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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新枝 ...
好容易熬到了拆纱布那天,楚燎巴巴望着,纱布下伤口仍没好全,淡粉的肉色尚需时日,才能长出一层皮来。
“是不是又要留疤了?”他问。
医官叹气颔首:“先生这伤算不得深,却也不浅,落下痕迹是难免的……”
楚燎神色暗淡,越离拍拍他的手背,“不过是留些疤痕,不打紧。”
医官又嘱咐些少沾水流汗的细枝末节,便由侍女领着回去了。
颈间没了遮捂之感,越离揉着脖子松了口气,见楚燎仍怏怏不乐,上前捏了捏他的耳垂,“这些时日我也闷坏了,公子带我出去转转吧?”
楚燎将他拉到身边,圈抱着把头埋进他怀中,并不说话。
越离任他抱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他的后颈皮,也不宽慰,陪他一同承受挥之不去的阴影。
景珛已死的消息昨夜楚燎已告知于他,说辞是楚覃命赤羽军出面清剿,其中似乎还有萧瑜的推波助澜。楚燎遮掩着一知半解。
楚燎不知其中缘由,也无心追究,越离却是知晓景珛与萧瑜暗通曲款,以楚覃的心术,一经揭露,景珛确乎必死无疑,王后倒是没什么动静……
彼时越离思忖着信了他的说辞,只叹说楚覃太过心急,恐留下祸端。
再细细想来,其中未必没有楚燎的一份力……但凡碰上与他有关的事,楚燎的心思都格外繁重。
越离自认尚有担当不起的时候,那他呢?
长此以往,可会压垮了自己?
越离拨着他的发冠,不免懊悔自己拿虚无缥缈的来日催压他,说到底是习惯了以一谋十,不敢偏信……
楚燎那番慷慨激昂,倒没太冤枉他。
此念一起,他愈发愧疚,“世鸣……”
“走吧,”楚燎缓和片刻,抬头对他笑道:“我带你去逛逛,嫂嫂说待你伤好了,一起去看她,我们绕着过去吧?”
被他这么一打断,愧疚转而化成了尴尬,“王后要见我?”
楚燎蹦着步子走到镜台,从最底下的方橱取出一柄玉簪,“是啊,大名鼎鼎的戍文先生,谁不想一见真容?”
越离凝滞的神情缓和不少,他抽簪挽发,替越离重新换上自己的东西。
可惜天公不作美,他们前脚踏出门槛,后脚便落了急雨。
楚燎拉着人就要往回奔,越离接过侍人的伞,拽住他笑起来:“踏一踏春雨,不是正好长高?”
“我已经够高了!”楚燎撑起伞,一手拢过他笑喊道:“先生多踏一踏吧!”
这雨来得又密又急,与方才的暖意两厢抵消,蒸腾起一片迷蒙。
顷刻间雨雾绵绵,目光所及之处,嫩叶被春雨浇出新绿,宽渠之下也不见消停,各色鱼尾游成一团团锦簇,摇头摆尾地鱼跃而起。
一把伞,两个人,四条腿,在雨中绊来绊去。
绊着绊着,绊到了一处凉亭,亭中扔着一把竹伞,却不见人影。
待沙沙的雨声偃旗息鼓,花瓣盛不住满腔的雨露斜过花枝,“啪嗒”一声溢溅在地。
柱后闪出一道人影,捡起地上的伞逃了出去。
楚燎擦擦嘴巴唤了两声,三两下追了出去。
“越离,这儿是不是比魏宫好多了?”他懒得躲雨,双手抱头轻跃着倒退,引来一阵注目。
越离翘着殷红的唇角轻哼一声:“我看还是我的府院最好。”
楚燎被他哼得心猿意马,“那我就把我的床搬过去。”
“敝府院小屋小,装不下公子的满堂金玉。”
“你装得下我就行。”
越离一愣,两人已走到王后宫外,楚燎握住他的手欲往回走,“改日再来吧,我们先回去。”
“你……”越离噎了片刻,本想斥责两句,看他满脸急色又觉好笑,索性偏头弯起眉眼笑了起来。
“你还笑!”楚燎见他猜出,羞恼地把人抵在墙角,拿脑袋磕他肩上,“都是你害的!”
越离笑了一会儿,掰过他的脑袋正色道:“从哪儿学的乱七八糟的话?那种地方今后不许去了!”
“知道了,”楚燎心不在焉地敷衍他,两条腿拱着他委屈道:“越离,你疼疼我嘛……”
越离肩膀一抖,视线迅速扫了一圈,低斥着拍在他额头上:“还不退开!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楚燎瞪他一眼,退到另一边的墙角,蹲着数蚂蚁去了。
越离:“……”
他揉着脖子走向那怨气横生的背影,叹了口气。
“君子克己寡欲,不废其身,方能……”
楚燎抬手把耳朵捂住。
竹伞遮住淅淅沥沥的雨滴。
“好了,”越离撑伞蹲在他身边,摘下他耳边负气的手,“既已到王后宫前了,我们去探望一番,若是无事,今夜我便沐浴……”
“不要今夜!”
“……那就在今夜之前。”
楚燎猛拧过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此话当真?你可不能诓我?否则我就……就罚你!”
越离饶有兴趣地看他把自己哄得面红耳赤,心想这倒是个知羞的。
“好,那我们进去吧。”
楚燎红着耳尖继续数蚂蚁,“急什么?再、再等一会儿!”
越离笑着转开脸。
* * *
侍女通报之时,萧瑜正趴在窗前看雨。
她想了一会儿巡方尹是何人,这才起身移座:“快请他们进来。”
楚燎深了半边衣色,越离身上也沾了些雨意,两人行头都不大体面,越离冷静下来,暗恼自己思虑不周。
萧瑜倒是不以为意,捻了捻楚燎身上的衣面,“怎么涉雨来了,这雨来去迅疾,也不多等等……”
楚燎不敢把寒气传给她,躲着她的手笑道:“想着好些日子没来问嫂嫂安,一刻也等不得就来了。”
“这话我可不信,”她含笑望向行礼的越离,领他们坐下,“先生不必多礼,你为大楚立下赫赫功劳,本宫又总听世鸣提起,这一见,人如其言,倒也不觉生分。”
沄守在萧瑜身后,见越离看来,躲闪着朝他颔首一礼。
沄和津都是她的人,越离开府之时被塞到府中当作眼线。
她闭口不提前言,他也不会随意唐突。
两人热络而客套地闲话几句,她嘱咐侍女将楚覃的衣物取来给楚燎换上,又将暖盆置在越离身边,确如楚燎长姐那般妥帖善待,令越离心中隔阂稍减。
“那你稍坐片刻,我去更衣就来。”楚燎飞速地牵了牵他的衣角,卷起一阵风地跑了。
萧瑜不动声色地啜了口暖茶,“世鸣与他王兄不同,尤为重情,年纪又小,先生可有打算?”
她的肚子日渐膨胀,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孕相,反而有些晦暗的憔悴。
她与楚覃之间,自然轮不到旁人来置喙。
“人与人秉性不同,但也不是全无相通,”越离摩挲着杯口,并不是为楚覃抱不平,只是如实道来:“当年我跟在大王身边,军中总有些不成体统的放纵,那时大王也不过世鸣这般大,却总能独善其身。我们这些幕下之人,也都听他提起过不知名姓的心尖人,多年过去,他早已不必克己,后宫仍只有一位女主……”
“这般想来,在下也早听大王提起过您了。”
萧瑜出神地听着她不曾听说的过去,末了掩饰一笑:“人总是会变的。”
原来如此。
越离心绪复杂地看着她,他们都曾无从预料地倾心于同一人,而今他们又无法自拔地惊恐于同一境。
相逢何必曾相识。
“荒年里,看天吃饭的农人总免不了忍饥饿肚……”他忖度有顷,身先士卒地喝完杯中茶,斟酌语气。
“那就信他吧。”
赤云从屏风后躲开讨厌的爪子,奔逃到萧瑜怀里。
萧瑜抱着它清了清嗓,“……什么?”
他把空杯推到一旁,仰头问侍女:“劳烦再添一杯。”
侍女忙取来煨在暖炉上的茶,重又给他添了一杯。
他抿完一口,笑叹道:“这一杯与上一杯一样甘甜,娘娘若是口渴,不妨也多喝些。”
萧瑜抚在赤云脊背上的手指一颤,听他温声道:“依在下拙见,在真正的饥荒来临前,农人不该荒废天时,把自己吓倒。”
屋外风息雨歇,有人叩门而入,“娘娘,不知公子可在此处?大王寻公子前去议事。”
楚燎从屏风后现出身影,抖擞着袖角望向越离。
“嫂嫂,那我先行一步。”
萧瑜尚未回神,越离已起身辞行,抚平楚燎的衣襟与他一道离去。
在满地雨光辉映下,越离发间的那柄新簪,愈发流光溢彩。
* * *
各国翘首以盼的弭兵在即,杂事纷繁而至,一会儿是开林伐路修整驰道,一会儿是弭兵之会的各国宾礼,甚至连弭兵的选址也争论不休……
待楚燎满脑子官司的出来,已经彻底清心寡欲,天也快黑尽了。
他任由侍人替他脱去外衫,随即瘫倒在床,不由佩服楚覃每日这么来去磋磨还能威风八面……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药味飘来,他下意识往后一缩被人托住脑袋:“先把药喝了再睡。”
越离一身雪白的亵衣,湿润的长发披散在脑后,露在外面的皮肤都透出润泽的肤色。
楚燎眨了眨眼睛,耸着鼻尖凑到他颈边:“不是说不能沾水,你怎么自己就洗了?”
“没沾到多少,”越离掰过他的脑袋,不容置喙道:“快把药喝了。”
楚燎盯着他把药喝了。
澡房在另一侧,楚燎扯着腰带往外跑了几步,又折回来凑在他耳边臊他:“越离,我说过下次不会轻易放过你吧?”
越离一言难尽地搡开他:“快滚。”
楚燎欢呼着跑没了影。
……
“今夜不必守夜了。”楚燎眉眼带笑地吩咐完,推门而入。
端放在连柜上的九枝灯只燃了两盏便已足够亮堂,越离似是靠坐在床边的软毯上睡着了。
楚燎寻来火引,将剩下的七盏尽数点起,屋中霎时亮如白昼。
他将床间的帛书挪了地方,踩在毯上轻抱起越离。
果不其然,越离惊惶着睁大眼睛扭挣起来,下一刻就被放在软榻上,“是我,越离,是我。”
楚燎听他松了口气,不再僵着身子,转而缩进自己怀中。
“又做噩梦了?”
他摇摇头,喑哑道:“没有,习惯了……”
楚燎抱着他叹息一声,“真想把越无烽挖出来鞭尸。”
“都过去了,提他做什么,”越离探出头来,“怎么亮成这样?”
楚燎鼻孔翕张,忍了忍闭上眼:“无事,睡吧。”
越离被他凛然大义的模样逗笑,撑着身子要翻过他:“怎好让公子独守空房,我去熄灯……”
“别去,”楚燎从身后抱住他,低声求道:“我特意点上的,我想看着你,你若是不愿意,那我帮你把眼睛蒙上可好?”
“……那不是掩耳盗铃?”
“我又没什么好躲的。”
“……”
楚燎见他神色松动,先一步抽出早已准备好的赤色布条在他脑后挽了个结。
事已至此。
越离叹了口气,眼前一片模糊的欲红,身上的那点薄料终于被揭去。
在营中他也曾袒露伤疤,但那不过是两权相害取其轻,与眼下的状况全然不可同日而语……他循着记忆缩了缩身子,总觉得楚燎的视线烙在他狰狞的背上。
他惊了一声,当真有什么东西烫在他后心。
“世鸣!你……”
他两只手被楚燎锁在胸前,后背的舌尖沿着一条条疤痕游走,惊起一连串的痒和热,宛如疤痕愈合时那般难捱。
楚燎逡巡着他身上的每一处疤痕,既有难以言明的心疼,又有不可抑制的扭曲快感。
他们之间有那么多无法愈合的刻印。
楚燎拨开越离纠缠的乌发倒在他脸侧,黑黢黢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看这人玉面抹朱,在自己的催逼里无法自抑地发出惊喘,继而颊上飞霞,整个人避无可避地染上欲色……然后主动攀上他的肩头,似嗔似痴。
他说不出的餍足。
直到越离的两条手臂都无力攀扶,眼前的欲红依旧惹眼。
九枝灯久未全燃,侍人平素也只更换常用的两盏,燃起的烟丝散发出某种陈年的腐香,萦绕在越离鼻尖。
他只觉这副身子很快就要散架了,被夹在臂弯的小腿泛起异样的疼痛,眼上的布条早已被浸成绛红,他使力唤了一声:“……世鸣,把我的腿……放下……”
除了粗重的吐息与片刻不息的欲动,他没等来任何回应。
楚燎两眼发直地看着积蓄成流的水液,像是一湾浅溪流淌在越离身上。
“楚燎……腿……抽筋了……”
他攒劲一撞,溪面就轻轻一晃,在亮如白昼的烛灯下清光摇曳,靡然得不可方物。
他看得入了迷,脑中只有那湾永不停歇的溪流。
“啪!”
越离揭下布条,奋起手臂一耳光将他抽过面去,“为何不说话?”
浅溪翻倒过去,没入越离腰线下的阴影,遍寻不见了。
楚燎被他余怒未消的一双湿眼瞪得回了神,他的小腿筋在皮下不断抖动,越离疼得摔回枕上,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怕的。
“我、我没听到!”楚燎连忙松开臂弯屈指捋着腿筋,剩下的五窍这才通了气,歉声连连地替他揉好了腿。
他见越离哭得伤心,想要凑上去安抚,越离却踩着他的肩头要下床去:“够了,你半点不理我,你……世鸣!”
楚燎垂着眼皮看他站也不稳的两条腿,越离回身捧起他的脑袋,一手抓过自己的亵衣擦去他淌到唇下的鼻血,“可……可是我下手太重?我去唤医官来。”
“不用。”楚燎拽住他,随意在衣面上揩了两下,扔了亵衣一把端抱起他,重新埋了进去。
这回他没去管腰后挣扎的两条腿,拨开越离的湿发亲了亲他的耳尖,在他训斥之前堵住他的嘴,直起腰来开始攒劲。
越离悬在半空,无可奈何地抬臂勾住他的脖颈。
“这个也好。”楚燎喟叹着,完全将他抱在怀里,指尖一节一节地数过他的脊骨。
越离的神思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半梦半醒间他被侧倒在床,长夜不灭的九枝灯重又在眼前晃动,他眼中泪光滑下,呜咽着去推身后的纠缠。
昏睡前他唯一的念想,便是不会再让楚燎涉足烟花之地。
每次写过渡章节都会狠狠自我怀疑……还有几章甜的,我们进最后一个副本哈[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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