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情书的遗书》野麦苦尽

5、你爱我

　　19.
　　七个月了。
　　我每天基本睡在床上，侧睡骨骼压着神经，左右辗转腿都麻。
　　你会把枕头放在我腰下，尽量让我不那么难受。

　　我睡在你臂弯里，张开嘴不知道说什么，你的眼睛总是离不开我，指间细细摸着我的鼻尖。
　　“你睡一会儿，我抱着你。”

　　我在嗓子里嗯了一声，你却笑逐颜开，把我脑袋按你脖颈里，力道偏重却很隐忍，侧脸反复磨蹭我，低喃：
　　“我们一辈子都这样，好不好。”

　　我置之不理，闭上了眼睛。你薄凉的唇瓣贴在我额头。

　　你怎么下得去口啊？我就是一副皮包骨的孱弱病人。
　　为了实现你的抱负，你让我舍弃了自由、爱和梦想。

　　20.
　　我在想——
　　我接受了这个孩子，和你每天好好过日子，腻歪在一起。
　　简单朴素的单元房里，我炒菜，你给我打下手；我洗澡，你给我搓后背；我晾衣，你给我递衣架；我上班，你接送孩子上下学；我吻你，你同样缱绻地深吻着我。
　　如同我们热恋那会儿。

　　21.
　　这本日记，我写下太多如果了。

　　不妨再多写一些：
　　如果你从未遇见我。
　　如果你没拉住我，我走进了湖里。
　　如果我爱你的孩子。
　　如果我能接受你出轨。
　　如果你没有变心。
　　如果我心里自始至终没有爱过你。

　　22.
　　前天晚上，睡梦中你的呼吸声渐渐远去，我的心跳声音在耳边越来越慢，有几秒，肺像是溺进了海，无法呼吸。很冷，你的扶在我腰侧的手像冰碴子。
　　模糊视线中，我看见了妈妈，于刺眼的灯光中，妈妈向我伸出手。
　　她大概是来接我了。

　　第二天一睁眼，不是我妈。
　　又是你妈。

　　她爱孩子的话，和你爸努努力，再给你生个弟弟妹妹呗。
　　你们一家子都是疯子，只折磨我。

　　23.
　　你会在我盯着你的时候，目光微移。
　　你会把衣服穿得很规矩，衣领遮住脖颈。
　　你会边捏我边顶我。

　　你不敢背对着我。
　　你不敢脱衣服。

　　因为你又和别人睡了。后背有挠痕。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能一眼看出你和别人发生了性|关系。
　　一个遮掩的动作，一个逃避的眼神，都像是刺扎进我眼里。

　　24.
　　你进屋什么话也不说，不管我骨头疼，硬生生扯着我的四肢换上衣服。
　　我推不开你的手，说我不穿。
　　“你好好表现，这次爸爸特地来看望你。”
　　“……我？”我坐在床上，缓慢无力地摇头。
　　你看了一眼我，出去外面拿了一只口红进来，扳起我的下巴就把口红怼我唇瓣上。
　　我乱动，下颌骨都快被你掐碎。
　　你的眼睛直勾勾抓着我的视线，有那么几秒，越来越凶狠，似乎是要把我撕成碎片。

　　涂完口红，你蹲在我身前，三百五十六度看了我一圈，说：
　　“气色好了一些。你穿裙子应该很合适。谁让你不吃饭，把自己瘦得肩膀都窄了，穿裙子才适合你。”

　　我说不。
　　你大喊好好好！
　　拿起裙子往我身上狠狠砸。

　　给我换衣服的时候，却轻手轻脚，我只是皮肤痒动一下，你也要慢下速度来，说：
　　“我弄疼你了，你就告诉我。”

　　你总是心口不一。

　　25.
　　你爸说我真漂亮，裙子也很合身。如果是女孩子，估计是个俊气的大美人。
　　你笑笑不说话。

　　他看了我很久，是一种好奇恶心的目光；温文儒雅，摸着我的手背和我语重心长，尽显涵养和情义；和你的痞气不同，却都是流氓。
　　你只敢点头附和。

　　你妈一个晚上没给我好脸色，暗戳戳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晚饭结束后，我被你塞进这个昏暗的屋子里，你把脚镣锁在我脚踝上，捏着拳头坐在床边，恶狠狠看了我一个小时，把我的妆卸了，口红擦了，徒手撕裂裙子，一个晚上都在弄我。
　　那时，我躺在你身下，希望你能发狠忘情弄死我。
　　在这张——我们开始分道扬镳的——床上。

　　现在下床腿都站不直，大腿根满是淤青和牙印，合不拢。
　　每走一步路，我扶着墙都要停下来喘上几口，满身凉汗。

　　26.
　　覃寰，我昨天说我爱你。
　　你瞪大眼睛：“为什么？”

　　我闭口缄默片刻：“我爱你。”
　　“为什么爱我？”你将我拥进怀里，心贴着心，挤得我心口难受，“你骗我，自止。别这样……你疯了。”

　　原来你早怀疑我爱不爱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