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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见面 这次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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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分别后,便是聚少离多。江煦珩只每个月抽出几天来宁城陪她,一直到学期结束,他也没有搬过来。这天工作结束,她从公司出来,见外面飘起了雪。
接过空中飘落的雪花,唐醉酥想起了上一年的初雪。真快,新的一年又要到了。
自从她放假后,半个月过去了,江煦珩也没来找过自己。他还记得那个约定吗?
看着外面发愣的女儿,苏源清在车里喊道:“醉醉,上车吧。”
“知道了,爸爸。”唐醉酥放下悬在半空的手,钻进车厢。透过车窗玻璃,看向外面的雪地。气温太低,玻璃上漫着一层水雾,模糊了外面的景色。
外面的风景,看不清。有些事,她也看不清。
苏源清留意着女儿的动作,关心道:“在想什么?”
“没有。”她一味看向车窗。仿佛只要努力去看,就能看清自己想要看到的一切。
女儿这副模样,苏源清觉得似曾相识。和她之前写信时的纠结一模一样。“感情出现问题了?”
她却说:“不是。外面都看不见了。”
苏源清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擦拭那块玻璃镜面。水雾散去,外面的景色清晰可见。
雪落到地上,像是铺了层羊绒地毯,汽车奔轧而过,在上面留下两道车辙印。两道印记一同向前,却碍于车身的距离,永不相交。
她不想看了。转过头目视前方。苏源清说:“醉醉,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就看你是不是用对了方法。如果现在毫无头绪,等待或许也是一种方法。”
唐醉酥眉眼舒展。“谢谢爸爸。”距离新年还剩一周的时间,几个月都等过去了,短短七天又算得了什么。
……
又是一年除夕。不过今年是在宁城过的。虽然地方和身边的人不同了,但习俗上并没什么变化,还是放鞭炮,吃年夜饭,守岁这些。
年夜饭过后,苏源清给女儿发红包。唐醉酥拆开红包,里面除了一沓银票外,还有一张纸条。她抽出纸条问:“花园?爸爸,什么意思?是让我去家里的后花园吗?”
“如果上面是这么写的,那便是吧。”
那便是?“难道这纸条不是你写的?”唐醉酥观察纸条上的字迹,确实不像苏源清写的字。
“醉醉,这是给你的新年礼物。你去了就知道了。”
苏源清在这儿故弄玄虚,成功激发了她的好奇心。唐醉酥来到后花园,花园和白天一样,没什么特别的,除了溪流里亮着的那盏船灯。
船灯里躺着一朵玫瑰花,以及一张新的纸条,显示下一个地方是卧室。她拿着玫瑰花前往卧室,发现窗台上的玫瑰花瓶不知被谁挪到了地板上。
她走过去,花瓶底部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插花,后面附有一行住址。
她按照纸条要求,把从花园里带来的玫瑰花插进去,看见花瓶水底浸着一把钥匙。她取出钥匙,没急着去下一个地方,看着钥匙若有所思。
是谁要跟她玩这种游戏。知道她的喜好,也知道她卧室里花瓶的存在……难道是他?
车停在路边,对面是一座爬满鲜花的洋楼,花墙上点缀着灯光,在黑夜中格外亮眼。唐醉酥对了对纸条上的地址,确定自己没找错。
栅栏大门敞开着,唐醉酥走进院子,上了台阶。阶边有个开门的指示牌。她插入钥匙开锁,门意料之中的打开了。
一楼大厅没有人。留声机里放着一首缱绻的交响乐,乐声流入耳畔,让人心神荡漾。玫瑰花瓣散落在地板上,连成一条通往二楼的小道,每走几步就会出现一枝玫瑰花……
她沿着玫瑰的指引来到二楼,花瓣在一个房间前消失了。一路走来,她捡到了八朵玫瑰,带上花园里那朵,刚好组成了九朵。九这个数字,在情人之间,总显得那么浪漫。
房门没有上锁,手一推便开了。
里面的男人穿着一件丝绸睡袍,颜色是亮眼的红色,十分适配今天的日子。他背对着她,宽松的睡袍底下,晃着两条白嫩光滑的长腿。
听到吱呀的开门声,他转过身,面朝她走去。此时,钟表指到十二点,烟花在窗外悄然绽放。
他说:“新年快乐。”
她回应:“新年快乐。”
一个多月不见,思念汇聚成河,不受控制地向外喷涌。江煦珩抱着她使劲亲吻,想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再也不分开。
他的吻落在她唇上,每次都恰到好处,让她感到极为舒适。在心里感叹,多次实战演练后,他的吻技越发成熟了。
她被他推倒在床上,溅起了一床的玫瑰花瓣。诱人的花香入鼻,她逐渐意乱情迷。
她翻身压倒他,露出动人的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江煦珩累到虚脱,汗水止不住往下流。唐醉酥从他身上起来,擦拭他额头的汗液。“要去洗澡吗?”
江煦珩累得不想动弹,声音有气无力。“不用了。”
唐醉酥躺在他怀里问:“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前两天刚到。想给你一个惊喜。今年的新年礼物,喜欢吗?”他把自己当作新年礼物送给她。既想弥补上一年的缺憾,也想给她一次特别的回忆。
她点头:“喜欢。”
江煦珩目光坚定道:“醉酥,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从奶糖的百日宴开始,和江明砚拉扯了几个月,终于让他同意了来宁城的事。江煦珩交接完颐城的工作,也顺利接管了公司在宁城的业务,眼下已没有什么能再阻挡他留在她身边。
“今年过年,还不回去吗?上一年你不在,家里人都挺失望的。”
她留在宁城过年,现在江煦珩也挑这个的时候跟了过来。留下唐擢樱和江明砚两个人,再热闹的年也显得冷清。“过几天,我们回宁城一趟吧。”
江煦珩答应:“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
早晨醒来,江煦珩不见了踪影,浴室里传来哗啦的水声,想必是他在洗澡。
昨天来到这里,她整颗心都扑在江煦珩身上,还没顾得上和女儿见面。
隔壁是奶糖的婴儿房。墙壁上贴着粉色的碎花墙纸,房间里堆满了幼儿玩具。奶糖躺在婴儿床上酣睡。唐醉酥走过去瞧了瞧女儿。
几个月过去,奶糖长得更高了,看着也没以前胖了。
奶糖的头发扎成了小揪揪,脖子上戴着她送的平安扣,怀里抱着一只比自己还大的布娃娃。
可能是受血缘的影响,她觉得女儿好可爱,像一块松软的小蛋糕。
她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更深地感受到了母女间的情感连结。
奶糖的身体扭动了一下,眨了眨圆圆的大眼睛,她的睫毛浓密卷翘,像蝴蝶扑闪的翅膀。她张着小嘴喊道:“妈,妈……”
女儿的呼喊,像一块巨石砸入她的心海,在那里激起了千层波浪。
她心中的喜悦无以言表,觉得自己的生命在此刻终于变得完整。这是她血脉相连的女儿,是除了父母外,她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
“宝贝,妈妈爱你。”
……
江煦珩洗完澡出来,见她抱着女儿坐在床上玩耍。她逗得奶糖笑声响亮,在床上翻来覆去直打滚。
奶糖的小揪揪滚得有些乱了,皮筋松垮地绑在头发上,即将掉下来。
江煦珩拿着奶糖的小梳子过去,把她头上的皮筋一一解开。
还没等他梳理女儿的头发,便被她接过手中的梳子。“还是让我来吧。”
江煦珩松开梳子,抱住床上乱动的女儿。女儿的小手伸到他脸上,挠来挠去,挠出了几道红痕。
“奶糖,妈妈在给你扎头发,不要乱动了。”
江煦珩的语气有些凶,奶糖听了噘着嘴哇哇大哭。“呜呜……”
唐醉酥从他怀里抱过女儿。“奶糖,乖啊,不哭了。我们先扎头发,再换上漂亮的小裙子,一起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奶糖听话不哭了。唐醉酥给女儿扎好头发,又在她眉心点了胭脂。
奶糖穿着红色的蓬蓬裙,打扮得像个小公主,跟着父母来到游乐园。
游乐园里人山人海,大多都是年轻父母带着孩子。奶糖不像别的孩子,可以到处乱跑。只能趴在父母怀里,起劲挥着手,眼巴巴看别的哥哥姐姐玩游戏。
一看见旋转木马,女儿就哭着闹着想去玩。于是江煦珩抱着女儿去坐旋转木马,唐醉酥在场外给他们拍照。
奶糖坐在木马上,也不忘跟唐醉酥挥手,表达自己的开心。
唐醉酥跟女儿挥手打招呼,咔嚓给她连拍了好几张照片。旋转木马的游戏结束,奶糖被江煦珩从木马上抱下来。奶糖还没玩够,甚是留恋,眼神一直停留在刚刚坐着的那只木马上。
唐醉酥看不下去女儿这副可怜模样。“要不再玩一次?”
江煦珩把女儿抱给她,取走她脖子上挂着的相机。“这次你跟她玩,我给你们拍照。”
虽然给奶糖拍的照片很多,可跟她的合照屈指可数。唐醉酥高兴地答应。
于是木马转啊转,一圈又一圈。多亏了她心软的母亲,单是旋转木马,奶糖就玩了一个多小时。
主要是除了旋转木马,奶糖也玩不了别的游戏。她便紧紧抓着木马不松手。
逛过游乐园,一家人到照相馆拍了张合照,这才回到家。
江煦珩专门请了人来照顾奶糖。傍晚的时候,跟着唐醉酥回家去见父母。
这一次见苏源清,江煦珩的身份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合作伙伴,也不再是他女儿的追求者,而是变成了他女儿的男朋友。
以她爱人的身份,正式见她的父亲,江煦珩不免有些紧张,一路上问了她许多关于苏源清的事。
唐醉酥奇怪道:“昨晚的事不是你们串通好的,你跟他都这么熟了,还紧张什么。”
江煦珩摇头:“这不一样。我昨天只跟他说,我在追求你,没说我们在一起的事。”
“放心,他早就知道我们在一起了。不然你以为,他怎么会取消我的宵禁。而且他很喜欢你,早在一年前就说要我把你带回家。”
一年前他还在晔城。苏源清那时候就知道他了?“他知道我们之前的事?”
“不知道。我没告诉他,那个阿珩就是你。”
听了她的话,江煦珩才稍放下心。可还是有些忐忑,尤其是离她家越来越近。
他提着成堆的礼物,跟着她进了家门。如她所说,苏源清确实很热情,像是把他当成了自家人,晚饭过后还强留他住下,热情得让他招架不住。
江煦珩担心家里的女儿,推辞道:“苏先生,我家里还有事,要让您失望了。”
他态度坚决,再劝也无意义。不过就是今晚女儿又不回家了。自得知女儿恋爱的消息,她每个月都要出去住几天。长此以往,苏源清都快习惯了。“那下次再说。煦珩,你也别喊我苏先生了,以后就喊我叔叔吧。”
江煦珩改口喊道:“叔叔。”
苏源清连忙应声,随手包了个大红包过去。女儿如今感情美满,他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地。
望着二人相拥的背影,苏源清搂紧了露娜,感慨道:“看来再过不久,家里就该办喜事了。”
……
夜晚,他们陪着奶糖堆积木,积木堆成了楼房的形状。
她觉得还不够,又堆了两个大人,一个孩子。成功堆了一个三口之家,这才满意。
她牵着女儿的小手,指了指堆积的楼房。“奶糖,这就是我们的家。”
奶糖听懂了似的点点头,咿呀学语:“家……”
唐醉酥与江煦珩相视一笑。他们一家人,将在“家”这个地方,度过未来的漫漫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