇走后,本王便也随他而去罢了……”
“父皇啊……你好狠的心!”
“殿下……”景王妃跪倒在萧云景面前,涕泣涟涟:“殿下,现在还没到定胜负的时候啊,你得振作起来,我们的孩儿,你也要为我们的孩儿想想啊。”
“事到如今,我连父皇的面都见不到,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景王妃眼泪的泪珠转了一圈儿,又收了回去,柔弱地伏在男人膝前哭泣。
“殿下,还有一个办法,成了您便是这大雍最最尊贵的人,输了,左右不过一死——燕王登基,殿下就算现在能保下性命,待他日燕王根基稳定,您还有活路吗?”
萧云景慢慢抬眸,“公公的意思是?”
“明夜子时,趁着锦衣卫换岗,杀进太极殿——”刘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殿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萧云景:“这……这……这可是弑父杀君的千古骂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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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开国以来,从未罢朝超过三日,如今这情况老夫看很不对劲——”苏父在苏家书房内来回踱步,已经持续了整整三日,苏慕心里自然也不踏实,坐立难安。
苏母:“左右是我们管不着的事儿,老爷着急也没用,不如再等几日看看?”
这时候墨宝急忙忙从外头赶过来,把门敲的哐哐响:“老爷,公子,顾,顾公子求见!”
“顾家这小子现在过来干什么?”苏父正烦着呢,气的白了一眼边上蹙眉的苏慕:“苏羡白,你去把人轰走!”
苏慕:“……爹爹何故对顾兄敌意这般大?”
“孩儿去看看怎么回事,说不定是顾兄知道些内情。”
苏慕说着,起了身,随着墨宝一起出来门。
苏父看着苏慕走远的身影,气的咕哝,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他一个小儿知道什么内情,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谈情说爱,害不害臊!爹是不会同意你们两个的!”
一旁的苏母:“?老爷瞎说什么呢?”
苏父:“……”
苏慕出了书房,便见顾家小厮和顾湛提着衣摆朝着他们这边踱步走来。顾湛昨晚听说了一件大事,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过来帮苏慕一次。
这也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阿慕……不要着急。”顾湛扶着苏慕的胳膊,“我来是来帮……帮你的。”
两人多年的交情,只需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说的什么事儿,墨宝也机灵,立马就疏散了院里的小厮和使唤婆子。
“顾兄快随我进门说。”苏慕。
顾家双亲本就受景王威胁,要为他们谋事,即便已经辞了官,却还是免不了要受他们牵制,昨夜景王府突然来人请顾父,来人还是宦官,顾父自知躲不过,便将早早准备的一支死士留给了顾湛和顾母。
“景王要谋反?”苏父一听,脸都白了,压低了声音:“这,这可是真的?”
顾湛点了点头:“就在今夜,父亲被抓走前,留下百人护府,这些人都是从我顾家几十年养下的死士,只要阿慕想进宫营救燕王和陛下,我便今夜动身,誓死也要护圣上周全。”
和苏慕的猜想差不多,永盛帝真的不行了,萧烬奉旨进宫,景王那边不可能没动作。
可是,即便百人的死士,如何能和禁卫军比?
萧烬他肯定早有防备……
萧烬他那么滑头的一个人,怎么会没有防备呢?
他不能冒险,若届时有人用他威胁萧烬怎么办?
可,万一萧烬真的没有戒备怎么办?
顾湛看出来了苏慕的顾虑,竟不顾苏父还在身边,攥住了苏慕的手腕:“阿慕,不要担心,景王的人也是临时准备的,只要我们小心一点,一定能想办法杀进太极殿的。”
苏父两眼一闭,上前就去拉顾湛:“……说话就说话,两个男人拉拉扯扯做什么,松,松开!”
顾湛被苏父拉开,语气却更激动了:“阿慕,别犹豫,有些事犹豫了……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苏慕攥紧了拳,“顾兄助我。”
几个时辰后——
太极殿外火光冲天,禁卫军和逆贼厮杀一片,殿内却一片祥和,永盛帝躺在病榻上,塌前,庆阳已经哭成了泪人:“大哥哥,大哥哥你不要走……”
“你答应庆阳要看着庆阳成婚的……庆阳都还没看中的驸马,你不能撇下庆阳不管……”
萧烬跪在龙床前,缄默不语,一旁由宫人推着的青年也泪纵横,死死攥着永盛帝一节衣角:“父皇……”
大殿另一侧,万贵妃和景王被锦衣卫缴着,伏在地上哀嚎:“父皇……儿臣也是受奸贼蛊惑啊父皇……”
“朕输了。”永盛帝长长地吁了一口浊气,看着不远处不争气的小儿子和最宠爱的女人,哀莫大于心死,“朕答应过你,若,若这个逆子做了错事,就让云苏登基……逆子,去西北,你的人亲自看着。”
“让人拟旨吧。”永盛帝:“还有你的婚书,拿过来,朕给你署——”
突然,太极殿的大门从外面被撞开,一行穿着夜行服的、死士模样的人冲了进来,这群人身后竟还跟着一群穿着官府的文臣,几人身上都沾满了血污,狼狈不堪,像是刚刚跟外那群叛军厮杀过。
救驾的文臣高呼:“诸位同僚,与我一起营救陛下——”
苏慕也在人群最前面,甫一进门,看着殿内被正法的刘津以及被缴的景王和万贵妃……懵了。
侯在天子殿内的禁军见此情景,拔出刺刀护在永盛帝塌前。
“等等——”萧烬扶着龙床站了起来,一眼就看到了穿着一身青色官袍的苏慕,他拨开禁军走到前面:“苏慕?”
禁卫军:“王爷,小心。”
前来救驾的大臣:“陛,陛下……陛下安然无恙乃我国之大幸——”
一群刀都拎不动的文臣,此刻官府潦草,官帽七倒八歪,有点甚至还少了零件,众人缓了缓,才发现叛军已经尽数被拿下,这才扑通扑通跪在殿内,磕起头来,为首之人正事翰林院学士王从文——
苏父也跪在人群里,抬眼看去,燕王殿下竟然冲了过来,一把将他的儿子拉了过去……他吓得差点站起来为苏慕辩解,结果燕王殿下只是抬袖为苏慕擦去了脸颊的血渍?
萧烬的脸黑的不能再黑:“谁让你来的?”
说罢,萧烬的目光扫过面前只剩下的不足十人的死士,以及人群里的顾湛。
脸拉的比马还长。
众人的目光朝着他们二人投掷而来,苏慕连连后退,跪在了地上,没搭理萧烬:“臣……臣等救驾心切,还请陛下……从轻发落。”
顾湛示意死士退下,一场闹剧这才化解,他抬眼看去,萧烬看着苏慕,眼中满是心疼……
顾湛最终沉沉地垂下脸来,与身后众人叩首在地。
“好了,”永盛帝自然看的出来这群人是何用意:“朕若是没看错的话,那是顾家的小子吧?朕没看错你,是个能抗事的。”
“除了苏家子,全都退下吧。”
“臣,臣等告退。”顾湛随着前来救驾的十几位朝中清流之臣一起退出了太极殿。
大门关上前,萧烬将苏慕又拉了起来,疼惜地、珍重地像是看一件珍宝一样看着他,“你不要命了?”
苏父蹙眉,难以置信地看着与他一起出门的顾湛:“阿慕他……?”
顾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昂首:“阿慕和燕王殿下……很般配。”
苏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