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醉入江GB》日渐晚

39、登山 陆景翊

　　陆景翊把车停到附近，走到郢山脚下的时候，看见唐醉酥在前方朝着他招手。

　　这是他们过年后的第一次见面。走近她的每一步，他都走得无比忐忑。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他却感到些许失望。在他一次又一次表明心意后，她却依然能够做到坦然相对。那是不是说明，他自以为的情真意切对她来说无关紧要。

　　只是这个事实他不是早就清楚吗？

　　等到他走过来，唐醉酥问：“景翊，准备好了吗？我们上去吧。”

　　这次的登山之行，除了他们外只有几个稀散的旅者。毕竟新年才刚过去，大多数人都忙着串亲戚。况且天气寒冷，路途不便，鲜少有人会选择此时登山。

　　冬日里，山中草木缺乏了绿叶的雕饰，显得稀疏杂乱，奇形各异的山石分散在四面八方，石面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积雪。这一路走来，景色荒凉苍茫，不如春秋日那般苍翠盎然。

　　中途登到半山腰时，陆景翊开始体力不支，他们便停下来歇息。

　　陆景翊扶着树喘气道：“醉酥，冬天可不是一个登山的好时节。”

　　“恰恰相反。”她仰头遥望高耸入云的山巅，神情向往道：“你登上过冬天的山顶吗？站在那里，你会看到一种震撼人心的美丽。”

　　陆景翊将信将疑地朝山顶望去，不过一会儿，听她说道：“你想要的答案，我会在那里给你。”

　　她的这句话充满力量，极大增强了他登山的动力。为了得到那个答案，他忘记了身体的疲惫，挺直腰身阔步向前。“那我们快走吧。”

　　他回头笑道：“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知走了多久，山顶的面貌在他们眼前逐渐清晰起来。目的地已经尽在咫尺，但却难以到达。前方路段本就陡峭难行，再加上这几天风雪天气的影响，变得更加凶险。两旁的树中间扯着一根粗壮的麻绳，就此阻断了前路。

　　好在这里是个分岔口，还可以往两边走。陆景翊站到右边的路口，“醉酥，我们往这边走吧。这边的路相对平稳，走起来会更安全。”

　　唐醉酥站在路中间，看了看左右两条路，又盯着前方的路看了许久。

　　陆景翊不明白，她究竟在犹豫什么？到底是登山的路，还是所爱的人。

　　他提高声音暗示道：“醉酥，我在这里等你。”

　　他的变相催促，让她清醒过来。

　　唐醉酥不再执着那条走不通的前路，而是转过身走向陆景翊，和他一同登上了右边的山峰。

　　郢山在颐城声名显著，不仅因为它海拔最高，还因为它的山势最为特别。除了中间的主峰外，还有左右两座侧峰，三座山峰相倚而峙，难辨高低，所以它还有个别称叫叁官山。

　　直到两年前有人亲自登山测量了三座山峰的高度，这才正式划分了主侧。

　　站在山的最高处，一眼望去，世间万物都变得渺小，山川湖海尽收眼底。太阳悬挂在山头，好像触手可及。它的光辉环绕着山脉，在山石草木间流淌。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望晚日照城郭，山河缥缈如画。

　　陆景翊望着眼前景象，感受到了古人登顶后的震撼。

　　不等他从这种心情中脱离出来，便听到了那句期待已久的回答。

　　“景翊，我们在一起吧。”

　　从登上山顶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分钟，陆景翊却从一个震撼跳进了另一个震撼。他站在那儿，直愣愣地看着她，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你那晚的话，让我犹豫了许久。我一直在想，要怎样才能给你一个最好的答复。直到我们登山的时候，我终于下定决心，若你能陪我登上山顶，那我便给我们一个机会。”

　　“景翊，登山的过程亦是人生的过程。我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我相信，既然你能够克服困难站在这里，那你也一定有陪我走下去的决心和勇气。”

　　陆景翊伸出双臂抱住她，承诺道：“醉酥，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如果我们两个会分开，离开的那个人一定是你。

　　从郢山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唐醉酥从陆景翊的车上下来，正要推门进去，却被他伸手拦住。

　　他不舍地亲吻着她的额头，拉着她的手迟迟不肯松手。“醉酥，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我多希望这一刻能长一些，再长一些，好让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她笑着推开他，哄道：“好了，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你今天晚上会想我吗？”

　　“嗯。”

　　“醉酥，怎么办，明明我们还没有分开，可是我的心已经在想你了。”

　　他们在门前磨蹭了许久，恰巧被出门的唐擢樱撞见。她原本是担心女儿，才打算出来看看。没想到却撞见女儿和一个男孩抱在一起。

　　唐醉酥从他怀里钻出来，揽住唐擢樱的胳膊。“妈妈，这是陆景翊，他之前来过我们家，你见过的。”

　　刚才是女儿挡在前面，才让她没看清楚。现在唐擢樱终于看清了男孩的长相，确实是陆家的那个孩子。

　　虽然诧异女儿和陆景翊在一起的事实，但唐擢樱也并未多问。只是现在天这么晚了，他还把女儿送回来，怎么也得请人吃顿饭才是。

　　陆景翊高高兴兴地进了江家，用过晚餐后才回去。他出门前经过江家的花园，无意中听到了江家佣人讨论的八卦。

　　“听说了吗，少爷在外面遇见了一个女人，快要和她结婚了。”
　　“什么时候？少爷不是出去散心了吗。”
　　“昨天家里不是来了封信吗，就是少爷信里亲口说的，还把老爷给气的不轻。”
　　“这也太快了吧，和谢小姐的婚事才刚过去，少爷就又有未婚妻了。”
　　……

　　听着这些话，陆景翊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果然家家户户的佣人都一样，喜欢讨论主人家的私事。

　　这种事陆景翊早就习以为常，所以便只当是一段饭后插曲，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估摸着陆景翊差不多到家了，唐擢樱不放心地叮嘱女儿：“你一会儿打个电话去关心一下，看景翊安全到家了没。”

　　“知道了，妈妈。”

　　“醉醉，既然你们在一起了，就把过去都忘了吧。我觉得景翊这孩子不错，你再和他多相处一段时间，一定会喜欢上的。”

　　“嗯。时候不早了，妈妈你早点休息。”唐醉酥从椅子上起来，打算回到房间里。

　　她一只脚跨过门槛的时候，突然被唐擢樱叫住。

　　“醉醉，今天登山见到醉心湖了吗？”

　　“见到了。”

　　“听说站在主峰上看醉心湖，视野是最好的。你们去的是主峰吗？”

　　“是侧峰。”

　　“那真是遗憾。”

　　唐擢樱打量着女儿的身影。她看着并没有想象中开心，是因为错过了主峰吗？

　　虽然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醉心湖，但却没有看到它最美的景色。或许还是会感到不尽兴吧。

　　这天以后，陆景翊便成为了江家常客，几乎每日就要来一趟。这天，他们从公园里出来，在路边遇到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年轻人。青年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好几个洞。他闭着眼睛靠在墙角，看起来不省人事。

　　陆景翊蹲下身晃着青年的胳膊，见他还是没任何反应。他架住青年的胳膊站起来，焦急道：“醉酥，他的伤很严重，我们必须送他去医院。”

　　“这个人来路不明，你怎么确定他不是坏人？别忘了，你说过一会儿要陪我去看电影的。”

　　都这种时候了，她竟然还想着看电影的事情。陆景翊不敢相信：“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冷漠？”

　　“你错了，我本来就是这样的。景翊，这个好人，你想当就自己去当吧，我要回家了。”唐醉酥嗤笑一声，态度决绝地丢下他往前面走。

　　陆景翊慌忙拽住她的胳膊，然而他的手上沾满鲜血，不小心弄脏了她的衣服。

　　唐醉酥挥开他的手，满是嫌弃道：“别碰我，脏。”

　　这次陆景翊没有再挽留她，而是扶着男人往另一端走去。他在心里不停地想，这还是他喜欢的唐醉酥吗？

　　那个曾经为了教孩子画画，弄得身上沾满颜料却毫不在乎的人，真的是这个刚刚嫌弃他脏的人吗？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把青年送到医院后，陆景翊来到江家向唐醉酥道歉，正好碰上她出门。她换了件新衣服，脸上妆容精致，发型也经过精心设计，打扮得比今天和他出门约会时还要漂亮。

　　她看到他没有说话，想来还是在为下午的事生气。

　　他主动服软道：“你要去哪？我陪你一起。”

　　唐醉酥看了一眼他衬衫上沾的血，拉着他走进门。“先进来换件衣服再说。你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干了什么坏事，我可不想因为你被别人评头论足。”

　　他抬头看着她，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醉酥，是因为我们关系变了的缘故吗？我怎么觉得你跟以前好像不一样了。”

　　“是你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