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出来的感情》一盆茉莉

29、不生气了 化妆室

　　“你还没说要带我干嘛呢？”什舒仍在纠结这件事情。他做的事情中包含了她，难道他不应该事先问一下她的意见吗？怎么就擅作主张，未经过她同意就决定了所有的事情。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范时昱的语气听不出来语气，但是什舒能明显感到他就是故意这么说话的，想让她也生气。

　　也？

　　难道她惹了范时昱生气，他才变成这样的吗？

　　“欸，”什舒怼了怼他的胳膊，“你是不是因为我生气了？”

　　范时昱为她的反射弧太长而惊讶到，“你才反应过来吗？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我这么生气。我在你面前生这么久的气，还装得不理你，你不明白为什么吗？”

　　“不明白。”

　　什舒回答得倒是坚定且实诚。从她的视角里，范时昱莫名其妙地开始阴阳怪气，开始不理人，现在又说在生她的气，她真的不知道他生的是哪门子气，明明该生气的是她好不好？

　　范时昱气到无语，他头一次见到这么钝的人，他气得肺都快炸了，对方还不以为意，根本不把他放在心里，“刚刚火车站里的那个男的，是你过年的时候相亲的对象吧？你背着我相亲也就算了，现在你们俩还一块坐高铁回来。”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什舒，你心里还有没有我？你是不是到现在还不喜欢我？”

　　话音落下，范时昱的耳朵红了，红得彻彻底底，嘴巴是往下撇的，眼睛是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

　　什舒乐了，这男的怎么这么能联想？

　　“欸，你是不是要哭了？”什舒用膝盖顶他的腿。

　　“没有。”

　　还没有，什舒分明听到了他微颤的尾音，只有要哭的人才会那么说话。

　　范时昱把头扭过去，背对着什舒，手肘抵在膝盖上，双手抱头，不知道别人怎么欺负他了呢。

　　“你听我解释嘛。”什舒扯他的毛衣，像小猫讨好的姿态，“刚才那个男的单纯只是我的一位初中同学，仅此而已。我们俩一块坐车回来纯粹就是凑巧，刚好碰上了。那人家主动跟我说话，我总不能不理他吧？那多不礼貌？”

　　“是吧？”她把范时昱转过来，让他面对着她，让他看到她的眼睛，看到她眼里的真诚，相信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范时昱脸上的情绪有些变化了，不再是初始的委屈，而是带了一些将信将疑的态度。

　　“真的吗？”他的嗓音因为唔咽过，有些沙哑。

　　“当然是真的。我既然决定跟你坦白，就说明我不会骗你的。”

　　“过年的相亲我提前不知道，是我家里人安排好的，我三表姨家表姐的老公的弟弟。我跟他相了一面后就没再见过，连微信都没加过。不信你检查。”什舒打开手机，点开微信通讯录给他看。

　　“不看，那是你的隐私。”范时昱拒绝。

　　“你是我男朋友，你当然可以看了。”什舒把手机递到他的面前。

　　“那也不看。”他的声音里藏着傲娇。

　　“现在不生气了？”什舒凑近范时昱的脸，盯着他看，像看自己最宠爱的动物一样。

　　“嘭-嘭-嘭。”

　　心跳在加速，呼吸在变快，手心在出汗，全身上下都硬成一块铁板。

　　范时昱红着脸躲开什舒直勾勾的视线，她亮晶晶的眼睛只盯着他看的时候，他的天地里一片空白，根本看不到其他的事物，只有那一双勾人的眼睛。明明那么纯洁的眼神，此刻看上去能勾了人的魂。

　　他站起身，逃避话题，“我们还有正事要做，”他看了一下腕间的手表，“时间留给我们的不是很多了。”

　　“什么时候见你家里人？”什舒问。

　　“六点半。”

　　“那不是还早？”

　　“你收拾得这么好看，我当然也要跟上你的步伐。”

　　他们俩走出衣帽间，外面的化妆师和发型师等得花都谢了，此时正在八卦两个人在里面干什么呢，紧闭着的门就被打开了。

　　“麻烦帮我也收拾一下吧。”他对两位工作人员说。

　　什舒拉住他的手，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那你刚才怎么不跟我一起做造型？”

　　范时昱亲昵地揽住她的肩膀，“我要等你一切都弄好了以后，让你给我选。”

　　“所有的我都可以选吗？”什舒昂起头靠在范时昱的肩膀上。

　　“随你怎么弄。”

　　化妆室里面张贴了好几张明星海报，据说都是来这做过造型的。但是他们的造型都有些夸张，不太适合日常，不能作为范时昱的参考标准。什舒随手拿起一本放在铁艺架子上面的杂志，上面有各种男性发型和妆容的解说。

　　她把那本书摊在腿上，一页一页地翻着，但是这些内容看得她眼花缭乱。她平时对这些没什么研究，只是觉得杂志里面的每一个造型看上去都挺好看的，分辨不出来哪个更好。

　　什舒仔细端详了范时昱的脸，他属于是网上说的浓颜长相，自带化妆效果，没做造型的样子就已经很好看。其实，也不需要锦上添花。

　　她把杂志塞回原来的位置。

　　“给他做一个简单的发型吧，要和我的造型搭配上。”她对发型师说。

　　范时昱早就坐在椅子上了，等待做头发的过程中在玩什舒的手指。她的手和人不一样，人是瘦瘦的，体重连九十斤都没有，但手是肉肉的。肉肉的手摸起来就是软软的感觉，她的手不大，软软的窝起来手感很好，像何洁月喜欢玩的捏捏乐。

　　什舒要离开。

　　“嗯——？你要去哪儿？”范时昱不舍地攥着她的手，脸上还是能看到委屈，甚至什舒还能感觉到他的不安，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我去给我男朋友挑见家长的衣服。”她顺着范时昱的心说。

　　范时昱被她的这番话说高兴了，眉眼都绽开了，荡漾着春天般的笑容，有些娇气地说：“那你去吧，你要帮我挑好看的衣服，让我穿起来更帅一点的。虽然你男朋友我本来就是帅哥，但是帅上加帅，我还可以更帅。”

　　什舒放下他的手。“知道啦。真想给你买瓶洗洁精。”

　　“什么？”

　　“去去你的油腻。”

　　范时昱的造型做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搞定。

　　“你还没有告诉过我你家的基本信息，我要先有个准备。”什舒说，接着，她突然想起来什么，拍着大腿说道：“我还没有准备礼物，第一次见你的家人，应该是要带些礼品的，快找个商场，现在买还来得及。”

　　什舒有些着急，赶紧在手机上导航查询附近的商场，但是显示在五公里外了，他们的车已经远离市中心了。

　　“我早就准备好了，已经放在后备箱里面了。我是那种做事不稳妥的人吗？”范时昱骄傲地说。这语气分明就是在求夸夸啊，仿佛就在说，你看我考虑得多周到，你看我是多么细心的一个人，快点夸夸我吧。

　　但是什舒此刻的注意力不在他这儿，在手机上。

　　“手机有那么好看吗？比我还好看。”他现在竟然已经沦落到要和一个死物争宠的地步了。

　　“我们是不是越开越偏了，离闹市区越来越远，你家住得这么偏吗？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动，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有种不像的预感。”

　　“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范时昱听了吓了一跳，这丫头，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要不是和她认识久了，他真觉得她脑子冒泡，就像贺朝云养的金鱼一样，傻得可以。

　　“你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他握着方向盘，眼睛直视前方，说：“我们现在要去的是我家老宅。我们家人口比较多，城市里的房子住不下，我爷爷就在市郊买了一座别墅。”

　　“那我以后不想买别墅了，本来还想等我挣的钱足够多了以后要买一栋别墅的。”

　　“为什么不买了？”

　　“这么偏远，估计送外卖要一两个小时吧。而且附近应该不好打车，毕竟住在别墅里的人应该都有司机，不需要自己开车打车的。买个东西还要到市区，挺不方便的。我要是临时买包卫生巾什么的，还要开好长时间的车才可以买到。”

　　“我们这些子辈孙辈平常上班的时间是不住在老宅的，住这的话通勤都要一个小时，堵车的话有时候三四个小时都不带夸张的，不是很方便。”说完他顿了顿，“但是，今天不是有一桩大事吗？凡是这种大事，我们就会把所有人召集在老宅，所有人都要一起欢迎家庭的新成员。”

　　家庭的新成员，什舒觉得听起来还挺顺耳的。但是她有些心慌，他们恋爱才不到两个月，这么快就见家长了，这事情怎么离她预设的轨道越来越远。她以前认为只有要结婚了，才有必要见一见对方的家长。

　　“我家呢，家庭结构比较简单。我是独生子，所以我家是三口之家。但是我爸妈各自都不是他们家庭里面的独生子女，就导致我有挺多兄弟姐妹的。其中有一个妹妹你是认识的。”范时昱想起来前段时间用小号加她微信的事，忽然觉得这事儿不提也罢，所以就此打住，话题戛然而止。