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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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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苏宏真的将银子给王姑娘送了过去,借了银子没几日,苏二媳妇就找上了门。
当天苏慕休沐,陪着苏母在院子里晒药材。
苏二媳妇带着两个小厮,提了两包蜜糖,“他二婶子,快别忙活了,赶紧吃喜糖。”
墨宝连忙上去接,“二夫人,给小的吧。”
“宏儿的婚事这是算彻底定下来了?”
苏母被苏二媳妇拉着坐在院子里的凉亭中,脸上带着担忧:“定下也好,那王家姑娘生的美貌……”
“光好瞧有什么用?哼,要不是她爹给添了两百两银子,我是怎么都不能答应那丫头嫁过来。”苏二媳妇说着,脸上的得意遮都遮不住:“二百两银子,虽然不多,但是我家宏儿眼下这几年也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了,京都的东西贵的吓人,一个使唤丫头一个月都要二两银子,惶提还有护院小厮做饭婆子了。”
“好。”
苏二媳妇说到这儿,苏母唤身边的丫头进了房一趟,随后出来的时候拿了红纸抱着的东西递给了苏二媳妇:“这是我们做长辈的一点心意,就先拿给嫂嫂了。”
“哎呦,这怎么使得,”苏二媳妇笑嘻嘻地打开看了一眼,五十两银票,眼瞬间都亮了:“真是让你们破费了,那我就替宏儿收下了。”
苏慕摆弄着簸箕上的干枸杞,苏二媳妇高兴了,这才瞧见做活儿的苏慕:“阿慕啊,你一个大男人,摆弄那些女人做的东西干什么,快,快过来陪伯母说说话。”
“你宏哥儿的婚事算是定下了,你也要抓紧啊,伯母还等着吃的酒呢。”
苏二媳妇这番话一说,一旁的苏母神色暗淡了下来,“慕儿还小。”
晚上苏父从县衙赶回家吃饭,他请了两日的假,跟着去忙活苏宏的婚事,进了家门,苏母不想往常一样在门口候着,“夫人呢?”
门房:“回老爷,公子今日休沐,夫人好像在公子房中说话,小的要去唤夫人一声吗?”
苏持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下去吧,老夫自己去看看。”
自上次苏母发现苏慕和萧烬的事情后,母子二人就再没私下说过话,主要是因为苏慕平日都在官舍住,再加上……这毕竟是孩子的私事,她干涉的多了也不好。
但今日听了苏宏的婚事,苏母心里很不是滋味。
“母亲听说,陛下这几日身子不大好,已经有小半月没上过早朝了?”
房间内,苏慕坐在书案前,面前摆着棋盘,是母亲过来要他陪着下棋消遣的,但母亲却一直走神。
苏慕:“嗯,听王学士提过一嘴,说陛下入了夏之后身上总起疹子,想来不是什么大事。”
“母亲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陛下迟迟不肯立储,”苏母抬眸担忧地看着苏慕:“阿慕觉得,赵王和景王,谁能继承大统?”
赵王是嫡长子,但身子不好,一年有半年都在王府躺着,景王是永盛帝爱妃万贵妃之子,虽然是庶出,但身体好,又年轻,还早早成了家,又添了一位小世子。
如果萧烬没和苏慕说过那些话,苏慕自然会觉得景王胜算最大。
苏母是个温柔本分的女人,她聪慧但不张扬,才情如潺潺流水滋润着这个家庭,说话总是委婉再委婉,她不舍地苏慕为难。
苏慕垂了垂睫,“母亲是想问孩儿和燕王的事情吧?”
“慕儿,你也不小了,娘亲不求你荣华富贵,娘亲就想你好好的生活,你……你和娘亲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苏母知道苏慕的性子,他看着腼腆内向,实则性子倔强,认定的事情几头牛也拉不会来,她怕苏慕走入歧途。
苏慕的指节扣着手里的白玉棋子:“……母亲,孩儿是真的喜欢男人。”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一下子劈到了门外正打算敲门的苏父。
喜欢男人?
他家孩儿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男人了?
苏持缓了缓,欲推门进去问个清楚,但最终,抬起来的手又缓缓落了下去,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若执意质问,反而适得其反。
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房间内的母子二人什么都没察觉。
苏母抬了抬眸子,柳眉闻声慢慢蹙起,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她宁愿听苏慕是为了前程才和燕王虚与委蛇……
苏慕抿了抿唇:“原先是顾兄,母亲不是一直以为顾兄是因为我苏家落难才与我生分了吗?实则不然,是孩儿的心意说白了,顾兄为难。”
苏慕这么一说,苏母了然,回忆起从前种种,似乎一切都有迹可循:“那,之前顾家夫人过来,也是为了此事?”
苏慕点了点头:“嗯,不过孩儿现在已经和顾兄断了,孩儿也不喜欢他了,至于和燕王殿下……”
苏慕缓了缓:“寻常夫妻尚且难说一生一世一双人,还请母亲不要为孩儿担忧。”
“这么说,阿慕你对王爷……真的没有真心?”苏母问道。
苏慕摇了摇头:“孩儿不知王爷心意,但孩儿……是认真的。”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萧烬了。
“好……”苏母抹了抹眼泪,虽然担心,但能听到孩儿的心里话,她心也宽慰了不少:“好……阿慕,母亲这些日子也想通了,不管怎么样,只要你开心母亲就满足了,至于你父亲那里,等找个好机会,母亲和他说。”
苏慕抿了抿唇,他没想到母亲能这么快想来,“母亲……”
苏慕掀起衣摆,跪在苏母面前:“孩儿,多谢母亲成全。”
苏母:“好孩子,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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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顾湛和苏慕值夜在宫里争执的事情,发生了不过几个时辰,第二日整个京城就开始传谣言了。
什么顾家公子有龙阳之好,什么对苏慕纠缠不清,更甚者把顾父也带了上去,说上梁不正下梁歪,顾父他自己就好男色,顾湛只是子类父,所以才对苏家小公子起了色心!
这事儿传的有鼻子有眼,还只在顾家周围传,明摆着就是有人故意散播。
顾家家祠。
一道荆条狠狠落下,跪在祠堂内的顾湛后背瞬间破开一道血痕,肩头颤着差点摔了,他却不服输,握拳又撑着跪直了身子。
“孽障,你这是要把我顾家的脸丢尽——”
青年散着的青丝和背后的鞭痕黏在一起,血肉模糊的一片。
又一记荆条落下。
顾母被两个婆子搀扶着,跪在祠堂门前:“老爷,不能再打了,你再打下去,湛儿他就没命了……老爷妾身求您……”
“要么他再不和苏家那个小子来往。”顾父:“要么老夫今日就打死这个逆子——”
“不……不来往……”顾母听到顾父给了台阶,恨不得跪着爬进祠堂,“湛儿,湛儿你就从了你父亲吧,再打下去你真就没命了湛儿……”
顾湛垂眸,喉咙里透着低沉的喘音:“孩儿心悦苏慕,父亲要打便打。”
“就算打死孩儿,孩儿也不会动摇半分心思。”
“好……好……”
“啪——”又是一记荆条,响声落在皮肉刺啦一声,顾湛踉跄地伏在青石砖前,喉咙里泛着甜腥气。
这一下顾父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顾湛怎么可能爬的起来。
他冷眼看着伏在地面上的人,把荆条一扔,走到顾湛眼前,冷道:“前朝幽帝宠爱男妻,耗尽国祚,如今你竟然也敢学那亡国之君,和男人不清不楚——”
“父亲不必多说,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顾父:“你不怕死可以,一会儿为父便差人去苏家,替你提亲,你觉得苏持那性子,会不会把苏慕打死?”
“你自己好好想想。”
顾父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顾湛,最终还是别过眼去,“来人,去宫里请太医,给公子医治。”
“呵。”
顾湛脸贴着冰凉的地面,嗬嗬笑了几声,“苏伯父为人刚直却只在国事,他对阿慕……百般疼爱……若……若真得知阿慕也喜欢男子,断不会逼他……逼他做不喜欢的事……”
“父亲,母亲若想孩儿如从前那般,是不可能了,若父亲母亲觉得丢人……”
话没说罢,顾湛闭上了双眼,晕死过去。
“你……”顾父冷眼看着顾湛,对上那双慢慢阖上的眸子,他真的要以死相逼——
顾父突然垂下了手,仰天长长地叹了口气,将藤鞭扔了:“罢了——”
“从今往后,你便不是我顾家人,你想做什么便去做。”
“滚吧……”
被女使押着的顾母挣扎着:“老爷你说什么呢,我们就湛儿这么一个孩子……湛儿,湛儿你快向你父亲认错……湛儿?”
“湛儿?”
任凭两人怎么呼喊,地上的青年都没了反应,他们这才发觉不对劲来。
顾母挣脱开,手触在顾湛鼻前,“子詹……子詹你别吓唬娘亲啊……子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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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觉得父亲这几日有些不对劲,他任职的县衙虽然离家近,但杂事儿多,偏他又是个爱劳心的,三五日能回家住一晚都算回家勤了,可这几日不到酉时,他便早早架着车到了翰林院前,日日将他接回家住。
苏慕都十八了,同僚像他这么大的,都娶妻生子了,他却每天都要老父亲接回家。
又是一日傍晚,苏慕从翰林院出来,便见苏父坐在马车前,见他出来起身和他招手:“阿慕!快过来!”
几个同僚跟在苏慕身后:“羡白兄,苏伯父又接你回家啊?”
“哈哈哈苏兄让人好生羡慕,怕是以后成家了,苏伯父也不放心你一人生活啊。”
“怕不是苏兄去碧玉阁私会哪家行首,被苏伯父知道了?”
苏慕:“……诸位说笑了,家里最近有喜事,陛下体恤,父亲闲来无事,解闷罢了。”
说吧,苏慕别了几个同僚,朝着苏父的马车走去,只是还未走到苏父跟前,便瞧见了燕王府的马车朝着他这边缓缓驶来。
还没走到跟前,马车上的轿帘被从里头掀开。
萧烬懒洋洋地朝着苏慕抛了个眉眼。
!!!
苏慕一惊,顿时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